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自然也是知曉沐雲曦奇花過敏的事兒。

“娘娘,請容老臣為您檢查一下。先前您奇花過敏十分嚴重,雖這次沒有症狀,萬不可掉以輕心。”

沐雲曦並沒有動:“本宮的過敏已經好了,想來那個要害人的,怕是白費心思了。”

“呃?”王太醫皺眉不解。

沐雲曦略微仰頭,看著下首的眾多妃嬪:“先前於夫人進宮給太後診治,本宮曾經問過她這個問題,按照她的法子調養過。雖然她說並不一定有用,但是本宮還是堅持了下來。雖然奇花是禁花,一般不會出現,但是一旦偶然不經意間碰到,總是不好的。倒是沒想,今日竟有此事。更沒想到,這於夫人的法子果真有效。如若不是張貴人過敏,想來那歹毒之人便是要將這事兒逃了過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另外兩個太醫也到了。

“為了大家的清白,還請三位太醫好好查探,免得有人說本宮栽贓陷害。”沐雲曦臉色不虞。

淑妃並不願意:“皇後娘娘,這樣無憑無據的便說是我們做的,恐怕有失公允吧?許是張貴人在外麵碰到了奇花,之後進來。亦或者,本就是這宮裏之物?”

她倒是直言不諱的說。

沐雲曦坐在那裏,悠哉的看她,許久,冷笑:“本宮倒是不知曉,一個妃子,便是明目張膽的妄圖誣陷本宮,剛張貴人出事,淑妃便是話裏有話言稱本宮有可能害人,又說自己不舒服,既然是不舒服,那倒是更得好好查查了。是不是有失公允,是由本宮來定,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妃子。”

沐雲曦這話說的極為囂張,不過看她表情,全然不將淑妃放在眼裏。

傅靈衣一時氣悶,惡狠狠的看著沐雲曦。

“開始吧。”

三個太醫見皇後如此,自然是連忙動作起來,一個個檢查。

沐雲曦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念叨:“你們好好的,仔細的給本宮查。本宮不能將這樣一個包藏禍心之人留在宮裏,今日她能如此的害本宮,他日便是能夠害其他妃嬪,能夠害小皇子,甚至敢害皇上。”這話說的極大。

旁人一聽,便是明白,如此上綱上線,隻要查到,便是沒個好了。

不過如若說將奇花磨成了粉末。倒是也並不好查的。

於太醫提了出來:“回稟娘娘,這各位娘娘人數眾多,如若藏在衣服裏,委實是不好探查,老臣等人實不便如此。”

“既然你們不便,就讓翠兒出來協助。”突兀男聲響起。

門口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藺北辰,隻見他麵色難看,大踏步而入,看著這些嬌豔的容顏,心裏一陣膈應。

沐雲曦看見皇上到來,連忙請安,其他眾位妃嬪自然也是一樣。

藺北辰將沐雲曦扶了起來,再看其他人,一陣的厭惡。

“先檢查傅婕妤,如果傅婕妤沒有問題,讓她幫著你們一起查。”

“是。”

這時不少人便是目光放到了傅念衣的身上,如此看來,皇上對她還是有幾分的重視的。

傅念衣自然是無辜的,她倒是也並不推辭,直接便是跟著幾個太醫一起查探,極為仔細。

“曦兒可好?”下首眾人正在查探,藺北辰便是拉著沐雲曦問道。

沐雲曦看他滿眼的關心,實話實說:“臣妾無事,我的過敏好了,不過這有壞心思的人,是一定要找出來的,否則旁人該說我自己自己好了,故意利用這招構陷其他妃嬪呢。”

這話裏有著幾分的不樂意。

眾人如何不知這話是淑妃說的,便是看向了她。

此時她已站在另一邊,這是檢查過沒有嫌疑的。

藺北辰聽了這話,麵色一冷:“你是皇後,他們沒有規矩,即便是打殺了他們也不為過。何須構陷。能說這話,本就是愚蠢之人。”

藺北辰往堂下看了一眼。

見傅靈衣麵色難看,知曉必然是她所言。

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曦兒既是皇後,凡事便可不用顧忌,朕予你處置後宮的所有權利,任何人,都沒有權利質疑你。如若不守規矩,連尊敬皇後都做不到,這皇宮裏,委實是不適合待下去了。”

“多謝皇上的信任。”沐雲曦感動。

藺北辰當著所有人的麵揉了揉她的發:“你是朕的發妻。自然與她們不同。”

說罷動作突地停頓一下,看向了林太醫,交代:“將她們的頭發也仔細檢查一番。”

聽了這話,那害人之人便是心裏一驚。不過稍後也略有安慰,總是查不到自己。

沐雲曦從來沒有想過,藺北辰會說這些,發妻,結發之妻。莫名的,她就覺得心悸。

仿佛,這一句話,她等了許久許久。

咬唇看著藺北辰,那小臉蛋兒上全是感動。

如果一個女人愛慕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或許會高興,但是卻不一定會接受。可是如果一個男人愛慕一個女人,隻要不斷的對她好,好到極致,那名女子必然感動。

如何能不感動,這女子本就是極為容易被感動之輩。

藺北辰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這段話,將沐雲曦攬到了懷裏,看向了眾人。

他這般的多情模樣,讓她們看的恨不得撕了帕子,可那又怎樣,如今這個時候,或許自身難保。

幾人檢查的極慢,但是卻又謹慎,基本是過一個便是不需要檢查第二次。

不遑是妃嬪,便是各位妃嬪所帶的宮女也一樣被檢查的細致。

眼看著妃嬪已被檢查過了絕大多數,也並不曾找到什麽凶手,不少人都心裏嘀咕起來,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如今這個時候他們可不認為是皇後的故意陷害,皇上能夠這麽維護皇後,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眾人正是忐忑的想著,就見翠兒看向了皇上:“啟稟皇上皇後,奴婢發現,這名宮女頭發上染了奇花的粉末。”

藺北辰望去。

正是純貴儀身邊的大宮女——巧兒。

巧兒被拎了出來,其他眾人繼續檢查,果真隻有她頭發上有這花粉。

純貴儀一看,便是知道她們主仆著了別人的道兒,連忙一起跪下。

“皇上明察。臣妾與宮女都是無辜的啊!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啊!”

藺北辰冷著臉:“既然你說栽贓陷害,那陷害你的人是誰。”

純貴儀說不出,不過卻看著沐雲曦不斷的求饒:“皇後娘娘明鑒,皇後娘娘明鑒啊。您是知道臣妾的為人的,臣妾斷不會這麽做的啊!”

傅靈衣在一旁冷哼:“當初針尖對麥芒的,也不知道是哪個!”

這話倒是把純貴儀往死裏踩。

純貴儀並不理會淑妃,隻看著沐雲曦:“皇後娘娘明察,皇後娘娘明察啊!”

沐雲曦看一眼藺北辰,見他並未有什麽表示,知道這是他在等自己的意見。

笑了一下開口:“既然你說是冤枉的。總要有個證據。你這丫鬟,她的頭上為何會有此物。”

此時的巧兒已經嚇呆了,她自然是知道這被抓到了是怎樣的結果。

又聽皇後問她,便是連忙磕頭:“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啊,即便是有一萬個膽子,奴婢也不敢這麽做。頭發,頭發…”巧兒慌亂的想著,霍的,她看向了李錦然。

“皇後娘娘,是雙兒,是李貴人,是李貴人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了李錦然,李錦然也是“撲通”一聲跪下。她身邊的大宮女雙兒也同樣跪下。

“嬪妾完全不曉得是怎麽回事,這事兒與嬪妾無關啊!”

沐雲曦看著七巧:“既然你說是李貴人,理由呢?”

巧兒惡狠狠的瞪著雙兒:“雙兒進宮之後與奴婢關係不錯,嘴甜又常送奴婢些小東西。前幾日,她送了一瓶新的頭油給奴婢。奴婢今日是第一日用。倒是不想,她竟是存了害人的歹念。是她,一定是她。”

而那雙兒也是不斷的求饒,自稱並沒有。雖然送了禮物,但是絕對沒有放什麽奇花。

幾人倒是亂成了一團,互相指責起來,唯有那李貴人,隻嚶嚶哭泣,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兒。

“夠了。”沐雲曦看夠了他們的“猴戲兒”。

冷著臉開口:“既然巧兒言稱是頭油有問題。靈兒,你帶人去將此物取回來檢查。巧兒,你稱自己無辜,可這雙兒也是稱自己是無辜的。照如今看,這你的嫌疑,是我們能夠查到的,她卻不是。本宮一直對慎刑司的審訊手段十分的信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呢!如若是你能挨得過,本宮便是相信你的無辜。”

其實在沐雲曦的心裏,她是相信純貴儀和巧兒的。

原本的時候他們共同住在朝露殿,沐雲曦便研究過巧兒這個人,她並不是一個十分有心機的人。她的厲害,全是外麵可見的。

如若說她能想到如此的算計,並不是她的性格。

而且純貴儀沒有理由這麽做。

自從孩子沒了,她並不十分想著爭寵,相對而言,這李貴人才是真正的可疑之人。

巧兒一聽慎刑司,晃了幾下,她如何不知曉慎刑司的手段,可是看著自家主子,又看著跪在另外一邊那對惡毒的主仆。

一狠心:“奴婢願意。”

一旁的雙兒聽到這句話,麵色舒展了下,不過並未逃過沐雲曦的眼睛。

勾起一抹笑容,看向了一旁的雙兒:“巧兒這個最大嫌疑人都願意,想來雙兒也不會拒絕吧?”

說罷,直直的盯著雙兒。

她呆住,沒有想到自己竟是也要去,顫抖不已的磕頭。

“奴婢是無辜的,巧兒她是故意構陷與我,她是故意的啊!”

一旁的李錦然自然也是知曉,如若讓雙兒也進了慎刑司,那麽許多事情便是不受控製起來。

“皇後娘娘明鑒,我們主仆,並無一絲的牽扯,全是這巧兒存心的陷害啊!雙兒身上並無一絲奇花,如若將雙兒也交到慎刑司,恐難以服眾啊。皇後娘娘明鑒,皇後娘娘明鑒啊!”

見沐雲曦不為所動,她狠了狠心:“她們這是存心要陷害於我。如若讓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丫鬟去受那個奇恥大辱,倒是不如就讓嬪妾撞死算了。”

說罷,便是向不遠處的柱子撞了過去。

果兒眼疾手快,在她撞過去的一刹那,擋在了那裏。

李錦然撞在果兒身上,一陣頭暈,然並無大礙。

如今這個情形,皇上皇後都不說話,旁人自然也是不敢多說,生怕觸了皇上的逆鱗。

見她這般,沐雲曦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對她的疑惑更是加大。

看一眼藺北辰,竟發現他在看自己,對他盈盈一笑。

這一笑倒是讓藺北辰本來有些惱怒的心順暢起來。

悠哉的開口:“李貴人殿前無狀,降為答應。朕倒是想問問李答應,配合調查,怎麽的就成了奇恥大辱。至於這個什麽雙兒。朕倒是看著,比巧兒更為可疑。既然要證明清白,將她一同送進慎刑司。李答應和純貴儀禁足。事情不查個水落石出,你們二人都不準出門。今日這場戲,你們也是該鬧夠了。既然你們那麽願意鬧,那朕便是將話撂在這裏,這件事兒,不管是誰。隻要查出,賜白綾一條。”

如今這樣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出的,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都更為相信純貴儀主仆,那是自然,他們從頭看到尾,也是這麽個觀感。

就看巧兒寧願進慎刑司,而李貴人那邊諸多推諉便可看出,他們還是更有嫌疑的。

李錦然做夢都沒有想到,本是以退為進的一招,竟然不僅沒有奏效,反而讓皇上厭棄了她。

想到雙兒要進慎刑司,她便是覺得一片愁雲慘淡。

先前多少的例子讓眾人明白,在慎刑司的大刑下,不管是多麽忠心,也會化為烏有,她搖搖晃晃,臉色蒼白,完全是癱在那裏。

而一旁的純貴儀倒是強上許多。

她堅信,這沐雲曦不是傻子,誰是真心害她,她自然是心裏有數,隻可憐巧兒,怕是要受些苦頭了。

藺北辰看著眾人,說話並不很快,但是卻讓人冷到了骨髓裏:“朕納你們進宮,看中的不是你們的美貌,是你們的賢良淑德。是希望你們能夠協助皇後管好後宮,而不是讓你們進來展現你們那讓人惡心的害人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