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覃點點頭，憐惜地看著自己最驕傲滿意的這個女兒，心底對李氏的恨便又多了幾分。
“你這毒婦，自私自利，薄待庶女，竟也從不肯為親生女兒多做思慮，這樣的當家主母，我要你何用？”
“老爺！”李氏也傻了，一條條罪狀她都可以無所謂，唯有不肯為親生女兒多做思慮這一條，她是真的在意了：“我怎麽可能不希望瀾兒好啊！”
“你就是這樣為她好的？”沐覃氣得抓起一隻茶碗猛地就往李氏頭上扔去。
李氏躲閃不及，那茶碗正中額頭，瞬間就見了血。
“李氏。”沐覃目中不帶絲毫感情：“我沐家當家主母的位置你是萬萬不配再坐得了！你放心，不管到了何時，瀾兒都是我沐覃的嫡女，將來也不管何人坐上主母之位，瀾兒都將是那人的親生女兒。”
“老爺！”李氏徹底傻了，“你要把瀾兒給別人養？不行！絕對不行！”
“有何不行？有你這樣的母親才是瀾兒的恥辱！”
“可是我不會害我的女兒！”李氏指著沐雲曦道：“老爺若說我謀害她們，好，我認了！可老爺你也得明白，將來不管誰做了主母，瀾兒的下場就跟她們是一樣的！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得了別人的孩子爬到自己孩子的頭上！瀾兒早晚要死在新任主母的手裏，你別不信！”
這話喊得淒厲異常，就好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在聲聲控訴。
沐雲瀾看著這樣的沈氏，再想想她說的話，便也心軟下來。
母親說得對啊！雖說父親現在許了她永遠都是嫡女的承諾，可她這位父親的承諾又能值幾個錢？看看陸家，看看沐雲曦，他們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啊！
思及此，沐雲瀾衝著沐覃匆匆下拜，幾滴淚叭嗒叭嗒就落了下來：“父親三思啊！母親說得沒錯，瀾兒縱是嫡女又如何？將來新的母親入府，還不知道要怎樣欺負瀾兒。瀾兒今年十六歲了，在家裏也留不了多久了，請父親心疼女兒一次，讓女兒安穩的活到出嫁吧。”
她特地將“出嫁”二字加重了語氣，目地就是提醒沐覃她的將來。
而這種提醒也十分有用，沐覃可以不要李氏，但卻絕對不會拿沐雲瀾的性命去開玩笑。
他將目光投向老太太，就見老太太微微點了點頭，便知道母親的心思與自己一般無二。
沐家在京中沒有根基，他是第一代，絕對是經不起任何風浪的。所以一切求穩，為了沐家的將來，他便再忍這李氏幾年。
“也罷。”沐覃揮揮手：“李氏，我暫且留你在這位置上多坐幾年，但沐府中饋你是再管不得了。你將中饋交由母親來管，從今日起就在金玉院閉門思過，不經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李氏一臉的不甘，頻頻搖頭。
交出中饋，那不等於要她的命嗎？
沐雲瀾趕緊出言提醒：“請母親為瀾兒多多著想。”
一句話，將李氏的不甘全部壓下。
這女兒就是她的將來，是她最大的賭注，她可以輸掉中饋，卻輸不起這個女兒。
各人都有了安排，就隻剩下還跪在中間的許大夫和那丫頭，沐覃有氣沒處撒，此刻再看向二人不由得將滿腔怒火全部轉移過去。
“來人！”他暴吼一聲：“殺！”
隻一聲吩咐，就見空氣中“嗖”地一道人影出現，一晃的工夫便又消失。再看那二人，竟是被直接割去頭顱。
一屋子女眷全都驚叫起來，就連沐雲曦都裝模作樣地跟著叫了兩聲。卻唯有韓氏，盯盯地看著那許大夫的屍體，心底生出一股子快意。
沐覃一擺手，立即有下人進來將屍體抬走，另外有人處理地麵，隻一會兒的工夫就刷洗幹淨。屋內再看不出曾有血案發生，但斥鼻的血腥味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沐雲瀾捂著嘴巴作嘔，李氏盯著那塊誰也不願意踩上去的空地，心裏一陣後怕。
這是沐家人頭一次見到如此場麵，沐覃從來不曾讓暗衛在人前露麵，更不會讓家人染指血腥。隻是今日在氣頭之上，隻想著出一口氣，到是顧不上這許多。但他再想想，這樣也好，不管是李氏這邊也好還是沐雲曦那邊也罷，也都算是一個震懾。妻子難管，他那個三女兒，隻怕更難管。
“雲曦。”事情處理完，沐覃覺得再不關心一下生病的沐雲曦實在就有些說不過去，便緊著道：“為父這就派人到外麵去請大夫為你再看看。”
沐雲曦心中冷笑，事情就因一個沐雲瀾又被這樣有頭沒尾地處理了，可見他這個父親的野心是有多大。
當然，沐家不仁，她也不義，這樣才好。
她搖搖頭：“父親，不用了。雲曦已經好多了，而且雲曦自己就是半個大夫，這點小病還是知道的。經了這樣的事，雲曦心裏實在害怕，雲曦自己就好了，所需的藥材我自會到百草堂去取的。”
她一提百草藥，原本癱坐在地上的李氏一下子又精神了，扯著嗓子問了句：“你上百草堂幹什麽去？”
沐雲曦微微一愣，隨即答道：“自然是去取藥材啊！”“百草堂沒有藥材給你取！”
沐雲曦偏頭想了想，問向沐覃：“百草堂不是母親的嫁妝鋪子麽？怎麽會沒有藥材給我取？母親曾說過，那鋪子是將來留給我的嫁妝，從前我還小，照顧不了，如今長大了了，可得好好打理經營一番。”
李氏大叫：“你想得美！什麽嫁妝？那是沐家的產業，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嫁妝？”她掌管府中中饋這麽些年，早就把當年老太太扣下的陸氏的幾間鋪子都據為了己有，現在想讓她再吐出來那不跟要她的命一樣。
可沐雲曦才不管這些：“夫人許是記錯了，百草堂的確是陸家送給母親的陪嫁，而且母親也準備用這些鋪子再為雲曦添妝。夫人不記得沒關係，官府都是有地契備案的，去查一查便知到底是不是沐家的產業。”她說話時，麵色已經轉冷，再看向剛剛重新掌管了中饋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