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冬菱,傅歸寧將此事告訴了沈琰。“冬菱是罪臣之女,自小就跟在我母親身邊了,雖然是買來的丫鬟,但是母親見她心性純良,早就有意收她為義女,隻是還未替她恢複良籍,母親便離世了。但在我心裏,她和我的妹妹沒什麽區別。”

沈琰安慰道:“我會想辦法幫她恢複良籍,有我們在,定能讓她一輩子過得喜樂無憂。”

“冬菱心性豁達,哪怕隻能當丫鬟也開開心心的。可她偏偏喜歡上了寧歡之!”傅歸寧憤然道:“寧歡之這家夥撩誰不好,非要招惹冬菱!冬菱這丫頭一向一根筋,認準了的事是肯定不會變的,要是冬菱受到傷害,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傅歸寧惡狠狠地瞥了沈琰一眼,朝他舉起了拳頭:“你不會想包庇他吧?”

沈琰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的好兄弟,表明自己的立場,“揍他,往死裏揍!”

傅歸寧很滿意他的態度,心裏卻猶豫了:“要是冬菱不喜歡他,我一定揍他,可是,現在冬菱那麽喜歡他……”

沈琰獻計:“不如讓他娶了冬菱?”

“那是害了冬菱!”傅歸寧氣憤不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寧歡之那個好色之徒,見一個勾搭一個,我可不想讓冬菱日後傷心!”

“這個我可以保證,要是冬菱不嫁給老寧,我會讓老寧離她遠遠的,要是冬菱嫁給老寧,我一定不會讓老寧欺負她,如何?”

“真的?”

“真的!”沈琰將傅歸寧摟進懷裏,柔聲道,“這終究是冬菱和老寧之間的事,我們不能多管也管不了,至於他們以後如何,也得看他們自己如何想,不是嗎?”

“也是。先不管了,我還有很多事沒弄清楚呢!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解釋,你一個乞丐,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給你送賀禮?除了天一居的古先生,其他人我可沒有救過!”

“你沒救過,我救過呀!”沈琰含糊地說道,“我這些年沒幹什麽正事,就光顧著助人為樂去了,我救了他們的命,他們送點身外之物不是應該的?”

“真是這樣?”傅歸寧看著滿屋子的賀禮,隨便一翻都讓她驚訝不已,“可這些東西,得值多少錢啊!”

“這些不算什麽……”沈琰用手撐著臉,笑著看她。

她不知道最值錢的東西已經被他偷偷塞進她的嫁妝裏了,那是李家所有的財產,擁有那些東西的人,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早已經是大魏最富有的人了呢?

“這些不算什麽?你說得輕巧……”傅歸寧正要質問沈琰,抬頭卻發現他坐在燈下,一身紅衣襯得他麵容如玉,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似乎能勾魂攝魄,讓人無法不被他吸引……

傅歸寧越看他心跳便越快,隻好慌亂地錯開目光,說道:“你別看我,我還得清算賀禮呢……”

“清算賀禮?”沈琰將她拉進懷裏,咬牙問道,“現在是做這些的時候?”

“不然呢?”傅歸寧歪著頭想了想,“蓋頭你早給我揭了,交杯酒也在許自得的起哄下當眾喝了,還有什麽程序沒走完嗎?”

沈琰臉色沉了下來,突然將她壓在了身下,嚴肅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傅歸寧,你是我的夫人了。”

他的聲音很輕,撩撥得她的心弦一顫。

“我想起來了!”她從**爬起來,從櫃子的抽屜裏摸出一本冊子來,說道,“昨晚,我繼母派了一個婆子過來教我,春杏見她對我不恭敬,怕她為難我,就把她趕走了。當時那婆子說到時候別怪她沒教我,就扔了這書給我,我當時也沒看,收到這裏頭了……”

“書?什麽書?”沈琰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了什麽,還沒來得及阻止,傅歸寧就將那冊子在兩人麵前攤開了。

“這是什麽書啊?怎麽都是圖……”傅歸寧一邊嘀咕一邊湊過去看,待看清楚裏頭的內容之後猛然怔住,臉瞬間紅得像煮熟了的蝦子一般,慌慌張張地合上書,又驚慌失措地戳開眼,卻剛好對上沈琰炙熱的目光——四目相對,情意滿滿。

燭火搖曳,朦朧了一室旖旎。

第二天一大早,外麵便傳來了吵鬧聲,隱約聽到冬菱和春杏在阻攔什麽人。

傅歸寧正要起身,就被沈琰拉回被窩裏,然後長臂一攬便將她包得嚴嚴實實,在她耳邊迷糊地嘀咕:“再睡一會兒……”

傅歸寧縮在他的懷裏,貪戀他的懷抱也不願起身,直到外間傳來打鬥的聲音,她才慌忙叫沈琰起來,“你快出去看看,好像是蕭啟林來了!”

“蕭啟林?南寧王世子?”

“就是他,那就是個混世魔王,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傅歸寧焦急地說道,“萬一他闖進來怎麽辦?”

一看見房間裏的淩亂模樣,又想到昨夜的曖昧情事,傅歸寧羞得一臉通紅。

“他要是進來我就挖了他的雙眼!”沈琰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柔聲道,“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教訓他!”

“好。”傅歸寧順從地點點頭,害羞地鑽進了被子裏,又忍不住露出眼睛偷看,隻見沈琰束好頭發,穿上了一件月白藍紋的長衫,往日他雖然穿得幹淨整潔,但總是一身灰撲撲的舊衣,如今換上新衣戴上玉冠,竟讓她一時看得癡了。

“你是舍不得為夫出去嗎?”沈琰笑問。

“才沒有!”傅歸寧拉上被子蒙住頭,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沒過多久,外麵就消停了,冬菱和春杏打了熱水進來伺候傅歸寧穿衣洗漱。

“蕭啟林走了?”

“沒走,嚷著要見小姐你呢!”冬菱笑著說道,“蕭世子本來要闖進來的,姑爺出去後又非要和姑爺一決高下,結果差點沒被姑爺踹到荷花池裏去!”

傅歸寧想想那畫麵也忍不住想笑,蕭啟林這家夥上次吃了虧還不記事,碰到沈琰,算他倒黴!

“要我說,姑爺可是出盡了風頭,也該收斂一點才好,畢竟人家是南寧王世子,是皇室宗親……”春杏勸道。

“他知道分寸的。”傅歸寧覺得,比起沈琰,自己才是那個容易惹出麻煩的人。“至於出風頭,他本來就那麽好,總不能藏著掖著吧?”

冬菱輕笑,“在小姐眼裏,姑爺哪都是好的。在姑爺眼裏,小姐也是最好的。”

“那可未必,我看姑爺招蜂引蝶的本事可不小!”春杏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說道,“他還親自選了個最好看的丫鬟到書房伺候他!”

“春杏,你多想了,沈琰不是那等膚淺之人。選去書房的丫鬟想必是識得字,所以才被沈琰挑中,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春杏語重深長地說道:“小姐,原本你是郡主,姑爺娶了你便不好再納妾了,可如今你為他請旨,讓他當了永陽郡王,以後他若是想納妾,你也沒理由阻止了。”

“怎麽會……”傅歸寧心中壓根就沒想過沈琰會納妾這種事,本想替他辯解幾句,卻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當年母親驚才絕豔,不惜違抗皇祖父也要下嫁給父親,結果呢,不到一年時間,父親就抬了懷有身孕的陳氏為妾,之後幾年,又接二連三地納妾……

沈琰……他也會如此嗎?

傅歸寧暗自搖搖頭,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剛走出院子,蕭啟林就將一隻小狐狸扔到了她的麵前,“給你的新婚賀禮!”

傅歸寧仔細一看,竟是一隻銀狐,是非常珍貴的品種,隻有距離城外二十裏路的大山裏才有。

這隻小狐狸隻是中了箭,箭傷不重,應該還能醫治,傅歸寧讓冬菱將小狐狸抱進屋裏去,又讓人去請個獸醫過來替小狐狸治傷。

“本就是讓你扒了皮做件狐裘披風的,你治它幹嘛?”蕭啟林以為她不識貨,又解釋道,“這可是銀狐,皮毛可比一般的狐狸毛強得多!我和越兄費了好大勁才抓到的!”

越兄?傅歸寧這才發現蕭啟林身後還跟著一人,裹著厚重大披風,頭上也戴著擋風的兜帽,看不清麵容。

“這是蕭越,我父親舊部之子,進京是為了趕明年春闈。昨夜在山上感染了風寒,你就別怪人失禮了,這狐狸還是越兄射中的呢!不然換做我,早就一箭射中它的腦袋了!”蕭啟林見傅歸寧露出不忍的表情,故意說道,“你要是害怕,不如我幫你剝了這小東西的皮?”

傅歸寧本要罵他殘忍,卻發現他手背有些擦傷,想到他從小在南寧軍中長大,想必殺敵打獵也是常事,為這個去責罵未免太矯情。

再說,他也是好心好意過來送賀禮。這樣的大雪天,他堂堂南寧王世子為了一件像樣的賀禮竟然要親自去山上打獵,看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多謝蕭公子!”傅歸寧向蕭越道謝,蕭越輕咳兩聲,拱手表示不用謝。

“還有我呢,你怎麽不謝謝我?”蕭啟林問。

傅歸寧笑問:“你今日才來,昨日不會是困在山上了吧?”

“怎麽可能!”蕭啟林不自在地說道,“我不過是看那山下農舍環境清幽,又少閑人,便在那兒歇息了一晚而已……畢竟你的婚禮麽,我也沒有多想參加。”

“那就可惜了,昨日的冰雕可是難得一見,我還以為你必定會喜歡呢!”傅歸寧故作遺憾道。

蕭啟林本就惦記那冰雕,從下人口中聽說了就想趕緊過來瞧瞧,這會兒心裏正著急著,偏偏就是嘴硬,故意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來。

“行啦,多謝你的賀禮,冰雕還在呢,我帶你們去看吧!”

“既然你這麽熱情邀請,本世子和越兄又恰好不忙,就勉為其難地去看一眼吧!”

傅歸寧笑罵道:“嘴硬!”

說完回頭不經意看了蕭越一眼,雖然此人的臉都被擋住了,當時剛剛那道視線她絕對沒有看錯——他剛剛在看她,這個人絕對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