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北辰沒有給他一絲的臉麵,仍舊是那副表情,臉上嘲諷之意十足。

老臣一聽,癱在那裏,羞愧難當。他並不知曉此事,竟是不想,皇上不僅知曉,還當著文武百官說了出來。

鼓起勇氣:“臣自是不為自己,而是皇家基業,這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豈可是說改就改?”

藺北辰見他依舊說話,狀似不耐煩起來,又看其他人。

原本的時候有幾人也是要冒死直諫的,但是看皇上的表情,又聽皇上剛才的話,竟是猶豫起來,有幾分不敢。

這許大人這麽大年紀已然被戳破這樣的家族秘辛,他們可不敢想象,皇上接下來能說什麽。

這幾日後宮發生了什麽大家也是知道的。想來不是怒極,皇上是不會如此的。

而自皇上登基以來,手腕越發的鐵血,到如今,竟是旁人已經無法左右他的決定。

許大人見旁人並不附和自己,繼續道:“皇上,皇上還請三思啊!”

他這麽一大喊,有幾個老臣終於跟著開口附和:“還請皇上三思啊——”

許是看又有人附和,法不責眾,這下開口的人竟是多了起來。

藺北辰哈哈大笑:“三思?你們為了一己之私卻要幹涉朕的後宮,是不是?”藺北辰冷眼看人。

“是不是你們還要管朕每晚臨幸與誰?朕說了,這是通知,不是征求你們的意見。既然你們不想在這朝裏做官,那麽朕便成全你們。”

藺北辰冷下臉色,站了起來。

“你們如何的教女不嚴,家門霍亂,朕多說便是髒了自己的嘴。不過你們放心,稍後,朕會讓暗衛將你們每家的陰私醜事匯集成冊,發往各地,想來,大家也都是好奇的。”

這招果然是毒,這些人最是重視臉麵,他們以為皇上不會多言什麽,法不責眾。卻不想,如今皇上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鐵了心,又怎麽會受他們的幹涉。

“求皇上恕罪。”眾人齊齊跪下求饒,不少人都顫抖起來,這家裏有什麽事兒,他們自己都是說不好的。

皇上這麽說,必然是知道許多的秘辛,想到這些消息發往各地,有人竟是昏了過去。

如此一來,奇恥大辱!

這邊劍拔弩張,那邊一個小太監迅速的靠到了來喜的身邊嘀咕了幾句,來喜聽聞略一皺眉,連忙告知了身邊的皇上。

眾人不知曉這是發生了什麽,都靜靜的看著。

景帝麵色稍微有一絲的鬆動。

“六王爺求見?嗬!”

藺北牧竟然回來了。

藺北辰不知曉他此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不過倒是也並不擔憂,如今這朝堂都在他的控製之下。

“宣!”

不少大臣都暗自舒了口氣,隻希望,這六王爺是回來阻止皇上的,祖宗的規矩,豈可說變就變!

不過一會兒,就見一個已經剃度的僧袍男子進門。

他並未跪下:“貧僧見過皇上。”

藺北辰也並未計較。

“六王爺回來的倒是時候。”語含嘲諷。

“貧僧聽聞皇後出事,特趕回來,竟是不想朝堂之上發生大事。”

藺北辰看藺北牧表情恬淡,挑眉,不搭話。

許大人已經騎虎難下,看向了六王爺。

“六王爺,還請六王爺多多勸勸皇上。這後宮,斷不能如此啊!皇後怎可一人專寵於後宮?今日之事,說不定便是此女鼓動皇上,此等媚主的狐媚女子怎可——啊——”

許大人見皇上執意如此,料想定然是皇後的主意。

可不過是言語幾句還未等說完,藺北牧竟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天啊,六王爺,您快放手啊……”說這話的大臣一回頭,看見藺北辰的視線,終於將剩下的話隱了下去。

皇上都是一句話也不說,他們能說什麽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六王爺一身僧袍,卻做著天底下最可怕的事兒。

這是——殺戒!

藺北辰也不說話,看著不斷的收緊手腕的藺北牧,而一旁的許大人掙紮的越來越無力。

“貧僧曾經答應一位故人,要好好照顧皇後。既然答應了,那麽所有對她不利的人,貧僧都不會放過。既然你汙蔑於皇後,那麽,你就去地下與我那位故人謝罪吧!”

許大人猶自掙紮,但是一點點竟是也無了力氣。

滿朝眾人不敢再有一人多言。

許多言官更是嚇得顫抖,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硬生生的將人殺死。

而武官倒是好了許多,可是也驚訝於六王爺的動作。

他們見過殺人,可是,一身僧袍,滿臉慈悲,卻殺人毫不手軟,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僅如此,在他們看來,這個故人,八成便是太後。

太後臨死之時封了沐雲曦,讓兩兄弟不在敵對。如今再看,這太後果真是對皇後十足的好。

當然,也有那多想的,可是見皇上和六王爺的臉色,可是不敢有一絲的多想,仿若,想一下都要惹來殺身之禍!

不管真實情況是如何,不管六王爺說的是不是真的,那麽,這個故人都一定是太後,一定是太後。

有那身子軟成一團的後悔剛才的開口。

原來,六王爺進宮不是為了幫助他們阻止皇上,而是為了讓皇上更加別無障礙。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跪在那裏,這朝堂上站著的,隻有皇上與六王爺兩人。

而許大人的屍體冷冰冰的躺在那裏,沒有一絲的溫度。

皇上鐵腕,六王爺毫不猶豫的殺人,事情竟是就這麽定了下來。不管是多麽願意墨守成規,可是見這上位之人如此,也是不敢多言。

死不可怕,死了還要家族蒙羞,那便是可怕至極。

哪個大家族裏沒有一絲的陰私。

即便是沒有,隻要皇上說有,想來旁人是不敢多言一句的,老百姓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死了還被潑了一身的汙水,那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藺北牧沒有多加逗留,離開朝堂便是徑自離開,藺北辰也並沒有留他。

仿若,他並沒有來過,也沒有做任何事。

早朝之事還未等傳到眾人的耳中,藺北辰已經命來喜將早已擬好的聖旨通曉了後宮。

眾人怎麽都沒有想過,皇上竟然會解散後宮,這後宮未受寵的女子不多,聽聞可以回家另嫁,眾人都是一陣迷茫。

自然,是留在宮裏更好,可是那也並非對所有人而言。

既然皇上已經要解散了,自然是回家更好。

這個時候張露更加慶幸自己沒有受寵,因著她是未受寵中份位最高的,其他幾個便是過來征求意見。

張露的目標很明確,回家,另嫁。

既然皇上已經說過了,會出嫁妝,會將她們當成妹妹嫁出去,那她為什麽要留下,不管是做女官還是進國寺出家,她都並不想。

這女官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皇上說的很清楚,他認為有能力的才會做女官。

張露覺得自己習武倒是還可以,但是如若說論心計,她並不適合做女官。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皇後待她不錯,但是這個時候她是極為高興她這份善待的,張露不傻,正是因為皇後這份善待,皇上最後才沒有寵幸她。

也正是這樣,她才多了一條退路。

旁人自然也怕這是皇上的一步棋,如果真的願意另嫁,會不會被賜死?

畢竟,她們曾經是皇上的女人。

然張露不管那些,她是第一個去見皇上的,也是第一個要求回家另嫁的,她甚至沒有和家人商量便做了這樣的決定。

她不是不怕的,但是想到皇後,她竟是覺得,皇上不會這麽做。

果不其然,對於她的識相,藺北辰確實有幾分的讚賞。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竟是直接命張露回家,不僅回家,還封為郡主。

一石激起千層浪,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

連張家都不敢想象,張露竟然能得此殊榮。

因為張露的順從,宮裏所有未嫁的女子悉數回家另嫁,自然,其他的人並沒有受封,可見,第一個走出這一步的人總是不同的。

傅念衣也第一時間被封為了女官。

其他女子,也有幾人如此,不過並不多。剩餘未有交代的宮妃,一律國寺出家為尼。

而這之中自然也包括了淑妃傅靈衣。

竹軒。

傅靈衣將所有能砸的都砸了,她怎麽都想不到,竟是這個樣子,自己竟然走到了這一步,皇上竟然這麽狠心。

“皇上不會這麽對我的,不會的。都是他們假傳聖旨,都是他們假傳聖旨。”她氣喘噓噓。

雲兒雪兒站在一旁不敢多言,這個時候還抱有一絲的幻想,又有什麽用呢?

“皇上呢?皇上在哪裏?”傅靈衣質問幾個丫鬟。

雲兒開口:“回主子,皇上在椒房宮。”

傅靈衣繼續摔打:“不死,她為什麽不死?慕悠然個蠢貨,為什麽不殺死她?枉費我動了這麽多的心思。”

她怒罵,可是雪兒雲兒確實驚訝不已。

“主子小心隔牆有耳,不可胡說啊。這事兒和咱們可是一絲一毫的關係都沒有。”

慕婕妤已經被關到了瘋人塔,那是什麽樣的地方,這事兒沒人想到他們才好啊!

主子怎麽還能往身上攬呢!

這屋裏已經被傅靈衣砸的沒有什麽可砸的了,終於,她站了起來。

喘息之後變了臉色:“伺候我更衣,我要去見皇上。”

這個時候也不自稱“本宮”了。

她自小便是愛慕與他,他為什麽不肯好好待他?為什麽不肯愛他?

沐雲曦,都是那個沐雲曦!

傅靈衣本就是美貌之人,這一精心打扮,更是豔若桃李。

帶著兩個大丫鬟來到椒房宮求見。

此時藺北辰正坐在沐雲曦的榻前呢喃這宮裏的變化。

來喜進門:“啟稟皇上,淑妃娘娘求見。”

即便是傅靈衣不來找他,他也是要見一下傅靈衣的。

聽聞她到了,藺北辰竟是沒有一絲的吃驚。

“讓她進來吧。”

也不避諱沐雲曦,藺北辰其實知道,慕悠然被抓時那些交代有真有假,可是關於淑妃的部分,倒是真的未必是假。

也正因此,他將慕悠然宮裏的人又嚴刑的拷問了一番,竟是得知,淑妃果不其然是收買了她,故意在慕悠然麵前說些話刺激她。對於這個淑妃,他本就沒打算善了,正好,她來了。

“曦兒,害死孩子的事兒,她也是有份兒的。其實你知道嗎?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信念的破滅。”藺北辰的笑容冷的嚇人。

然沐雲曦依舊是沒有一絲的反應。

傅靈衣不清楚皇上為什麽要在沐雲曦的寢宮裏召見她,不過倒是正和她意。

這宮裏並無旁人,除藺北辰與沐雲曦之外,便隻有一個傅靈衣了。

“臣妾見過皇上。”傅靈衣跪下請安。

藺北辰看她,勾起一抹笑:“起來吧。”

起來吧。

這是最後一次請安,最後一次叫起。

兩人對視,藺北辰笑。

傅靈衣似被迷惑,喃喃自語:“皇上笑起來真好看!”

“哦?”藺北辰挑眉,看傅靈衣。

“臣妾小的時候就知道,皇上是最好看的。天底下沒有人比您更英俊。”傅靈衣癡癡的看著藺北辰,訴說著自己的愛慕。

“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來到我們傅家與姐姐見麵。那個時候您朝我一笑,我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一定要沉淪在您身上了。”

藺北辰語氣毫無波瀾:“朕初次見你,你不過是個孩子。”

“是啊,那時我年紀還小,可是我就是知道,知道自己好喜歡你。我想著,也要和姐姐一樣,每日的和你在一起,要您用那種笑容看我一輩子。”

藺北辰冷笑:“小小年紀就思春,你們傅家就是這麽教你的?不過說起來,倒是也可笑,你姐姐與哥哥都極像你父親。唯有你,一絲也不像,端是像你母親一樣的讓人厭惡。”

許是藺北辰的話刺激了傅靈衣,她瞪著眼,流淚看藺北辰:“皇上為什麽要這麽說臣妾,為什麽?我是多麽的愛您,這個宮裏,不會有旁人比我更加愛您,為什麽您不相信呢!您隻會寵信那些狐狸精,她們沒有一個好人的。這麽多年,您還沒有看出來麽。她們哪有一個好的,哪有一個!隻有我,隻有我一心為您。默默的守在您的身後,隻期望您多看我一眼,多愛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