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川窘迫的模樣，蕊兒發呆，我卻哈哈大笑。
這家夥果然是靈真門的弟子，平日裏在我麵前裝腔作勢，結果居然比我還小兩輩。
嘿，孫子！
蕊兒漸漸反應過來，指著小川大喊道：“啊？！紅毛你是咱們的同門？”接著便也肆意笑起來，“哼，看你以後還敢猖狂！快，給姑奶奶磕頭！”
小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喂，你們別太過分了。”
“這叫禮數，懂不懂？”蕊兒叉腰，朝他喝道。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今天情況特殊，磕頭行禮就放在下次吧。小川，咱們既然坦誠相見了，也不必隱瞞，你到底是誰的弟子？”
小川吸了口煙，猶豫道：“……不能說。”
“那你怎麽知道咱們彼此的輩分？”
小川解釋道：“跟你們辟邪和清世不同，問天一係曆代掌門都有收集編纂本門史書的規矩。每一係、每一代的師承關係我們都很清楚。”
“也就是說，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的身份？”
“……嗯。辟邪白派雖然人數很少，但白奉昭老師父在圈內名聲很大。你跟杜威是他徒弟，我們清楚得很。哦，對了，杜鵑雖然隱姓埋名，但我們也掌握了她的情況。”
“那你小子還天天給老子裝！”
小川被訓斥，這次比較乖，不敢還嘴，“我那是……那是不願意暴露。問天一係人數不多，而且時時刻刻身處危險之中，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我出師前，師父也經常囑咐我，不得輕易暴露身份。”
“危險？什麽危險？有人要對付你們？”
“具體的多說無益，反正你們也幫不上忙。”小川聳聳肩，“與其問這些，不如說正事。剛才這棟樓裏的情況，你們怎麽看？”
回到正題，蕊兒也不再胡鬧，畢竟我們的時間有限。
我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告訴了兩人，“……三年前的案子，大致就是這樣。我和老牛都懷疑這件事背後有人使壞，絕不是一個偶然發生的凶殺案。但具體是怎樣，也沒人細查。”
小川點點頭，“案子我是第一次聽說，但我重點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我和蕊兒都看著他，等他繼續發言。
“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杜威……杜師爺他既然參與了這個案子，那按理來說，這裏的鬼靈應該被他清除了才對。林……林師爺，你說呢？”
“師哥倒是跟我提起過，他說他親自來勘察的時候，確實有幾隻鬼靈在這建築裏徘徊。但他向我保證，這幾隻鬼靈並不是凶靈，而是普通的遊魂。”
蕊兒連連搖頭，“那不對。就算是遊魂，畢竟跟凶殺案有關，一定要鏟除。”
小川擺擺手，“得了。你們辟邪和清世的理念之爭先放一放，師爺你繼續說。”
“嗯，所以師哥他就沒有斬草除根，隻在這棟樓附近結了法印，貼了符籙，希望能超度這些遊魂。但那之後，他也沒再過問。如今這麽一看……”
蕊兒嘟起嘴，“你看，這就不出事了！要是當初能全部驅除，咱們今天怎麽會這麽狼狽！”
小川沉吟一陣，又說道：“我看倒不是杜師爺的責任。我懷疑……有人在杜師爺走後，做了手腳。”
“怎麽說？”我倆齊齊發問。
“咱們都知道，鬼靈，特別是化為凶靈的鬼，欲念特別強，複仇心也很濃。但它們要害人，目標一般是很準確的。誰做了虧心事，它們才會找上誰。我們三個人跟它們無冤無仇，突然對我們發起進攻，這不合乎常理。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兩個：一，有某個人，用某種方法限製了這些鬼靈的行動，把它們困在了這棟樓裏。”
有道理！
蕊兒繼續問道：“那第二呢？”
“第二嘛，”小川深吸一口氣，“這就比較麻煩了。我懷疑，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養鬼。”
這兩個字一出口，我和蕊兒都沒再說話。
老實說，這個可能性很小，但若真被小川言中，那可太恐怖了。
民間常說“養小鬼”，是指某人在家裏“飼養”鬼靈，希望鬼靈能逆轉自己的運勢，幫助自己升官發財。這方法雖然可行，但過於凶險。
我國南方某個地區，一度盛行養小鬼，據說有錢人家裏都有一兩隻鬼。但這屬於以訛傳訛，而且就算是真的行了“請鬼”的禮儀，大多也被江湖騙子給騙了。騙子告訴你，他給你的罐子裏裝著死嬰，但你要真拿去科學院分析，指不定是什麽牛羊的胎盤，屁用沒有。
真正的養鬼人，大多聚集在我國東南沿海省份，以及東南亞一些國家。他們普遍沒有嚴格的師承，也沒有很明確的師徒名分。換句話說，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屬於閑散江湖人。
養鬼這門手藝，其本質與禦真門的禦靈術類似，都是借用靈體的力量為自己服務。
但如我之前所說，鬼靈與其他靈體不同，它們的力量尤其神秘，難以解釋。所以，鬼靈很難像其他靈體那樣，能完全乖乖聽從靈主的指揮。一個指揮不當，被反噬也是常有的。
即使如此，小川的假設也太過可怕。
試想，操控一隻鬼靈，已然是風險十足了。這棟樓裏至少有幾十隻鬼靈，誰有這麽大本事，將它們養在此處？更何況，養鬼養鬼，既然是“養”，你就得喂它們。我是不知道鬼靈到底喜歡吃什麽，但可想而知一定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你去哪裏找這麽多“飼料”？
小川撫著額頭，“總而言之，這件事咱們都記在心上，以後少不得要解決這裏的凶靈。”
我突然想起個問題，問道：“三年前咱們搭建靈網的時候，你就沒注意到這附近的靈氣異常？”
小川翻了個白眼，“拜托你，林師爺，C市每個地方，每一天，都有靈氣異常。我又不是千裏眼，就算當時我察覺了，也不知道這裏會盤踞這麽多凶靈啊。而且當年趙老板給我任務隻是搭建靈網，靈網雖然能檢測到靈氣的活動，但卻不能降下天雷，把這些靈體都劈死。”
蕊兒來了精神，“這麽厲害！那要是真的能打雷劈死靈體，咱們的工作可就輕鬆了。”
小川不屑道：“哪有那麽簡單。天罰術雖然存在，但高深得很。更何況就算我會，也不能這麽幹。我問你，你家裏親人要是死了，回魂來看望你，這就屬於靈氣異常，我要不要一道閃電把你親人劈死？”
“說什麽呢！”我趕緊岔開話題，“養鬼的事放一邊。先說周夢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