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一攤手，“咱們剛才在天上看到這裏靈氣異常，才降落下來的。結果正主沒遇上，反而遇上鬼靈，你說是誰的責任。”

我老臉一紅，“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且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剛才在天上，咱們看到這棟樓裏，飄散出來的，明明是妖氣。為什麽卻遇上了鬼靈？”

小川與蕊兒紛紛點頭。

蕊兒舉手，“我知道了！一定是周夢兒養的這群鬼，對不對？她料想到我們會來抓捕她，所以就養了一大群鬼保護自己。這時候她肯定躲在這棟樓的角落裏，或者，已經跑了！”

小川卻搖頭，“妖靈是很強大，但還不至於能養得起這麽一大幫鬼靈。我覺得你說對了一半，周夢兒是曾經在這裏躲避過，但跟鬼靈一定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同意小川的觀點。

周夢兒曾經跟兩隻蛻靈、外加三隻野狗住在一起，在這方麵她可是駕輕就熟得很。鬼靈雖然凶惡，但這隻是針對人類而言。麵對同為靈體的周夢兒，它們大概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此地僻靜，少有人來，選擇這裏作為避難所，對周夢兒來說再好不過。

我立馬吩咐蕊兒，“把饗宴召喚出來，依靠它的嗅覺，咱們繼續追查周夢兒和李小牧的去向！”

蕊兒會意，重新喚醒了饗宴。

此刻，饗宴仿佛我們的緝毒犬。隻見它長開大嘴，深吸了一口四周的妖氣，接著似乎有了發現，變得躁狂不已。

這一次我不再拒絕飛行，隻能小心翼翼爬上饗宴的背部，又一次享受高空飛行的“快樂”。

靈氣這東西，在通靈師眼中，是可以捕捉到的。越是濃厚的靈氣，越像雪地裏的腳印，對我們來說清晰可見。但，隨著時間流勢，再深的腳印也會被大雪覆蓋，靈氣也會漸漸消散。人類的肉眼畢竟有一個極限，就算施展術法，也難以再察覺。

而饗宴不同，作為靈體，它們天然能追蹤靈氣的去向。這就跟人鼻子和狗鼻子的區別一樣。即使是我們通靈師看不到的靈氣蹤跡，饗宴也能聞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這靈氣的味道過於特殊，饗宴突然加速，在城市上空飛速穿梭！

我偶爾睜開眼睛，注視身下的城市。小川的“夢劇場”尚未閉幕，城市裏的人們依舊呆滯，雖有行動，但行動遲緩。

我漸漸明白了小川這一手的精妙之處。它並非完全暫停了時間，而是將時間的流速放緩。人們被時間拖累，走路、說話也變得緩慢無比。但身處其中的人並不會察覺到異樣。此時，就算有人慢慢抬頭看到了我們三個，在他們眼裏，我們也隻是飛速閃過的一個黑影罷了。

前方是C市的一個地標建築：大鍾表。從表盤上可以看出，雖然剛才已經經曆過那麽多事，但距離我們從銀行大樓飛下來，才過了不到十五分鍾時間。

問天一係的術法，竟達到了這樣匪夷所思的高度！我不禁連連咋舌。

據我所知，問天一係的門徒，自唐朝起，便為曆代君王效命。清王朝倒台後，這幫人便不知去向，彷佛人間蒸發一般。偶爾雖然能聽到一些他們還在活動的消息，但這群人從來都是高來高去，難以追蹤。

師父活著的時候，曾遇到過問天一係的同門。但對方態度相當冷漠，似乎不願意與我們多打交道，最終不歡而散。在我們眼裏，清世一係最活躍，就像是追求功名利祿的小人；問天一係最神秘，像是不問世事的隱士。

至於最後那個名為“守正”的派別，恐怕早已人間蒸發，宣告覆滅了。

趁著這個空隙，我開口問道：“小川，問天一係現在還有大本營嗎？”

“有，”小川不斷觀察著地麵的情況，漫不經心答道：“不在咱們省。”

“你們問天的弟子出師之後，是不是都單幹？”

“大多數都是單幹。但總部若有命令，就必須回去。”

“你們掌門——”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已經告別封建時代的糟粕了。現在我們從不自稱門派，隻是個……學院而已。”

“學院？那平時豈不是沒有師徒名分？”

“也不能說沒有，隻是更加……現代化而已。我們管師父叫老師，而且也沒有固定的一對一指導。我在學院裏，就有七八個老師集體授課，所以我師父比較多。”

“平時都教什麽？”

“你們學的那些，我們也學。但術業有專攻，肯定不如你們強。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專長。”

“比如搭建靈網？”

“嗯，”小川點頭，“這種事雖然大，但也在我們業務範圍內。實話告訴你，當時趙老板找我做這件事，我一個人可幹不成。除了你和杜師爺幫忙外，我私底下還匯報給了總部。總部那邊同意後，派了幾個同學過來幫忙，這才成功。”

蕊兒好奇問道：“那你們平時不獵殺靈體嗎？”

小川噗嗤一笑，“這種小事，不是有你們兩個門派在幹嗎？”

“啊？”我和蕊兒都吃了一驚。

按理說，同為靈真門，一定會跟靈體打交道。問天一係這幾百年來，難道連本職工作都忘了？

小川卻解釋道：“哎呀，快收起你們那副少見多怪的表情。靈真門四大支係，每一係的職責和專長都不同。問天一係從誕生那天，就從不主動參與驅靈除邪。我們可是幹大事的！”

蕊兒不服氣，“喂，注意你的態度！快收起你那副趾高氣昂的表情！”

小川隻是笑。

“那你們平時到底都幹些什麽？”

“我們注重的，是探索天地之道。”

“天地？道？”

“別誤會，我們和諸子百家的道家並不一樣。靈真門有專屬於自己的一套宇宙理論，但這一套理論是否合理，是否需要糾錯，還有待驗證。我們問天一係幹的就是這個。”

“嗬……沒想到靈真門居然還出了個科學派別。”

小川卻很讚同，點頭道：“不錯。比如你們都知道，地球時不時會進入靈氣暴漲期。這是什麽原因？”

蕊兒似乎沒聽過這個理論，回頭看我，“師叔，什麽叫靈氣暴漲期？”

我搖頭道：“以後再給你解釋。你隻要知道，最近一次靈氣暴漲期是三十年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