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如何去理解這場夢境,很奇特,也很複雜,我記得接觸了一些人,看到的一些事情,可是沒辦法告訴別人。
因為他們不可能相信我的話,那真言就會在別人心裏被調換成謊話,我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所以我把這一切都深埋在自己的心裏那秘密堆積的地方。
我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心裏不斷重複著最重要的一個線索,一個時間——七天之前!
這是個很奇特的時間,它在兩種意義上來說都算是奇怪的,但我不得不麵對這個可能,也不得不相信這個結果。
自己又被它們帶回過七天之前了,那一切都不是夢境,而是另一種真實,我揉著太陽穴,立刻和江啟龍匯合。
他已經確定了遺容麵具的情況,的確是耗子的,但又接到了木警官的電話,說我失蹤了,正要去找,卻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在給木警官回電話前,我想讓他先幫我尋找趙家另一位在世的老人,也就是趙起祖的老伴。
我知道自己在公交車上看到的那個老太太就是她,據司機說,她可能在一家醫院裏,我需要她現在的具體位置。
江啟龍對我的奇怪舉動莫名其妙,但我沒時間詳細解釋,除了找到那個老太太之外。我又和他去了一趟戶籍科,請他幫忙調查幾個死者的生日。
這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時間,它們對應著所有的線索,對此我迫不及待,甚至等那個管理科室的人員調出檔案時,就立刻湊到屏幕前,一個個的打量著那些名字後麵拖著的日期。
不對!看過之後,我又有些失望,甚至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方向了,這些人的生日根本不重要,一切都僅僅是我的猜測。
這全都對不上啊?我懊惱的皺起眉頭,難道又要重新考慮嗎!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這麽簡單,或許這裏登記的時間和他們使用的時間是不同的,也就是公曆和農曆的差別。
因為老黃曆上的算法,生日都是按照農曆算的,而現在所用的規格大部分都是公曆的,所以日期上自然有很大不同。
相通這點,我拿出手機按照農曆推算了日期,將第一個死者趙起祖的具體生日計算了出來。
七月初七!
這個日期與另一個日期完全重合了!他的生與死時,幾乎重合在了同一天的同一個時間節點上。
這真的隻是一種巧合嗎?還是經過了縝密計算,才推演出的一個神乎奇跡的結果呢?
我想到了所謂的決定論,但心裏仍舊覺得這太過武斷了,或許……下一個人就可能打破我的這種謬誤!
可是最近死的趙桐,他的生日根據農曆計算,也是在這一年中的七月,時間又一次重合了。
還有耗子的,我把最後的希望壓在了他身上,可是越是如此,心裏就越緊張害怕,甚至都不敢給耗子的姐姐打電話,問他的生日。
可是最後我還是做了,結果也和之前兩個一樣。我驚恐的把那三組重疊的數字擺在麵前,這太過巧合了,世上怎麽會有如此雷同的巧合呢?
如此奇特的重疊,其中更隱喻著一種可怕,又仿佛能感覺到那家醫院裏的其他病人,它們的生死日期也一定和這些人一樣,驚人的重疊在同一個時間上。
江啟龍立刻給木警官去了個電話,把我們發現的這離奇的巧合說了一遍,最後……又讓他去調查那個側臉上長痣的嫌疑人,他的生日是多少。
“生和死都發生在同一天,這些人也實在太蹊蹺了!”江啟龍來回踱步,但我卻比他更加忐忑,因為自己能感覺到,已經有什麽力量在靠近我們了。
我們發現了最為重要的一個線索,即醫院裏所有病人的特征,可是這種發現也預示著危險的靠近,我能夠感覺的到。
在這個人出生之時,命運也就已經為他們推演出了死亡之時,這可悲的命運呢?愚弄著生死!
而這一切的判斷標準又是什麽,我在心裏這樣問著,難道就是依據那套陳舊的理論模型嗎?
我不敢深入考慮一套模型對於命運的參加價值,誠然隻要有足夠詳細的數據,決定論是可以預測出相對不可思議的過程和結果,甚至這個人一生的大起大落的。
但……人類的命運,豈能被這樣的手段所愚弄呢?而且在冥冥之中,還在另一種力量再促進著它——死亡的延續。
正自想著,江啟龍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通後,聽對方說了句什麽,立刻神情不安的向我看了過來,“你找的那個人也死了,而且就在那家醫院裏!”
已經是第四個被害者了,我絕望的麵對著它,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最後我隻想知道,那個老太太她究竟看到了什麽。
在趕去醫院前,我們又核對了第四位死者的生死日期,結果毫無逆轉,也是在同一天,七月初十。
一片不祥之雲始終在我頭頂圍繞,我們又回到了這裏,那家醫院給我一種壓迫感,讓我不願去正視它。
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周圍停了許多警車,但因為沒有官方的搜查令,大家也隻是對這家醫院進行觀察而已。
木警官已經幫我們通知了院方,他這幾天也一直在和他們打交道,目的不外乎隻有兩個,一個是想核查這裏所有的病人信息,另一個是想搜查這醫院裏的每一處角落。
但前一個都不見成效,根據木警官所拿到的線索,也全是醫院對外公開的書麵文章,至於對病人的詳細信息,還有搜查醫院內部的設施,對於目前的木警官來說,還是越權行為。
不過他在這裏到很快就安排好我們的探查流程了,對於這位死者,他們到開誠布公,允許我們在太平間進行身份核查。
我又來到這個燈光昏暗的地方,看到上次那個女人又給我們拉開藏屍櫃那冰冷的抽屜,裏麵的屍體被抬了出來。
我又看到她了,這具屍體仿佛還和我記憶裏的一樣,但我需要仔細觀察它的眼睛,這雙眼睛曾經看到了許多內容,足可以作為一種奇特的證據,在我看來,它才是最為有效的證據。
我希望一個人待在這裏,以便確認自己的猜想,從屍體的虹膜中看到過去的形象,因此請江啟龍幫我爭取到十多分鍾的時間,可以一個人待在這裏勘察屍體。
其他人都離開了,門被關上後,我用指頭扒開她的眼皮,在那充斥著死光的瞳孔裏觀望著。
黑暗的世界裏,充斥著許多內容,那些墓碑,那些渾濁的記憶,其中夾雜著苦難,但在外人看來,卻全都是瘋言瘋語的內容,不足為道。
隻是……我明白,這其中有多麽清晰,多麽可怕……那是關於死亡的,是一個早就能看到自己未來,那可怕的死亡的一個結果。
等待她的會是什麽?或許隻有一個瘋子才能敢於說出的話,她洞悉了自己的生命,最終卻什麽也改變不了。
那虹膜中,除了記憶之外,還有什麽呢?……我探尋著,終於找到,是另一個老人的輪廓。
他們說了什麽,但最後彼此揮手了,那老頭子離開了這家醫院,從這裏逃了出去,可是等待他的卻是相同的結果。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未來,卻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死亡對於每個人,無論年紀如何,那都是可怕的一個結果。
她看到了的,終成為自己必須要守護好的秘密,形同我自己的秘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