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曦皺皺眉,用力吸了兩下鼻子,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充斥而來。她下意識的低頭看去,隻見那男人坐在草席子上,一雙腿平伸著,膝蓋自處開始染滿了血。
“你是誰?”沐雲曦看不清他的臉,警惕地開口詢問。依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男人對她還構不成威脅。她和於夫人學了醫術,雖然不精,但這雙腿的情況不用細看也知傷得厲害,至少眼下根本不可能站得起來。
聽她發問,藺北辰又是一聲冷哼,卻沒回答。
沐雲曦蹲下身,不料大吃一驚,他是上次救自己的那位公子,因著男女有別,所以沐雲曦沒敢正臉看他,當下的場景沒有辦法,這男人貴氣和妖冶同樣與生俱來,哪怕麵色泛白,額上湛著汗,兩條腿狼狽至此,也絲毫不影響氣場,簡直禍國殃民哪!
“看夠了就出去。”藺北辰靠在山石壁上,冷冷的開口。他可沒忽略剛才這丫頭一臉花癡的樣子。
沐雲曦就煩這樣說話的人,憑什麽他讓出去就出去?就算曾經是她的救命恩人又如何?幹脆又往裏走了兩步,也尋了處草垛子坐下來:“山是你家開的?縫是你家挖的?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麽地?”
說完,似乎想到什麽,偏頭往外看了一眼,頓時大樂:“嘿!現在要走的不隻是我了,你也得走!”她指指亂葬坑裏燒起來的大火:“照這個燒法,這地方很快就要被燎原了。”
藺北辰也扭過頭去,一看之下,麵色又白了白,眉心也擰成結,讓人看著心慌。
“算了。”沐雲曦覺得自己對長成這樣的男人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雖然外表還是十氣歲,但是畢竟是個二十五歲的大姑娘,還見過了各種大風大浪,她起身上前走到藺北辰身邊:“我扶你一把,你能勉強走動麽?”
藺北辰上下打量她,身體瘦弱得幾乎一掰就折,雖然剛才那一手石子打得漂亮,但那也是取巧的手法,要真讓她撐得起他的重量,還是有難度啊。隻是怎麽感覺這麽眼熟呢?
“你倒是說話啊!”沐雲曦用手在鼻子邊扇了扇:“火到是燒不大,可你不覺得味道越來越重嗎?這山縫子正好迎著風,我們是在聞烤屍體的味兒啊!烤人肉啊!烤……”
“別說了。”藺北辰實在聽不下去,越說越惡心:“你試試拉動草席子,看能不能把我拽出去。”
“這麽嚴重?”沐雲曦愣了下,讓她這小身板拽草席子,上頭還坐著一個大男人,這不開玩笑麽:“我看看。”她伸手就去碰藺北辰的腿。
“別動。”藺北辰突然怒喝,同時猛一揮手,一下就把她的小身子推倒在地上。
沐雲曦摔得生疼,怒目圓瞪:“你…你是不是有病。”
“沒病會在這坐著?”藺北辰倒是答得理所當然:“我不是有意推你,力氣使得大了些而已。”
“好心當成驢肝肺。”沐雲曦決定不管他了:“不願走就繼續在這裏聞烤肉味兒,本小姐不奉陪了。”
她轉身要走,身後人挫敗地低吼了一聲,然後叫住她:“你等等。”
終於連拖帶拽地把人從山縫裏弄出來,沐雲曦都快累死了。她沒想到這男人的腿傷得如此重,竟然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她半拖半抱,有時候不小心磕到石頭上,那人也隻是一聲悶哼,並不叫疼。
“往這邊走。”藺北辰指了一個方向:“不遠就有條小溪,風向也相背,吹不過來。”
“好。”沐雲曦咬咬牙,又加了一把力:“草席子都磨破了,你再忍忍。”
“沒事。”藺北辰答得冷靜,就像傷不在他身上一般。
沐雲曦有些氣悶,賭氣地說:“我要把你摔狠點兒,你就不說沒事了。”
“小小年紀如此狠辣。”藺北辰回頭看看那火坑:“方才你手裏的石頭子再多些,隻怕那二人也得被燒死吧?”
“砰!”她鬆手,直接把人給扔地上了。
“你……”
“你什麽你!”沐雲曦不樂意了,指著那兩條傷腿:“如果你沒打算放過傷你這兩條腿的人,那就沒資格指責我。向來惡人有惡報,他們若不害我,哪來今日惡果?”
從未有人這樣與他說過話,沒有卑躬屈膝,沒有趨炎附勢,也沒有禮待尊重,她有自己的想法,會對他的話大膽質疑,幾乎是他說一句她就反嗆一句。藺北辰想著
看著她嘟著嘴氣鼓鼓的樣子,藺北辰不怒反笑的勾了勾唇角,望向那條已經能看得見的小溪,問她:“還走不走?”
沐雲曦一屁股坐地上:“不走了,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