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倒眾人推罷了,我的孩子,就是慕悠然害死的。不過您不在乎,我知道的,您不在乎!”德妃喃喃自語。
“如果你有證據,你可以交給朕,也可以交給皇後。可是你沒有,你甚至沒有自行解決她,你傷害小公主,還故意讓人在三皇子麵前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引他來殺小公主。這樣朕便可以人贓並獲,你怎麽就能如此惡毒的算計幾個孩子?”
“他們都是您的孩子,您不忍心,那我呢,我的孩子呢?就該死麽?皇上,自我進宮至今,您平心而論,我永遠都不會讓您有一絲的操心。可是您何嚐關心過我,何嚐想過我的想法。今日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即便是死,我也無話可說。我隻恨,沒有真的讓慕家家破人亡。”
藺北辰看德妃,知道多說無用,揮了揮手:“帶下去,德妃及安家一幹人等。秋後問斬。”
德妃笑,並不惱:“死吧,安家如此腐爛,該死的人,都死吧!慕悠然,我隻恨你不死……”說罷,德妃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來喜連忙上前檢查,回身回道:“回皇上,德妃娘娘已經過世了。”
想來她在來的時候已經想到了這個下場,備好了毒藥。
看那臉色微微發青的樣子,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這邊鬧鬧哄哄,那邊慕悠然卻是焦急萬分,她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雖然皇上的話看似不會真的對她如何,可沒有蓋棺定論,她總是不放心的。
又想到小小的安兒,她揪心起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如今如何了,有沒有想她,有沒有哭鼻子。
“嘎吱——”梳著兩個發髻的宮女進門。
慕悠然揚頭,竟是雪兒。
這傅靈衣身邊的大宮女,她如何不認得。
“倒是不知道雪兒姑娘來這裏有何貴幹。”慕悠然掛著笑。
雪兒也並無什麽特殊表情,隻笑言:“奴婢不過是來說兩句話便走。”
“哦?”
“三皇子出事了,他在椒房宮跌下了台階。現在生死未卜。我家主子要我與你說一句,皇後娘娘好算計。”
雪兒也不多言其他,說罷便是轉身離開。
慕悠然聽完並沒有動,她自然是知道,這傅靈衣是巴不得她馬上出去,然後找沐雲曦算賬,可是她決計不能中計,如若中計,那麽先前她的喊冤她的隱忍便是全成了泡影。
至於孩子,慕悠然想,安兒不會出事,安兒是不會出事的,他怎麽可能去椒房宮呢!
慕悠然雖然不斷的懷疑,但是仍舊是控製自己,不肯亂來。就這般的坐到了天亮,眼見著幾個公公過來。
為首的正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來喜,想到許是真的找到凶手了,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
“來喜公公可是有什麽好消息?”
來喜笑:“回慕婕妤,正是,真凶德妃已然伏法。皇上交代,您可以回宮了。這冷宮晦氣,已經給您送去了柚子葉。”
慕悠然一聽竟是德妃,呆滯了一下。淒苦狀:“倒是不知安德妃為何如此。”
來喜不動聲色:“德妃口口聲聲說,是婕妤娘娘當初害了她的孩子。”
慕悠然難過:“怎麽會如此。當初德妃娘娘不是已經承認了麽,如今怎麽又牽扯到我身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好在,皇上並無相信此言。”
來喜也並不接話。
慕悠然又想到雲雪說的話。
“三皇子可是還好?”
來喜看她表情,似是懷疑什麽。知曉她許是知道了什麽。
“三皇子昨夜摔倒,傷了頭,如今已經沒有危險了。”
慕悠然一聽,呆住,心裏更是忐忑起來。
“那三皇子在哪裏?”她呆呆的問。
來喜頓了一下:“皇上說了,三皇子暫且養在別處,慕婕妤還是好好回宮休息吧。”
慕悠然如今是已經完全不得藺北辰的待見了。她比之之前的德妃更是不如。
德妃雖然為人惡毒,但是將麟兒教育的很好。可這慕婕妤可是不同,三皇子被她教養成這樣,皇上怎麽能容忍。
孩子可以碌碌無為,可以沒有才華,但是卻不能心存惡毒。不過三歲便是如此,藺北辰如何肯讓她在接觸孩子。
慕悠然沒有想到,皇上竟然不準備讓她見孩子。
“可是,可是之前的時候,三皇子都是養在本宮身邊的啊!”她不能沒有安兒的。而且安兒養在別處,一旦著了道,那可如何是好?
那是她的命啊!
來喜不多言,這些事情,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慕悠然自然也是知道,來喜不過是個奴才,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能管的,唯有皇上,唯有皇上才可以做決定。
不管她康寧宮的一片混亂,慕悠然坐在那裏想了許久,即便是來喜離開,她也並不知曉。
康寧宮許多人都被換了,據說不少人都因為在慎刑司受了刑而不能回來,需要靜養。
這個時候的慕悠然是恨極了的。
恨所有的人。
“梅兒。”
“主子。”大宮女梅兒還在。
“你與我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來喜並沒有說的極為詳細,而傅靈衣身邊的雪兒她是一絲都不敢信的,唯今,隻有問這梅兒了。
“主子,是德妃陷害了您,一切都是她做的,她說是您害了她,害的她小產,所以她才要報複。而且不僅如此,她還說,斷不會讓您輕鬆的死,要您滿門抄斬才能以泄心頭之恨。所以陷害於您。至於三皇子,都是那些蹄子,他們故意在三皇子麵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三皇子半夜三更去了椒房宮。結果也不知怎地,就從台階上摔了下來,到現在也沒有好。據說還在昏迷之中。”
慕悠然聽到這一切,整個人的臉的都白了。
“現在還在昏迷中?他是怎麽摔下去的,無緣無故的,總有個原因吧?
“慕悠然歇斯底裏。
梅兒瑟縮一下,回道:“這點奴婢並不知曉,當時隻有椒房宮自己的奴才在,旁人是都不能窺視一二的。照奴婢看,這整件事兒,也未必不是皇後娘娘的陰謀。”
“哦?”慕悠然看梅兒。
梅兒鼓足勇氣:“您想,又沒人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這宮裏大皇子二皇子都是握在皇後娘娘手裏的,唯有三皇子不是如此,如若是她故意,也未可知。而且娘娘想啊,瑞陽公主即便是再受寵,也不過是一個女孩兒,說不定,就是皇後娘娘在背後與德妃說了什麽呢,故意引得德妃如此,犧牲了一個女兒,能夠徹底扳倒一個德妃,一個皇子,這是多大的好處。”
梅兒說的這些都是正中了慕悠然心裏所想。
原本的時候,她也是有這樣的懷疑的,覺得這事兒許是和沐雲曦有些什麽關係,如今聽梅兒這麽一說,更覺如此。
“三皇子的傷情,就沒個人管?”慕悠然咬牙切齒。
她的安兒到底怎麽樣了?
梅兒也是一臉的哀傷:“回主子,具體如何,咱們也未可知啊!皇上已經將三皇子單獨的隔離起來了。任何人都不能見。”
說都知道,這三皇子就是慕悠然的心頭肉,她可以放棄一切,卻不能放棄他。
以後,她再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孩子了,如果這個孩子不在她的身邊,甚至說被人害了,她簡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活下去。
這是她賴以生存的依靠。
似是怕慕悠然不夠難過,梅兒又補充了一句:“聽說皇後娘娘又懷有身孕了。皇上歡喜的不得了。”
又懷孕了?
心裏難受,白悠然冷下了臉。並不在過多的表現。
“命人燒水,伺候本宮沐浴。”
看慕悠然不在多說什麽,梅兒連忙出去準備,然回頭的一瞬間,她的眼神極快的閃了一下,如果這個時候慕悠然還是往常那個慕悠然,必然能發現這梅兒的不妥。
可是這個時候她因為身在冷宮的脆弱和安兒具體情況的未知,所以還是將這梅兒的話放在了心上,畢竟,這些懷疑她自己也是有的。
有時候就是如此,自己的懷疑長時間的發酵會變本加厲,而她這次甚至不需要長時間的發酵,旁人的一個不經意的暗示,她就更加的懷疑。
泡在水中,慕悠然深深的將自己埋在水底,前思後想起來。
到底如何才能讓皇上將安兒還回來。
沐雲曦,都是她,都是這個沐雲曦。
本就對沐雲曦心存芥蒂,如今這般,心情更是憤恨。
其實說起來,兩人也算不得關係不好的,可是隨著這些年這些事,又因著有了各自自己的孩子,兩人終究是形同陌路。
翌日。
慕悠然求見藺北辰,藺北辰並不肯見。
不遑如此,還讓來喜告訴她,以後,都不準她見安兒,孩子留在她的身邊,遲早會被她教導的六親不認。
這指控大了些,可是慕悠然卻是無力反駁的。
即便是她跪在宣明殿門口的台階前一天一夜,她都沒有見到皇上和孩子。
不管她如何的求,藺北辰都並不理她。
適逢大雨,慕悠然竟是不肯離開,不管旁人如何看她,如何恥笑,她都希望能夠趁著這個機會得到皇上的一絲憐惜。
沐雲曦在寢宮裏聽說了一切,來到了窗前,如今雨勢正大。咬了下唇,歎息:“靈兒,本宮該不該去勸她?”
今日的慕悠然讓她想到了曾經跪在那裏的自己。
靈兒勸慰:“主子明明知道答案的。皇上都不肯見,您過去,委實不合適。而且您不是一個人的身子,外麵正是大雨,您還是小心些。”
沐雲曦靜靜的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而與此同時,竹軒裏的傅靈衣似乎極為開心。
“雪兒,去將燕窩羹端來。”
雪兒應是之後離開。
傅靈衣望著窗外的大雨,笑的歡快,而此時屋裏隻有她一個。
“慕悠然,你受的苦越多,越會恨沐雲曦。不要客氣,拿住你自己的實力吧!”
說完又是一陣笑。
自己的這招將計就計果然是有用。
你們都能懷孕,都能有孩子那又如何,笑的最後的,一定是自己,沒有人會比自己更加的愛皇上,沒有人,他們所有的人都該死。
她們不斷的和自己搶皇上,他們怎麽可以。
想當年自己連親姐姐都犧牲掉了,今日她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孩子,隻有自己可以給他生。
這皇後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
傅靈衣一手將窗邊的盆花掐斷,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慕悠然即便是昏倒也並沒有見過皇上,不僅見不到皇上,更是見不到她的安兒。
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什麽理智了,在她看來,自己這次是受害者,是被陷害的人,往日裏沐雲曦被旁人陷害,皇上都會再三的補償,輪到自己,卻不是這樣,不僅不是這樣,還將孩子奪走。
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貼向了沐雲曦,她的兒子,她的兒子隻是她自己的啊。
想到這些,慕悠然果真是不能忍受了,這些年繃著的一根弦終於斷了。
她不喜歡沐雲曦,是的,不喜歡她。誠然,沐雲曦從來沒有害過她,兩人也並無一絲的交惡。
可是,她就是恨沐雲曦,恨極了。
憑什麽,憑什麽她什麽事情都能一帆風順,憑什麽皇上那麽喜歡她、那麽寵她。甚至同樣是懷孕,自己得到了那樣的下場,可是她呢,她被保護的好好的。
每個人都保護她,太後、皇上,他們每個人都保護她,甚至連和皇上不和的六王爺都在她封後的事情上推波助瀾,憑什麽?
如今,如今她害了自己的孩子,她不能放過她。
想到這裏,慕悠然冷下了臉色。
如果,如果這個北國沒有皇後娘娘,那麽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梅兒,伺候本宮梳妝。”
慕悠然將一切收拾妥當,衣著光鮮出門。
她也不過是休息了半日,便是又如此,旁人倒是覺得她果然是有韌性的,又一想往日裏她對三皇子的重視,又覺得算是理所當然。
而這次,慕婕妤並沒有去見皇上,反而是去椒房宮求見了皇後。
沐雲曦正在修剪花枝,聽說慕悠然到訪並不意外。皇上那裏走不通,來她這邊不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