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征把桂左送到樓下單元門門口,桂左才說了這麽一番話。

“我盡力了,所以我建議你,把你兒子送到一個封閉性好的精神類醫院……”

桂左話沒說話,宋長征一把就抓住了桂左的衣領,“你說什麽?你之前不還說,我兒子沒事兒的嗎?”

桂左一臉的無奈,他覺得這件事情讓他辦雜了,於是解釋道,“當時我是覺得,你兒子如果被警察扣下的話,那他的學業豈不是毀了,他的導師是不是會開除他,那他的研究生……還能不能讀下去呢?”

宋長征突然放開桂左,因為桂左說的都是實話,而且他也的確是那麽做的。

“你現在可以替你兒子去學校請個病假,然後帶著他去醫院裏看看,等病好了再回去上課,回頭依舊可以研究生畢業,你覺得呢?”

桂左的這番話,讓宋長征不由的一聲長歎,說道,“唉……謝謝你了……謝謝了!”

“最好動作快點,現在他是平靜下來了,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犯病,所以越快越好……”

桂左的話剛說了一半,外麵就有人喊了起來,“啊……有人要跳樓……”

桂左和宋長征全都是一愣,而後兩人衝出了單元門,然後就看到就在老宋家窗外,宋輝就站在那裏。

宋長征的家在16樓,距離地麵大約有五十米,這種高度下來,基本上是必死無疑了。

“宋輝……不要想不開……回去!”桂左大聲的喊道,同時退了一把宋長征,讓他趕緊上樓,同時報警。

“你別騙我了,這裏不是現實,隻要我從這裏跳下去,我就能回去了。老子是個富二代,我爸是億萬富翁……哈哈哈……”

這一刻桂左隻感覺腦子嗡的一下,但還是盡力的勸慰著。

於是桂左改變了說話的方式,大喊道,“你跳下來,難道想回去坐牢嗎?別忘了,那富二代的你,可是被判刑了二十多年的有期徒刑,你難道想回去坐牢嗎?”

這話有了效果,宋輝猶豫了,緊隨而來的就是驚慌,“你胡說……我沒有殺人,不可能被判刑,我沒有!”

此刻周圍有很多人圍觀,對於他們之間的對話,眾人聽的也是雲裏霧裏的,沒人能搞懂是什麽意思。

但是聽到宋輝親口說出,“我沒殺人……”,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驚呼與議論。

要控製事態,桂左隻能順著宋輝的想法勸說,“你聽我的回去,跳樓自殺解決不了問題,你若想要回去,就跟你父親一起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你能回去。”

“你說的是真的嗎?”宋輝哭著喊道。

“真的!我可以發誓……”桂左也喊道,並伸出右手裝作要發誓的樣子。

終於宋輝往後退了一些,就在此刻一雙大而有力的雙臂,從後麵環抱住了宋輝,將他硬生生的脫了回去。

直到桂左看到窗戶被關上後,他這才鬆了口氣,之後他跑進了電梯,又回到了宋輝的家裏。

衝入房間後,桂左看到,宋長征死死的抱住兒子,神色很是緊張。

桂左看著他們,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至於你們要怎麽選擇,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宋輝不再掙紮,而是直勾勾的盯著桂左問道,“我可以回去了?”

桂左點點頭,沒有在說話,而是看相了宋長征。

這個憨厚的中年男人,此刻像是老了十幾歲,他默默的鬆開了宋輝,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去開車!”

“咱們打車去,你現的在狀態不適合開車。”

聽到桂左的話,宋長征歎息一聲,無奈的看向宋輝,說道,“你就不能爭氣點嗎!”

然而宋輝卻像是沒聽到,死死的盯著桂左,這讓桂左很不舒服。

一番輾轉,桂左帶著他們到了曲宏達老人在的那座小廟前。

一如往常一樣,還沒等桂左走進小廟,曲宏達老人就已經打開了廟門,站在廟門口等待他們了。

當他們走到門口,曲宏達老人很是平淡的說道,“你們來了,請進!”

宋長征帶著宋輝走了進去,表情很是古怪的看著曲宏達老人。

而當桂左要走進去的時候,曲宏達老人卻攔住了他,說道,“你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止步吧!”

桂左有些疑惑的看向曲宏達老人,而老人則是緩緩的關著廟門。

就在門要徹底關閉的一刻,曲宏達老人透過門縫,說道,“你們的改變讓那邊的世界發生了戰爭,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是我很不願意看到現在的情況。

這對父子……算了……你在門口等著吧!”

這番話中,曲宏達老人的語氣嚴厲,而最後的欲言又止,讓桂左意識到那邊的世界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桂左沒有走,他在門口等待著,大概一個小時後,裏麵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而這個時候卓瑪打來了電話,聽聲音像是有什麽事情,但是卓瑪卻說不清楚。

最後是徐東接過了電話,問道,“老大,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坤叔和我有問題問你,是關於胡雨的,我想你應該明白。”

桂左聞言很吃驚,但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我這裏還有些事情,等我處理完了就回去,到時候一起開個碰頭會。”

徐東表示知道了,然後電話交到了卓瑪手裏,她很是關切的問道,“怎麽了?這次的客戶有什麽不妥嗎?我看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啊!”

“沒事的,事情隻是有些難辦,你也知道,坤叔和徐東都是那種,懶懶散散的性子,估計他們是覺得太麻煩吧!”

“哦!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卓瑪問道。

桂左看了看廟門,依舊沒有動靜,於是他說道,“還不知道,估計快了,你讓他們在律所等我,然後你自己回家吧!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點……愛你……”卓瑪說道。

桂左微微一笑,說道,“我也是……掛了!”

電話掛斷後,桂左又等了一個小時,廟門終於開了。

不過卻隻有宋長征走了出來,桂左看到他欲言又止,而對方卻是踉蹌著走出了廟門,差點摔倒。

桂左一把扶住了他,而宋長征看向桂左,無奈的苦笑起來,“我都知道了……謝謝你啊!”

這話讓桂左感到莫名奇妙,而宋長征卻是說道,“我本應該是個死了幾年的人,沒想到又活了過來……”

“宋輝呢?”桂左不解的問道。

宋長征感歎一聲,說道,“去打仗了,這是他自己願意的,我攔不住……”

“打仗!”桂左很是吃驚。

宋長征點點頭,說道,“是打仗……行了不說了,他長大了,路是他自己選的,走就走吧!”

說這他掙脫了桂左的攙扶,低低的說道,“我記得,那年有個女人,冒冒失失的突然衝了出來,我為了躲開她,猛打方向盤,於是大貨車就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杆上。

整個副駕駛位置全都癟了進去,我老婆……也就是宋輝的母親,當場死亡……

而等我再去尋找那個冒冒失失的女人時,卻找不到人了。

後來公司判定,是我駕駛貨車時走神了,因此我自己承擔主要責任,不過看在我老婆死了的份兒上,當年給了我七萬塊的補償。

一條人命,七萬塊錢,在當時看來已經很多了,可是……”

桂左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一個人的生還是由另一個人的死亡換來的,這就是命運這個係統的玩法,能量守恒等價交換。

你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一些什麽,當然付出的東西可以是別人的。

胡雨的老婆活了,而宋長征的老婆死了,胡雨的女兒胡子璿享受到了完整的父愛和母愛。

現在宋長征成了孤家寡人,那麽他是不是要找胡雨報複呢?

桂左不確定宋長征知道多少,如果他知道這是他家與胡雨家,兩個家庭之間的命運對調,他會做出什麽選擇呢?

“接下來你要幹什麽?我是說宋輝不在這邊了,你自己要如何生活?”桂左不確定的問道。

而此刻宋長征長出口氣,“唉,其實我也不知道宋輝知不知道,我每次出車其實都有個女人陪著我。

這些年我跑大貨車,其實也掙了不少錢,所以慢慢的也添置了一些車。

到現在為止,我名下已經有了九輛車了,每年多多少少也都能掙點,我這人節儉主要還是因為,我不知道錢花在什麽地方合適。

所以就一直攢著,到現在也有個一千五六百萬了吧!”

桂左聽的瞪大了眼睛,心想可以啊!

一千五六百萬,這已經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怎麽也算是踏入富人階級了。

當然前提是,宋長征他沒有吹牛。

對方看著桂左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說道,“勤儉持家,窮養兒子,這是我從小受到的家訓……隻不過不說宋輝這小子,太不爭氣了。

我本想著供他讀到博士的,可惜……可惜了……”

桂左這一刻想罵人,如果自己的老爸這麽裝,他也會瘋的。

隻不過宋輝的瘋,是因為在世界發生改變之前,宋輝真的是一名頂級富二代,而宋長征真的是一名億萬富豪。

所以桂左也想明白了,即便是世界發生了改變,宋長征這種人也不會太過默默無聞的。

畢竟勤奮的人不可能太窮了,甚至於說勤奮的人肯定相當有錢才對。

兩人一起走出了這片巷子,到了街邊的時候,一輛奧迪A8就停在路邊。

宋長征請桂左上車,而開車的是個女人,她對兩人笑了笑,一言不發的開動了車子。

路上宋長征介紹了女人的身份,原來這個女人就是跟了宋長征快二十年的親人,並且女人還為宋長征生下了兩個孩子。

分開前,桂左問道,“現在宋輝走了,你有什麽想法嗎?”

宋長征說道,“以前是有他在,我不敢跟她結婚,現在他不在了,有了自己的選擇,有了自己的路要走。我也就沒了顧慮了,畢竟孩子長大了。

所以接下來我會跟她結婚,正式的組成家庭,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

桂左聞言心中不免感歎,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即便是自己的父母,總有一天也會倒下的。

更何況父母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所以下車前桂左送上了他的祝福,而後回到詭作律師事務所裏。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坤叔和徐東在說著什麽,而看到桂左後更是七嘴八舌的說了好多。

桂左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後問出了一個問題,“連環溶屍案,你們都還記得?”

“我雖然沒經曆,但是我在報紙上看到了,老薛因為這個還往上提了一級,這個我肯定記得!”坤叔說道。

徐東更是誇張的叫到,“我可是全程協助辦案來著,怎麽可能忘了!”

而桂左卻隻是微微點頭,說道,“這是一次世界級的量子事件,不過我很不明白,為什麽隻有咱們三個……沒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