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將三皇子抱走。”
“我不,我不,你是壞人——”他哭的厲害。
藺北辰看慕悠然:“既然你說有人陷害,朕也斷不會因為這僅一日查出來的證據就將你賜死。你先去冷宮待些時日吧!”
慕悠然淚流滿麵的看著兒子被抱走的方向,總算是還找回了一絲的理智。
既然皇上這麽說,那就代表未必就是全然的信了這些證據,特別是最後這句話,倒是極有歧義的。
想了下,她終是冷靜下來:“臣妾遵旨。”
慕悠然因為妄圖加害瑞陽公主被貶至冷宮。這宮裏的人無不震驚,不過又一想,本來皇上說的如何的狠戾,可是今日看著,倒是並沒有要將慕悠然至於死地,如此便是覺得,果然是有了孩子,就是不同。
這正是和當初的德妃一模一樣,犯下那等大錯,不過是因為有一個大皇子,而被不斷的放過。
也難怪齊妃要自己殺人。
再看今日之事,倒是和當初德妃有幾分的相似。
沐雲曦這一胎並不太穩,一直養著,雖未出門,倒是也聽出了一二。
“主子,您莫要太過憂心,也別想那些事兒,如今您是有身子的人,還是好好保重才是正經。”靈兒勸慰道。
怕主子因為沒有嚴厲處置慕悠然而生悶氣。
“我沒有。”
“真的沒有?”藺北辰從外麵進來。坐在沐雲曦的身邊,如今除了去看萌萌,她並不多走動。
沐雲曦見皇上進來,忙是請安。
藺北辰繼續問她:“你真的沒有生氣麽?”
藺北辰細細打量沐雲曦的神色,沐雲曦表情恬淡,點頭。
“皇上這麽做,自然是有這麽做的道理。臣妾是相信皇上的。”
沐雲曦看她如此,欣慰的拉著她的手。
“朕很高興,你願意相信朕。”
見沐雲曦看他,藺北辰細細的講起這件事兒:“朕覺得,事情不是這麽簡單,慕悠然的性子你我都知曉,斷不是這麽莽撞的。她做事極為小心謹慎。怎的就能將如此多的證據留下。其實朕也想過,是不是她故意如此,反其道而行之。可是又一琢磨,覺得可能性並不高。你想,如果不留下這些,她完全可以暫時的摘清,以後有什麽證據在另找原因好了。犯不著如此迅速將自己送進去,而且之前朕也說了殺無赦。她斷不會的,畢竟,她還有安兒。”
“那皇上的意思是這件事兒是有人故意栽贓給慕悠然的?”
沐雲曦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看她這樣問,藺北辰笑著回了一句。
“我隻不解,到底有誰要害慕悠然。亦或者是,害了我們兩個?可是能選中萌萌,本身這件事兒就讓我疑惑。”
沐雲曦有自己的考量。
“我是覺得,那個人一定是將陷害慕悠然放在第一位,至於我,或者是我的小萌萌,倒是其次。”
藺北辰聽了這話,皺眉看她:“說說你的想法。”
“也許,她需要的,不過是皇後的孩子,是誰並不重要,如果今日在池邊的是小四兒,那麽小四兒便是目標,如果是小五兒,小五兒便是目標。而昨日那個在水邊看魚的,是萌萌。所以萌萌成了目標。既然不確定是哪個孩子,那麽就可見,我不是那個一箭雙雕上的另外一隻,隻不過是因為,我受寵,我的孩子受寵。這樣您會更氣憤。”
沐雲曦是個理智的人,待查到凶手是慕悠然的時候,她就想到了這一層,雖不知是否如此,但是總覺得,這事兒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朕沒有將慕悠然賜死,說不定那人會在動手,咱們隻需等待便可,不管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藺北辰看著沐雲曦的眼睛。
“不管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朕都不能容忍,有人對朕的孩子下手。任何人都一樣,朕說了,真正下手的人要死,那就一定要死。曦兒放心,朕不會讓萌萌的罪白受。”
沐雲曦也看著藺北辰,許久許久,久到藺北辰以為她不會回話,沐雲曦終是綻開了一張笑臉:“臣妾相信皇上。”
深夜。
小小的安兒躲過門口酣睡的嬤嬤,自己閃出了門。
雖然三歲,但是他也是並非什麽都不懂的。想到今日她們說的話,安兒攥緊了小拳頭。
都是她,都是那個害人的小萌萌。
如果不是她,母妃怎麽會被人陷害,如果不是她,父皇怎麽會不喜歡自己。
按著自己記憶的路線出門,安兒走了一會兒,四下看,他不過是個三歲的孩子,哪裏認得什麽路,不過看見兩個宮女邊走邊說,竟是要去椒房宮的路線。
安兒想了一下,這椒房宮不正是萌萌住的地方麽?
於是便跟著兩個宮女往前走。
果不其然,她們正是去椒房宮,不僅去椒房宮,還與守門的兩個小太監說起話來。
趁著她們說話的功夫,安兒進了椒房宮,來到這裏他就有幾分的熟悉了。
因著他個頭小,旁人並沒有注意到他,而他也摸到了萌萌的寢宮,因著這兩日萌萌反複。
翠兒一直照顧在這裏,不遑是翠兒,還有杏兒。
當日杏兒帶著幾人出去,結果小公主卻落了水,她自責不已,白天黑夜的守在這裏。
安兒見兩人也在打盹,偷偷的溜了進去。
掀起被子就捂到了小萌萌的頭上。
“啊——”
突然間燈光大量。
藺北辰黑著臉從內室出來,看見自己兒子並不意外的模樣。
之前安兒從他的宮裏出來,暗衛就已經發現,連忙並分兩路,一路過來稟告,一路跟著他。
結果看到兩個形色詭異的宮女故意在前邊給他帶路,甚至拖住椒房宮宮門口的小太監。
這宮女已經被控製,可是藺北辰就是想著,想看看安兒究竟要幹什麽。
在他的授意下,翠兒和杏兒都裝睡。
沒想到竟是讓他看到如此睚眥俱裂的一幕。
這小小的三歲孩童,竟是過來殺人。
“安兒,你在幹什麽?”藺北辰的聲音冷的厲害。
安兒看他,瑟縮了下,不過卻瞪眼:“我,我沒有幹什麽。”
“沒有幹什麽,沒有幹什麽你要捂死萌萌?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對他的這個行為,藺北辰痛心極了。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與藺北牧兄弟相殘。而自己的才三歲的兒子要殺了自己的小妹妹。
安兒見父皇的表情,知曉這事兒不能抵賴,哭喊:“我才不要這個妹妹,我一點都不想要一個妹妹,更不想要弟弟。憑什麽,憑什麽父皇隻會對他們好?父皇從來都不來看我。您不來看我,母妃就陪著我,可是,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我母妃才不會害她。您不相信,您還把她打入冷宮,我知道,我知道的,進了冷宮,就會死在那裏,我不會讓我娘親死在那裏。”
看他抻著脖子大喊,藺北辰難受。
“你就沒有想過,她是你的小妹妹嗎?愛護幼小,你母親沒有教你麽?罷了,是朕的錯,也是朕的錯,沒有教好你。”
藺北辰揉著眉心。
對於安兒,他失望之極。
許是聽到了這邊的響聲,麒兒和麟兒都穿了衣服跑過來,聽聞一切。
一個個都是憤怒的握緊了小拳頭。
麒兒瞪視:“你怎麽可以這麽壞,她那麽小,你是哥哥,你該保護他們,可是你卻要害她。你怎麽可以這麽壞!”
“你走開,我才不要看見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們所有人,你們隻會搶父皇,都是你們不讓父皇來看我,你們都是壞人。滾開,滾開!”
安兒說罷便是推開侍衛往外跑。
也是因著他小,旁人倒是不想他有這個動作。
一個不察,眾多大人倒是讓他跑了出去。
“快將三皇子帶回來。”藺北辰話音剛落,就聽門外一聲極大的叫聲。
“啊——”正是安兒的聲音。
因著門前便是台階,他慌亂之下竟是直直的踩空摔了下去,這一米來高的台階大人並不當回事兒,可是對孩子卻不同。
藺北辰見他一頭是血,連忙呼喊太醫。
翠兒這時也顧不得那些,連忙簡單為他看下,包紮一下。
“三皇子傷到了頭,還需趕緊止血,我這裏並沒有藥物,還需太醫來的快些,不然可不太好!”
不管是之前的萌萌落水還是今日的安兒失足。
如若是大人,一切都好說,可是事實並不是,他們都是孩子,而孩子正是脆弱。
這太醫一聽三皇子摔下了台階,趕緊過來,這些時日,這後宮的事兒也太多了些,不僅多,還樁樁件件都是大事兒。
好在太醫來的及時,安兒很快就脫離了危險,但是因著他傷到了頭,太醫也不敢說的太滿。
還是需要觀察的。
藺北辰歎息坐在那裏,沐雲曦安撫的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之前的時候藺北辰並不讓沐雲曦到場,免得傳出什麽不利於沐雲曦的話。
“皇上莫要太傷心了,孩子還小,慢慢教。”雖然如是說,但是沐雲曦卻委實對這個孩子喜歡不來了。
她沒有那個能力以怨報德,想他小小年紀就要害人,沐雲曦就覺得不寒而栗。
“不會是安兒的。他的力氣推不倒這兩個人。”藺北辰揉著眉心。
“臣妾知道。”
他們這次並不是一無所獲的,安兒為什麽要來這裏做這些,藺北辰已經將他寢宮所有伺候的人全都抓了起來送到了慎刑司。
加上之前故意引路的兩個宮女,藺北辰明白,這次,一定能找到真凶。
那個人不僅要害慕悠然,其實也是要害安兒的。
安兒小小的孩童,來殺人如何能夠成功,可是不管成功與否,自己都不會再善待這個孩子了。
到底有多大的仇怨以致如此。
其實在藺北辰心裏,已經隱隱的有了一個人選。不過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多說的。
藺北辰和沐雲曦都等在這裏,他們都明白,這次斷不會是無用功,這次抓了這麽多人,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害人之人。
對這個人,沐雲曦也是恨得不能自已。不說旁的,為了能夠扳倒慕悠然和三皇子,不斷的企圖傷害萌萌,單就這一點,她就怎麽都不能原諒。
幾個孩子是她的命,如果有人要害她的孩子,那麽她是死都不能將此事簡單翻過。
一陣小碎步傳來,沐雲曦正了正身子,想來來人該是來福。
幾人並沒猜錯,果然是他。
來福跪下:“啟稟皇上,人已經招了,指使之人正是德妃。”
果然是她。
藺北辰眼神一暗。
倒是沐雲曦不解起來,今日的德妃,昔日的純貴儀,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皇上?”
“將人給朕帶到椒房宮,另外通知所有妃嬪過來。”
此時天已蒙蒙亮,然各宮哪有人能睡著,這椒房宮裏裏外外的進著太醫,他們也都在等著事情的最新進展。
待所有人都到齊。
藺北辰看著德妃。
此時此刻,德妃也是明白,既然藺北辰能夠當著眾人的麵這麽做,那便是已然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想到自己還沒有全然的為孩子報仇,她微微揚著下巴,並不懊悔。
見她這般,藺北辰更是來了火氣:“你殘害公主,陷害宮妃,甚至鼓動三皇子行凶,你可知罪。”
德妃隻看藺北辰,冷笑:“左右不過一死,我隻恨,死之前沒有讓慕悠然全家抄斬。”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藺北辰看她這話,霍然明白,其實她完全可以偷偷害死慕悠然的,可是卻將事情做的這麽大,那麽無非便是想得到更加誇張的效果。就像她說的,滿門抄斬。
“你就這麽恨慕悠然?”
德妃咬唇痛苦看藺北辰:“我為什麽不能恨她?她害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她害死,難道我不能給我自己的孩子報仇麽?皇上您無所謂,您有許多的孩子,可是我不同,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啊!您知道我期盼了多少年麽。結果,結果全是被抹殺了。”
藺北辰冷哼:“誰人都知道,你的孩子是當初德妃做的。如今你又說是慕悠然做的,這件事兒沒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