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兒盡管糾結不已,但我卻不想在這裏丟麵子。

老實說,我也沒什麽勝算。但與其退縮叫人恥笑,不如奮力一搏,就算輸了也不算丟人。

想到這裏,我一狠心,甩開唐飛兒的手,對希雅說道:“我們上!”

希雅也堅定決心,重重點頭,立刻跟著我踏上了賽場。

馬瑜揮揮手,其他人盡數退開,隻剩下我們三人對麵而立。

“林辰前輩,”他口中很客氣,“晚輩鬥膽向你挑戰,還請見諒。”

我搖搖頭,“彼此彼此,賽場上無大小,手底下見真章。你不必客氣。”

“好,”他拉開距離,“那就請前輩先出招。”

我看了看希雅,不打算與馬瑜糾纏,心裏已經想好了應對手段。這一回,我要一擊定勝負!用刺風直接朝他射擊,就算箭矢能被他擋下來,刺風的靈氣一定能潛入他的頭腦。到了那個時候,隻要我能操控他的意識,讓他自己開口認輸,一切就都結束了。

打定了主意,我和希雅再次握手。

靈氣湧來,我的左手手臂呈現出一絲淡淡的青綠色。

接著,不多廢話,刺風的長弓赫然在我手中顯現!我張弓搭箭,箭頭對準了馬瑜。

馬瑜並不畏懼,隻是簡單點點頭,“刺風現世,果然名不虛傳。前輩,請吧。”

見他很有自信,我也懶得多說什麽,倒要看看他如何抵擋!

接著,我右手指頭鬆開,箭矢發出長嘯,如風一般朝他刺擊過去!

刺風之力絕非常人所能匹敵,馬瑜就算反應再快,也躲不過這一箭!箭矢在我的操控之下,絕不可能射偏,正中他的麵門!

但關鍵時刻,恰恰是他臉上那副金屬麵具立了功,竟緩解了刺風箭頭的攻勢!

刺風猶自突進,如同一個尖銳無比的鑽頭,將他的麵具刺出了無數的裂痕!

馬瑜突然出手,雙手握住了箭矢,想依靠蠻力把這箭矢從臉上“拔”下來!

“就是現在!”我心中大喜,馬瑜已經中計了。

是的,我壓根沒想過要依靠這支箭把他頭部貫穿,要的隻是他用身體接觸箭矢罷了!

此刻他的身軀已經毫無遮攔碰到了刺風,靈氣立馬鑽入了他的身體,迅速朝他大腦突進!

我當即閉上雙眼,人箭合一,用自己的意念去連通馬瑜的頭腦。隻要他毫無防備,勝利唾手可得!

我的意識如同電流一般在他身軀內遊走,飛快闖到了他的大腦附近。

可就在這時候,我竟撞到了一麵牆!

抬頭看去,自己麵前竟然豎立著一道高可攀天的金屬牆壁!牆壁一路往上攀升,已經沒入了雲層。

“這……”

我又想起了陸木當初的告誡——每個人都有一套專屬於自己的心理防禦。視情況不同,這防禦的強度也不同。但刺風本身實力夠強,因此連空山君子和百竅神君這樣的人也不得不受到它的影響,一時間心神不寧。可唯獨眼前這位年輕的馬瑜,其心理防禦的縝密程度幾乎到了極致!

俗話說,人人心裏都有一扇心門,不會輕易打開。可馬瑜這哪裏算是什麽心門,分明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我想盡了一切辦法,卻始終找不到攻破他心牆的辦法!一個人到底要如何修煉,才能讓自己的心思如此緊閉,才能讓自己的城府如此深沉?!

收回思緒,我又一次回到了現實世界。

箭矢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馬瑜的麵具成了碎片,掉落一地,臉上的肌膚已經露了出來。

可這張臉未免太可怕了點!麵具之下,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如同燒焦後的爛肉,幾乎能看到他的後槽牙……

馬瑜又笑了笑,這一回在我眼裏可就太恐怖了……

“前輩,第一箭我已經擋下了。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說著,他突然也擺出了張弓射箭的姿勢,然後他手中居然也出現了一把刺風!

我和希雅驚詫不已,彼此都搞不懂他是哪裏來的刺風?

身後觀眾席傳來唐飛兒的喊聲:“林辰小心!這是仿靈術!”

我登時醒悟!不錯,這理應是仿靈術的把戲!小川把這套術法教給我的時候曾說過,仿靈術可以模仿世上任何靈體的特質!

想明白了這層道理,我反而不怕了。仿靈術的確很高明,但它僅僅隻能做到形態模仿,絕不可能把刺風的威力也複製一遍!馬瑜接下來要射出的這支箭,一定隻是普通的靈氣箭矢,根本不必擔憂。

果然,馬瑜的複製長弓上也隱約出現了一支箭。

就在這時,希雅突然緊緊捏了一把我的手臂,“林辰……小心點,我覺得……好像不對勁?”

她剛說完,馬瑜的箭矢便已經離開了弓身,飛速朝我們射了過來!

他並沒有瞄準我倆,箭矢隻是從我耳邊擦了過去,在我臉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傷痕。

但就在這一刻,我的大腦突然開始沸騰起來!

是的,沸騰!我隻感覺我的腦漿子成了一堆**,如滾鍋一般炸開了!

無數外來的靈氣開始侵入我的頭腦,我此刻簡直像是成了一個衣不蔽體的人,所有的秘密都被對方窺視了個一幹二淨!

要不是希雅死死攙扶住我,我這會估計已經跪了下來!

我愣愣看著對麵的馬瑜,他依舊在對我微笑。

可為什麽,為什麽他沒有命令我開口認輸?難道說,他還準備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他突然歎了口氣,開口說道:“……前輩的箭矢正中我的麵門,我卻射偏了。嗬,看來是我輸了。”

他手中的長弓消失不見,接著朝我深深鞠躬,然後轉身離開了場館。

我的頭腦重新恢複了冷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希雅也不明白馬瑜為什麽要認輸。我倆心裏都清楚,真正的輸家其實是我們才對。

可場館裏其他人卻完全不知道真相,唯有無數歡呼和掌聲送給了我們。

淩航憤憤不已,怒吼一聲,帶著溫誠離開了。天聽學院的學生搖頭歎氣,寰階弟子則雀躍不已!

唐飛兒和蕊兒衝到我們身邊。蕊兒撲到我懷裏,眼淚還沒停,卻笑得無比開心。

唐飛兒伸出手來,和我握了握,笑道:“我代表寰階學院謝謝你。”

我依舊沒有說話,她的感激在我耳中聽來是那麽地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