師哥招呼我們坐在他對麵，接著開口繼續說道：“你師姐怎麽說？”

我把師姐的安排和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他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嗯……她這樣做也在情理之中。清盟會雖然不一定是龍勇掌門說了算，但你們剛才提到的這個‘五人團體’確實不得不防。眾所周知，清世一係與辟邪一係曆來理念不合，雖然表麵上還維持著同門關係，但早就沒有師門情誼了。如果他們真打算動手，我們可是首當其中啊。”

蕊兒嘟著嘴，皺著眉，“幹嘛非要打來打去呢？大家和平相處不好嗎？”

師哥笑了笑，“你這丫頭，嗬，要天底下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單純就好了。這樣不知道會省去多少糾紛……為什麽兩邊要打？這背後涉及到太多利害衝突了。最簡單的一條——利益！林辰，你還記得我們兩年前在湘南的遭遇嗎？”

我點點頭，“當然記得。當時我們接到客人的邀請去驅邪，結果當地的清世弟子突然跳出來唱反調，甚至想用武力逼迫我們離開。”

希雅一愣，“這不是明目張膽搶生意嗎？”

師哥大笑，“可是在人家看來，這是我們辟邪弟子去搶了他們的生意。理由嘛，也很簡單，那裏是他們的地盤。你們看，就這麽一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這要換了什麽大買賣，人家怎麽可能會放手？”

蕊兒似乎悟到了這裏麵的道理，卻也說不出什麽來。她雖然也明白這件事不太合理，可畢竟身為禦真門的弟子，她也漸漸有了些“領地意識”。換句話說，如果某個門派公然來G省搶奪禦真門的生意，估計她也是不會同意的。

這叫什麽？這就是真正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我開口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清盟會想鏟除辟邪一係，或許還有另外的一個目的。”

“還有什麽？”蕊兒問。

“那就是理念之爭。雖然我說出來你們或許會覺得可笑，但在某些人眼中卻非常嚴肅。清世與辟邪分裂數百年了，彼此始終分不出個高下。作為通靈師，你們也明白，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根深蒂固的。要想接受別人的觀點，那是萬萬不可的。對方越是不符合自己的理念，就越是肉中刺、眼中釘一樣的存在，非拔除不可！”

希雅頗有些感慨，“你這麽說，倒有點像是中世紀的大戰了。”

我點頭道：“沒錯！中世紀的歐洲曾發動過好幾次征討戰爭，打著的旗號就是宗派教義的不同！咱們靈真門雖然不是什麽教派，但這裏麵涉及到的理念卻一點兒也不比他們遜色。”

師哥擺擺手，“說白了，都是對這個世界的解釋權。”

“是呀。因此可想而知，清世一係是不會容許他人搶奪屬於他們的解釋權的。”我回頭看看蕊兒，又說道：“蕊兒，現在我大概想明白了。你的師父龍勇掌門並不是為了什麽爭權奪勢，而是單純想要讓清世一係成為靈真門的一枝獨秀！”

“可是——”蕊兒剛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接著喃喃道：“……把清世一係發揚光大，也不算什麽錯吧？”

“是沒錯。”我安慰她，“站在任何一個清世弟子的角度來看，這都是非常正確的事！所以，宏威門的洪掌門盡管非常不喜歡你們禦真門，但他卻也為了這個目標加入了清盟會……蕊兒，你不必傷心，既然清盟會的最高權力集體是那個五人會議，那麽不管龍勇掌門怎麽想，他都沒法抗拒這個團體達成的集體協議。”

蕊兒不再說話，低著頭默默不語。

師哥咳嗽幾聲，又說道：“估計你剛才說的這些，杜鵑也已經想到了。所以她才會讓我們兩個繼續留在問天學院。在這裏，既能暫時保住我們的安全，又能有機會遊說東方院長。隻要問天一係肯站在我們這邊，那麽——”

我趕緊把剛才與東方院長見麵時商談的事轉告給了師哥。

師哥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啞然失笑，“他老人家想讓咱們白派去做和事佬？”

“嗯，是有這個意思。我不敢輕易答應，隻好把這事告訴你，由你來定奪。”

師哥哈哈大笑，“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吧！真是……我都懷疑東方院長是不是有點，有點老糊塗了……咱們目前的狀況暫且不提，就是真的答應了，難道真能成功？落英夫人你們也見到了，那臭脾氣就不說了。以她的執念之深，怎麽可能會答應和解？再說了，我們又有什麽立場呢？你現在跟韓炘影沒有了婚約，咱們充其量隻是個局外人，誰會聽我們的？”

我歎了口氣，“是啊，這也是我覺得為難的地方。師哥，我聽東方院長的意思，他是想借這個機會來彌合整個靈真門的間隙。”

“怎麽彌合？”師哥反唇相譏，“就算通算門重歸一體，難道就能阻止清盟會朝辟邪一係下手？你現在手上是有刺風不假，但人家手裏難道就沒幾個殺手鐧？”

師哥突然朝蕊兒問道：“蕊兒丫頭，我聽說你那個大師兄龍鳴也已經回國了，對嗎？”

蕊兒點點頭，“嗯，回來快兩個月了。”

“你知道他最近去了哪裏嗎？”

蕊兒納悶搖頭，“……不清楚。我隻是剛回G省那天在機場見了他一麵。我和鶯哥前腳下飛機，他就正好要趕飛機離開。問他，他也不說到底是去哪裏。”

師哥哼笑一聲，“你當然不知情了。這種事，估計龍掌門也不會告訴你。”

“你知道？”我問師哥。

師哥扔掉煙頭，“根據我收到的情報，龍鳴現在大概正在海上。”

“海上？他出海幹嘛？”

師哥白我一眼，“你可知道距離G省出海口一千公裏的地方有一片小群島，名字叫做‘鹿角礁’？”

我想了想，“好像聽說過。哦，對了！前幾年，咱們國家好像還和鄰國有過一場小小的爭端，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島礁吧？”

我這麽一說，希雅和蕊兒也想起來了。

希雅開口道：“我聽說這場爭端最後通過外交手段解決了？當時我還很疑惑，那裏也沒有任何可開發的海洋資源，為什麽兩個國家要爭來爭去呢？”

師哥歎道：“哼，你們哪裏清楚……因為兩個國家的通靈師經過研究，得出了同一個結論——所謂鹿角礁，其實是九淵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