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太君說代母親管理幾間鋪子，不知是不是太君將地契弄丟了這才讓夫人誤會為沐家的產業。鴦兒！”她轉頭問：“如果地契丟了怎麽辦？”

鴦兒告訴眾人：“如果家裏的地契丟了，可以到官府去查底子，查到之後補辦一張便可。”

沐雲曦點頭：“那明日就去一趟吧，我這些年不在府裏，也沒時間去打理那些鋪子，真是勞太君費心了。”在這件事情上，她完全隻與老太太一人交涉，根本理都不理李氏：“太君這些年費心費神的打理百草堂，雲曦會念著太君的好的。”

老太太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當年的確是她扣下了陸氏的嫁妝不錯，實在是因為那時候這些鋪子對沐家來說太讓人眼紅了！如今沐家多多少少也算有了些底子，雖說很大程度上是靠著後來李家的支持，可最初的陸家仍然是功不可沒的。眼下沐雲曦來要那幾間鋪子，她雖然有些心疼，卻也說不出不給的話。更何況沐雲曦跟鴦兒那丫頭一唱一喝的，如果真到官府去查底子，那沐家的臉麵往哪兒放。

“地契怎麽可能丟，李氏，你再找找。”老太太發了話。

李氏特別不樂意，尤其是老太太對著她一口一個李氏的叫，讓她心裏更不舒服。

“我是您的兒媳婦，老太太怎麽老說生份的話。”她堵氣，也是故意把話茬往旁處引。

“那你讓我跟你叫什麽？”老太太權杖一拄？“想讓我叫聲媳婦兒，就給我拿出個當家主母的樣子來！你看你哪一點配得起沐家主母的這個名位？”

“至少我生下了瀾兒！”在這一點上，李氏是特別驕傲的：“不管到了什麽時候，我都是瀾兒的生母。”

她用這樣的話堵老太太的嘴，老太太也沒什麽話說，隻得又提醒她：“明兒去找找那些地契，我給你兩天時間，找到了馬上還給雲曦。”

“老太太你糊塗啦？女人嫁到夫家來，嫁妝鋪子當然是要由夫家收著，哪裏有交到賬房再往回要的道理？”李氏狠瞪著沐雲曦：“一點規矩都沒有！”

沐雲曦臉沉下來，挑眉看她：“夫人這話的意思是，女人嫁到夫家，鋪子都要上交？”

“對！”

“那好。鴦兒！”她再叫鴦兒：“去將京兆尹請到府中來，如果沐家的麵子不夠，就請禦王府的劉夫人出麵請京兆尹大人往沐府走一趟。就說沐家老太太、夫人以及各位姨娘都要將嫁鋪妝子自願上交給沐家，從此以後歸沐家所有，與她們私人再無關點關係，請京兆尹大人到府為長輩們所持地契更名。”

鴦兒俯了俯身：“是，奴婢這就去。”話畢，轉身就走。

“等等！”老太太開了口，她不敢給鴦兒臉色看，更不敢將鴦兒也當成鳳府裏可隨意打罵的丫頭，說話總是帶著幾分客氣和戒備：“鴦兒丫頭，你先等一下。”

不止老太太心慌，李氏的臉也白了，她沒想到繞來繞去把自己也給繞了進去。

林氏也在旁插言，是對鳳瑾元道：“妾身入府時，娘家是跟老爺說好的，嫁妝鋪子絕不交予沐府，由我自行經營，並且將來送給我所出子女。老爺，這些您都是答應的，為何今日夫人要如此苦苦相逼？”林氏一句話，將罪都歸到李氏頭上：“再說，按北國製度，女子出嫁後如有嫁妝鋪麵，可由女子自行經營，所獲收益也歸地契持有人一人所有，夫家不得幹預女子經營嫁妝鋪麵。這規矩，是從前皇上訂的。”

說到皇上時，林氏看了一眼鳳羽珩，是在提醒她，這場仗你是打得贏的。

沐雲曦微點了點頭，對林氏表示感激。李氏卻又嚷到：“我可沒說我們的也上交，更沒說改地契名字。”

沐雲曦眼一立，目中寒光乍現，直瞪向李氏，一刹間竟將那李氏嚇得後退數步。

“你，你要幹什麽？”

沐雲曦覺得她真是太給這頭肥豬臉了，偏偏這頭肥豬又給臉不要臉。

很好。

“你的意思是隻有我母親的要交，你們都可以不交？”目光環視一圈，唇角泛起冷笑：“哪來的道理？鴦兒！去請京兆尹，這府裏女人手中的體己鋪子都給我一並交上去，誰也別想私藏！”再看看老太太，麵色緩和了些：“太君，既然夫人要，您就交吧。”

沐雲曦的話成功的煽動了老太太的火氣，她瞪著李氏抬起權杖狠命地往對方身上戳：“你想要我的鋪子？恩？你說你要我的鋪子？”

鴦兒也很會配合做戲，追問了句：“那三小姐，您手裏新得的那些地契怎麽辦？”

沐雲曦道：“那些是禦王殿下給的，既然母親要，那我想留也是留不住的。這次一並更名了吧，直接更成沐家的就好。”她再斜瞪了一眼李氏：“哦，不對，應該直接改成李家的，因為父親和太君什麽都沒說，是夫人自個兒在要這些鋪子，我們沐府女眷手中所有的地契都要改成李家的。”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一時間，李氏成了眾矢之的。有女人的娘家謀奪夫家的財產了，而且還是謀夫家其它女眷的，連老太太都不放過，這真是北國奇聞。

老太太摩挲著手中權杖，好半天，終於開口問了一句：“覃兒，這個家到底是姓沐還是姓李？”

沐覃趕緊答：“當然是姓沐。”

“那為何這個刁毒惡婦要在我沐家如此猖狂？”

李氏急忙辯解：“我沒說李家要！”

沐雲曦不解：“不是李家要？那是沐家？可明明皇上說過女子娘家給的嫁妝鋪麵夫家不許強行扣押的啊！沐家這是違抗皇命！”

沐覃怒斥：“胡說八道！”

老太太亦反問：“我沐家何時說要了？”

李氏被話堵住，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沐雲曦卻順著話繼續說了下去：“是誰給你的膽子借沐府之名扣押我母親的鋪麵不予歸還？夫人，你這樣做，到底是要置沐府於何地？”她說話鏗鏘有力，聽起來又是在為沐家叫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