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呆兒們齊齊跪下求饒，但蟲子卻毫無憐憫。一番橫掃，又有幾個癡呆兒成了它的口下亡魂。

我們三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蟲子發現。

不遠處，一隻尚且幸存的癡呆兒突然身體變異！隻見它背部突然潰爛，又鑽出一條條泥鰍一樣的蟲子。這種蟲子我們先前與李小牧戰鬥時，已經見得多了。和水池子那隻巨蟲不同，癡呆兒李小牧體內的蟲子光滑無比，細小且危險。

我們原以為這隻癡呆兒要開始反擊巨蟲，但出乎我們的意料。那些從體內鑽出的蟲子，竟像是擁有了自我意識，突然展開蟲翼，拖拽著這癡呆兒的身體，主動朝巨蟲飛去！

隨著癡呆兒的靠近，巨蟲則張大了嘴巴。

接著，當它飛到蟲子上方時，一個直線墜落，身體直接墜入了蟲子口中。這場麵不由得讓我想起母親給嬰兒喂飯。嬰兒張著嘴，母親將飯勺塞入孩子口中。

“……你們發現沒？”我強忍劇痛，對蕊兒和小川說，“它們這本來就是一套喂食係統。”

小川點頭，“看出來了……我覺得，之前李小牧之所以一再要求我們離開，就是為了保護這隻……大蟲子。”

“那麽，就隻有一個解釋了……”

這一點，連蕊兒都看出來。她不無惡心說道：“所以，這隻大蟲子……就是周夢兒？”

“對。”

應該不會有錯了。所謂的周夢兒真身，就是這隻大蟲子！

李小牧與我們戰鬥時曾提到，他與周夢兒是同一妖靈，一個雄體，一個雌體。小牧自己體內鑽出的蟲子——不，嚴格來說，小牧本就是一堆細小蟲子的意識集合體。我們看到的人類皮肉，不過是這些蟲子們的外在皮囊罷了。

所以，既然小牧這個雄體是蟲子。周夢兒作為雌體，也毫無疑問是蟲子。

至於為什麽小牧的蟲體是小而光滑的，周夢兒卻是隻巨蟲？這道理也說得通。因為在自然界，尤其是昆蟲群體當中，雌性生物一般都比雄性生物要大一圈。

而我所謂的“喂食係統”，也來自於生物學的基礎知識。

眾所周知，一些雌性生物在懷孕後，為了後代發育所必需的養分，會將自己的“丈夫”作為養料吃掉。螳螂、某些蜘蛛，尤其遵循這個原則。如今，周夢兒與小牧已確定關係，且她多半已經有孕。小牧不斷分裂出自己的分身，恐怕正是出於這個目的。

等等！

會不會還有別的可能？

這隻蟲子，有沒有可能，不是周夢兒，而是周夢兒誕下的子嗣？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的結晶，就是這隻大蟲子！周夢兒作為母親，會不會早就被這剛出生的“嬰兒”吃掉了？留下小牧一人在繼續喂養這個孩子？

兩種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目前對我們來說，追究背後的真相，恐怕絕不是第一要務。

我們必須在被蟲子發現之前，找到離開這裏的辦法。

可三個重傷的人，靈力尚未恢複，又去哪裏想主意？

我在腦中粗略分析了一下目前我方的情況。

第一，蕊兒的禦靈。斑熊被靈火燒傷，尚有應熊和真熊可以戰鬥。繩靈也被李小牧消滅了七七八八，所剩無幾。至於饗宴，吞食了不少黑色蟲子，或許也能出戰。可這些禦靈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巨蟲的對手。而且，巨蟲以靈體為食，真要派它們上場，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第二，我自己後背骨折，靈力也不剩多少，想要再動用一次天地辟邪術，恐怕也堅持不了哪怕一分鍾。

至於第三，小川這邊……他右手與右腿盡數折斷，靈力更是虛弱！更何況，這小子總是藏著掖著，就算還有什麽厲害的術法，我也不知情。真要依靠他，那簡直是等於聽天由命，毫無希望！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池子裏的巨蟲終於將最後一個癡呆兒吞到肚中。目前洞窟裏還能活動的，除了這蟲子，就隻剩我們三人了。

這蟲子的確沒有視力，它不斷扭動身體，在洞窟裏到處摸排著，隻為確認是否還有別的漏網之魚。

蕊兒不禁死死抱著我的胳膊，雙手不自覺用力捏著我的手臂，手心裏全是汗水。

小川仍舊趴在地上，但也死死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召喚。

我目不轉睛看著那蟲子的動靜，心裏不斷祈禱它鑽回地下去。

也許是塞翁失馬，我們三人此時那虛弱的靈氣情況，反而救了我們一命。

巨蟲是依靠靈氣感知來探索周圍環境的，這一點和蛇類一樣。而如今我們三人體內根本沒有多少靈氣，在蟲子眼中，我們壓根就是死物，不值得它產生任何興趣。

相比之下，水池裏那一堆肉瘤所散發出的靈氣，都比我們三人更強烈。

那巨蟲靠近肉瘤，不斷觀察著。

我原以為它要把這肉瘤囫圇吞下，但它卻沒有張嘴。隻見它在肉瘤身邊不停左右晃動身子，像是好奇的寶寶觀察著新奇的玩具。接著，又像是溫柔的母親環抱嬰兒一般，輕柔地用身子將肉瘤卷起來。在這一番令人作嘔的“擁抱”後，它重新直起身子，朝下一個肉瘤而去。

就這樣，這巨蟲不斷“查看”每一隻肉瘤的情況。每次，它都將肉瘤一一擁抱，而被它擁抱過的肉瘤，一個個靈氣更盛，隱約發出白光。

“師爺……”小川突然輕聲開口。

“怎麽？”

“那蟲子……遲早會靠過來的……我們的靈氣會慢慢恢複，遲早會被它發現的。”

這一點不用他說我也知道。靈氣就像血液，人類的骨骼和心髒擁有造血功能，就算人類自身不願意，它們也會緩緩造出新鮮血液。靈氣也一樣，它不受主觀意誌操控，隻要你還活著，就一定會慢慢恢複。

總有那麽一刻，這巨蟲會察覺到洞窟的某個角落，有三團靈氣愈發明顯。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三人就完全暴露了！

“如今隻有一個辦法了……”小川掙紮著說道：“師爺，你要不要加入問天一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