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傅靈衣,你談愛,難道不覺得廉價麽?你有愛麽?”藺北辰冷哼。

“皇上不信臣妾?難道您要臣妾將心掏出來給您看麽?”

見藺北辰不為所動,傅靈衣繼續開口:“皇上,您難道就不想臣妾為您做的一切?臣妾甚至連孩子都失去了。”

她哭的厲害。

不提那個孩子還好,提到那個孩子,藺北辰冷笑:“傅靈衣,你當真可笑。你說為朕做了一切?你做了什麽?你什麽也沒有,除了給朕平添煩惱,你從來就沒有做過一絲靠譜的事兒。還提孩子,你有臉提她麽?你當真以為朕是個傻子?你當真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真的是德妃幹的麽?為了爭寵,為了扳倒德妃,你自己做了什麽心知肚明。”

聽藺北辰這般說,傅靈衣整個人都搖晃了,她沒有想到,怎麽都沒有想到,皇上竟然知道。

“是誰,是誰出賣了我?雲兒?還是雪兒?”

藺北辰看她這副樣子,哪裏有一絲的大家閨秀的風範。

“是誰重要麽?沒有人,沒有人出賣你,在你算計的時候朕就知道了,太後也一樣知道,我們不過是不說罷了,就是要看著,要看著你這樣惡毒的女子會不會真的狠心殺了自己的孩子。”

聽聞此言,傅靈衣哭,辯解:“皇上,皇上你聽我說。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啊,如果您知道這件事,就更該知道,這個孩子,我是保不住的,他太虛弱了,太醫說,根本就保不住了。既然這樣,我不能不多想啊,不是我不想要他,多少次午夜夢回,我都驚醒,他是我的心心念念的孩子,您不知道麽,我多麽想給您生一個孩子。我想的都要瘋了。”

藺北辰看她的表情,突然就笑了出來,起身來到她的身邊,摸著她的臉。

傅靈衣見藺北辰如此,用臉蛋兒摩挲著他的手掌。

目光有些迷離的看著藺北辰,喃喃:“皇上——”

“朕的好淑妃,你來猜一猜,為什麽你一直都沒有身孕呢?即便是有一段時間承寵的極為頻繁,你依舊是沒有懷孕的跡象,這是為什麽呢?”

藺北辰此言一出,傅靈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皇上您,您做了什麽?您給我下了藥?”

藺北辰笑:“如若下藥,你覺得,可能麽?”

傅靈衣不解,可是卻痛心:“為什麽,為什麽?”

藺北辰離開她的身邊,又坐到榻上。

“你猜,為什麽你懷孕了,朕要將你搬到雨軒?為什麽即便是你升遷,朕都沒有想過給你遷宮?曆來這住在雨軒的妃嬪都未有子嗣留下?”

傅靈衣沒有想到,竟然是雨軒有問題。

可是她那時剛剛懷孕啊。皇上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皇上,您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那個時候我已經懷孕了啊?對,我的胎相越來越弱,是雨軒,是雨軒有問題對不對?”

藺北辰就這麽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極慢:“雨軒建造屋子的材料曾經被藥物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就是那生長的極為茂盛的竹子,也是被不斷地澆灑藥水。而那藥水,於男子無害,可是於女子,卻是十分之不妥當的。不僅會有不能懷孕的後果,即便是懷上了,也是極為容易滑胎。哦,對了。它還容易造成人的精神衰弱。”

藺北辰說的慢,可傅靈衣卻猶如被潑了一盆冰涼的冷水。

她語氣顫抖:“為,為,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不肯留下這個孩子,為什麽不肯留下我的孩子?”

藺北辰看她,微笑,這時傅靈衣竟然覺得,這個笑容,竟是令人害怕的。

藺北辰看她,語速仍舊是很慢:“你問朕為什麽?傅靈衣,你怎麽就能這般的蠢,難不成,你真的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你以為朕是一個傻子?”

“皇上,皇上知道了什麽?”傅靈衣顫抖的問,不敢相信。

“既然你不敢麵對,那麽朕就告訴你,朕知道,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是你,是你害死了你自己的親姐姐,朕的慧賢皇後,傅青衣。你姐姐一直待你那麽好,你卻害死了她。朕怎麽會讓你再生下孩子呢!朕要保證,要保證傅家必須全心全意的隻支持麒兒。在朕看來,他是朕的長子,傅青衣不論是心機還是人品,都是你這等人物斷不能比的。”

聽到所有的真相,傅靈衣癱軟在地上,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今日竟是會這麽多的吃驚。

這是她與藺北辰的首次談心,卻也是最慘烈的一次。

“為了麒兒,為了麒兒,所以你不能要我的孩子,所以故意給我放在了雨軒?”

藺北辰承認:“是,先皇就曾經將寵妃放在雨軒,為的不過是互相製衡,而朕如此,倒是覺得,你是最適合那個地方的。朕不想要你的孩子,可是你又何嚐想要了,別忘了,他是你一手害死的。如果不是看在傅太傅,看在傅煜的麵子上,你以為朕不會殺你?你這等惡婦,朕恨之入骨。”

停頓一下,藺北辰繼續說:“朕不想說,不過是念在還與傅家有一絲的情誼,念在當初傅青衣是個好的。更是不想讓麒兒知道,害死他心心念念母親的人,正是他的好姨母。”

“皇上,皇上就沒有一絲的愛過我麽。沒有一絲麽?往日裏那些恩愛,都是作假的麽?”傅靈衣直到這個時候還是要糾結藺北辰愛她與否。

在她看來,這才是最大的事兒。才是最了不得的事兒。

“朕是瞎了眼,才會愛你這種女子。像你這樣心腸歹毒的女子,沒有一個人會愛。”

傅靈衣這時已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不待她說話,門口傳來清脆的聲音:“父皇。”

傅靈衣沒有想到,麒兒竟然站在門口。

喊了一聲之後,他便是進門,看著癱在地下的傅靈衣,小小的臉蛋兒上掛著許多的淚水。

“麒兒,你怎麽在這裏?”藺北辰有些變了臉色,似是萬沒有想到,麒兒站在門口。

麒兒並不看藺北辰,隻盯著癱在那裏的傅靈衣。

“我就知道,你是壞女人,你是壞女人的。皇祖母說,要離你遠遠的,一定不能和你有接觸。原來,原來皇祖母是怕你害我,你都能害我娘親,也一樣能害我的。你果真是個壞女人,果真是個壞女人。”

麒兒語無倫次,反複的重複自己的話,小臉上的淚水不斷。

“撲通”,麒兒跪了下來,直直的看著藺北辰:“求皇上嚴懲淑妃,為母後報仇。”

“我是你姨母啊!”傅靈衣猶自掙紮。

看藺北辰的臉色,再看麒兒的,豁然明白過來,藺北辰今日與她說這些,本就沒想放過她。

“臣妾,臣妾隻問皇上一句話。”

“說吧。”

藺北辰看傅靈衣萬念俱灰的表情,並無一絲的憐惜。

“皇上,您愛沐雲曦麽?”

藺北辰沒有想到,最後一句,竟然是問這個,看著仍舊是呆呆躺在那裏沒有反應的沐雲曦,他摸著她嬌嫩的臉蛋兒,目光柔和。

嘴角勾起一抹笑:“深愛。”

也許正是他的這一句話,沐雲曦輕微的活動了一下,甚至是看了他一眼。

藺北辰看到她的視線,知道她不是什麽都沒有反應,笑。將她扶起,扶到自己的懷中。

“朕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愛上了曦兒,愛她的靈動,愛她的善良,愛她的狡黠……愛她所有的一切。”

沐雲曦聽到藺北辰的這番告白,仰頭看他。

有一絲迷茫。

傅靈衣看兩人這般你儂我儂,而麒兒又用憎恨的目光看她。終是不能承受,輕輕的站起,將早已準備好的凶器拿出。

她迅速的刺向了沐雲曦,同時動作狠厲:“我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得到,沐雲曦,你死吧——”

沐雲曦身子虛弱,卻並不是不能動,可因著傅靈衣的動作快,而她又虛弱,竟是一時躲閃不開。

藺北辰本是低頭與沐雲曦說話,一個不查,就見傅靈衣刺了過來,此時竟是躲也來不及,藺北辰自己一轉身擋在了沐雲曦的前麵,那刀硬生生的刺在了藺北辰的肩膀。

感受到一疼,藺北辰回身就是一腳,傅靈衣摔在那裏。

這時門口的來喜聽到動靜,連忙進屋,不過一下,就將這淑妃治住。

小小的麒兒經曆了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哇啊——”的大哭起來。

嘴裏念叨:“淑妃娘娘要殺父皇——”

沐雲曦怎麽都沒有想到,在那關鍵的一刻,他竟然擋在了她的身前,又想這些日子迷迷糊糊聽到的話,恍然,他竟是為她解散了後宮。

“快——快叫太醫,對,翠兒,叫翠兒過來——”

翠兒自然是比太醫來的快,第一時間就為藺北辰將傷口包紮好,見藺北辰傷口不斷流血,沐雲曦流淚。

嘴角嚅囁:“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您是萬金之軀,怎能如此。”

“你說為什麽?”藺北辰並不避諱旁人,隻這般的看著她,柔情的問。

傅靈衣並沒有被處置,她被按在那裏,看著這二人柔情蜜意的模樣兒,憤怒,可是無奈被堵住了嘴,隻是眼睛冒火的看人。

沐雲曦並不在乎她的視線,伸手摸藺北辰的臉:“皇上喜歡我。”

藺北辰笑了,問道:“是,朕喜歡你,朕很喜歡很喜歡你,喜歡到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那你呢?那你是不是也一樣的喜歡朕?”

沐雲曦看他,靜靜的,不動。

就在他說“深愛”,就在他訴說衷情,就在他毫不猶豫的擋在她前麵的那一瞬間,沐雲曦就覺得,自己瞬間活了過來。

往日裏的是是非非雖然苦澀,可是卻並不是人生的全部。自己太過糾結,太過算計,太過的擔憂,甚至是將所有的負麵消息不斷的灌輸給自己,所以自己不敢往前多走一步,生怕被傷害,生怕失望。

可是原來當她知道,當她知道他全心全意的愛自己,能為自己不顧自己安危,能夠解散後宮,她竟是一下子便將原本塵封的心釋放了出來。

她是愛他的,她也是愛他的啊!

雖然重生之後自己不斷的告誡自己不可以愛,可是實際卻是真愛。

如果沒有一絲的愛,她何至於那般的拚死救他,所有的理由在這個時候都成了可笑的借口。

從前的她,是個膽小鬼。

“臣妾也喜歡皇上,很喜歡很喜歡。”聽到她的話,藺北辰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對視許久,終於相視而笑。

雖然他們之間走了許多的彎路,甚至失了一個孩子。

可是,還好他們都發現,彼此是有感情的,現在發現,也不算遲,不是嗎?

“朕很高興,高興曦兒能夠喜歡朕,能夠真心的喜歡朕。”藺北辰高興的將她擁入懷中。

兩人擁在一起,藺北辰卻在這時看了一眼傅靈衣,他的眼神暗了暗。

其實,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極為大意的人。

傅靈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也極為清楚,她本就是不冷靜,住了雨軒被藥物刺激,更是顯而易見的易怒。

他早已斷定,她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如今這般,是最好的結局。

一點點的受傷換來沐雲曦的清醒,沐雲曦的真心。

換來麒兒的真正交心。甚至可以換來傅家的另外一種重生。朝臣的不敢多言。其實,很值的,不是嗎?

皇上受傷,這是大事兒,不少太醫過來,翠兒的醫術不錯,處理的也很好。

不過太醫仍是重新處理了一次,畢竟,有些藥物翠兒是沒有的。

今時今日,太醫院對這個普通的女孩兒也是充滿了敬畏。

傅靈衣一直都沒有處理,將她按在房間的角落,直到傷口處理完結才想起這個人來。

亦或者,藺北辰一直都是知道她在,不過卻並不當一回事兒罷了。

淑妃刺駕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藺北辰微微勾起嘴角,一切都是順著他的想法來的。

淑妃總算是將她自己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最後的一刻她總算是沒有白白在宮裏待這麽多年。沒有辜負自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