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左的記憶中,這裏的人是在意外發生後,自己決定離開的。
記憶中離開的人隻有孩子,這些孩子中年齡較大的人,把遇難的大人安葬後,帶著所有人離開了。
而唯一在災難中生還的一家人,就是桂左和他的父母。
生還的孩子一共有七十二人,並且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桂左的父母似乎一直在資助這些孩子上學。
桂左之所以有這種猜測,也並非空穴來風。
其實桂左在擁有能力之前,曾經從屋頂上摔下來過。
這件事情的誘因就與他的猜測有關,當年桂左想要父母陪他去旅遊,他想去首都看看。
可父母卻沒同意,而拒絕的理由就是沒錢。
但是當年已經十二歲的桂左,知道父母的工資有多少,在當時的普通人中,已經算是很高的了。
並且桂左還自己算過一筆賬,他覺得父母手裏應該有一筆不菲的存款。
所以麵對父母的拒絕,桂左十分的不理解,於是賭氣爬上了房頂。
也是因為發現房頂上可以看得更遠,所以在之後直到桂左從房頂上摔下來之前,桂左每天都要爬到房頂上玩一會兒。
後來桂左從房頂上掉下來後,桂左的父母就讓桂左看了他們的存折,上麵幾乎沒什麽錢。
桂左表示不能理解,畢竟在那個年代,他父母的工資可以說是一筆巨款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父母會比他的同事們拿的工資還高,但是那麽多的錢都去哪兒了呢?
還有就是,那次的意外是如何發生的,為什麽會死了那麽多人,為什麽活下來的人隻有孩子。
並且父母為什麽帶著那些孩子離開,並沒有向相關部門匯報,以換來一些資助呢?
種種疑惑迫使桂左走入了這片山穀中,厚厚的積雪幾乎達到一米深,山穀裏因為多年無人居住,能夠看到不少雜草還沒有被雪淹沒。
而在更靠近裏麵的地方,桂左還看到一些東西,那是一段段的牆壁,當然還有一些沒有倒塌的房子。
不過桂左發現了一個特點,那就是靠近山坡位置的房子,幾乎全部都倒塌了,而在山坡下麵的房子,房頂幾乎全部都沒有了。
這一刻一些深埋在心中的記憶,被眼前的場景喚醒了。
記憶中這個山穀中,有一條小溪從村子中間流過,溪水不是很深僅有半米左右,夏天會有孩子在裏麵嘻戲玩耍。
而冬天的時候,溪水會結冰,可不管多麽寒冷,冰蓋下的溪水都不會被凍結。
桂左記得每個冬天的早晨,他都會起的很早,跟著鄰居家的孩子,來到溪水邊看大人清理冰麵上的積雪,或者看著大人鏟冰和打取水口。
雖然冬天的早晨非常寒冷,但是桂左記得很清楚,他跟著那些孩子嬉鬧瘋跑的時候,全身熱的像是火炭。
村裏人對桂左的父母也都很好,但凡有些什麽好吃的,肯定會給他們家送點。
村子裏的大部分人都不識字,所以他們對桂左的父母都很尊敬。
而且冬天的早晨也是獵戶們收獲的日子,畢竟因為入冬的原因,老林子裏一些不冬眠的動物,依舊會在外麵覓食,因此經常有野豬闖進家裏,或者偷偷鑽進地窖裏偷吃糧食。
說著村子裏會在晚上的時候,將一些陷阱和捕獸夾放在動物的必經之地,這樣一旦有野獸經過必然會被抓住。
此刻桂左隨著周圍熟悉的景物,已經回憶起很多事情來。
他記得某個冬天的早晨,他剛剛起床,厚厚的老棉襖剛穿好,隔壁家的女娃子就在外麵大喊,“村頭狗娃家的捕獸夾打到了一隻野豬,今天大家有肉吃了。”
桂左一聽很是興奮,直接就衝出了門,任憑母親在身後大喊,“帽子……小左帽子還沒戴……”
可是那一刻的桂左滿腦子裏都是野豬,一口氣跑到了村口,結果發現狗娃家的院子裏,已經被大人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
桂左拚命的擠進人群,終於看到了被捕獸夾打到的那隻野豬。
這野豬的前腿被捕獸夾打到了,看周圍地麵上的痕跡,野豬應該掙紮了很長時間,可是這裏的夜晚寒冷無比,估計野豬在耗盡了體力後就被凍死了。
很快的村子裏的屠戶就來了,二狗家裏也開始燒開水。
桂左記得很清楚,許多大人說,這頭野豬應該有三百多斤,殺好後估計每家能分到七八斤肉。
一想到能開葷了,當時的桂左就饞的直流口水。
此刻桂左背著足有一米長,背包口高過頭頂的碩大旅行背包,全身裹在厚厚的戶外運動裝裏,一步步的走到了這個小小的山穀中。
此刻他回想起,當年一群孩子穿著厚厚的老棉襖,成群結隊瘋跑的樣子。
掏雪洞過家家,爬窗戶聽牆根,偷喝大人私藏的酒……
想到這裏,桂左掛滿了冰霜的臉上,就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到現在他基本上回憶起了,那兩年的記憶,那是一段很快樂的記憶,無憂無慮的。
他在這裏的兩年是最快樂的兩年,記憶中滿滿的都是快樂,但是桂左卻發現,記憶中有個缺失的地方。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意外,為什麽會死那麽多人,桂左一點記憶也沒有。
一根香煙從口袋裏飄出,直接飄到了嘴邊。
桂左用凍僵的手打著打火機點燃香煙狠狠的抽了一口,結果一陣猛烈的寒風,直接灌入口中,讓桂左感覺五髒六腑都像是被冰凍了一樣。
把煙丟掉,桂左向四周看了看,他希望找個能支帳篷的地方,畢竟他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是在這裏進行一些調查的。
最終桂左在一座沒了房頂的房子裏支起了帳篷,有了周圍的牆壁擋風,帳篷裏的溫度很快就到了零上。
躲進帳篷裏稍稍休息了一下,吃了一些東西後,桂左走出帳篷開始在周圍進行勘察。
畢竟桂左離開這裏已經要有二十年了,而這個山穀的位置異常隱秘,所以二十年裏應該沒人來過這裏。
這次桂左放棄了使用能力,他是蹚著齊腰深的雪,一步步的走到了村子核心的位置。
記憶中那裏就是父母曾經教課的教室,那裏隻有一間課堂,從一年到六年級,全都在一間教室裏上課。
而在教室的門口掛著一個灰黑的鐵製小鍾,父親每次都會拿小錐子敲打小鍾,當作上下課的鈴聲。
當桂左走進那個位置的時候,桂左一下子不動了,半截身子在雪地裏的桂左,吃驚的發現在原來教室的位置,居然有一座三層的樓房。
這跟他記憶中的並不一樣,好奇之下桂左想要快點靠近,於是他的身體居然漂浮了起來,直接憑空飛了過去。
而這一切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而且在他飛過去的地方,雪的表麵上**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詭探推理社第七實驗室!
桂左震驚的看著三層的樓房的一間的房門上,用一長串英文寫著的名字。
這一刻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了,一米多厚雪基本上要把第一層完全掩埋了。
桂左蹲下看向裏麵,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桂左隱約的看到,裏麵好像是一間實驗室,能看到一些燒杯、試管、酒精燈什麽的。
而後桂左找到樓梯入口上到二樓,這裏的光線好了許多,而二樓卻隻有一間實驗室,其他的房間裏有很多座椅,還有黑板之類的,顯然這些應該是教室。
不過這些教室的門大多是鎖上的,隻有一間教室的門開著,桂左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看到每個桌子上都擺放著課本,裏麵還有書包,桂左順手拿起一本滿是灰塵的書,輕輕抹掉灰塵,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但是這個名字卻像是一顆炸雷,在桂左的腦海中哄然炸開。
趙倩!
書上的名字居然叫趙倩,這讓桂左感到了一陣的眩暈,可是他很快緩了過來,若有所思的拿起趙倩同桌的課本。
抹掉上麵的灰塵,桂左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麵。
他們都在第一排而且是同桌,後來同樣學醫,最終他們能在推理社裏相遇,並成為男女朋友還差點成了夫妻。
而且趙倩應該很早就認識桂左的父母……
突然桂左想到了趙倩在曼穀時跟他說的話,“你的父母在國際上很有名。”
這讓桂左的內心就是一緊,而在看這些課本的時間,上麵印刷時間是2005年,而這是一本五年級的課本。
這一刻桂左感覺腦子有些亂,難道說自己從小就讀的小學,一直就在這裏,重來沒有換過地方嗎?
但是這怎麽可能?
他明明記得,這裏曾經死過很多人,而且看樣子這裏也荒廢了至少十多年了,並且桂左還注意到一點,這個村子裏並沒有電線杆。
也就是說這是個從未通過電的村子,而且是在大興安嶺的最深處。
桂左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他不在乎上麵的塵土,此刻看向了黑板上。
上麵亂七八糟的寫了很多東西,並且上麵寫滿了名字。
趙倩:等長大了,我要嫁給我同位。
桂左:我才不娶你,我長大了要做一名醫生。
趙二苟:掙錢讓俺爹娘過上好日子,每天都能吃上肉。
黃瑩瑩:俺娘說了,學的好不如嫁的好,俺要嫁給大富豪……
……
桂左看著黑板上的這些留言,可是他的記憶中卻是一片空白,他完全沒有印象,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來過這裏。
桂左扶著額頭,嘴裏罵罵咧咧的,“娘的……這些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之後桂左在教室裏來回走了兩圈,他翻看了幾乎所有人的書,但是這些人除了趙倩外,其他人的名字都相當的陌生。
桂左按照記憶中找到這個地方,但是這個地方去給他帶來了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但是這個感覺真的很不好。
突然桂左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窗外有人,桂左機靈了一下扭頭看過去,卻看到一道影子飛快的從教室外的走廊上跑過。
桂左沒有追出去,因為按照影子的速度,桂左知道即便是追出去,他也追不上那個影子。
不過走廊上全是塵土,桂左隻需要走出去,應該能看到腳印的。
於是桂左走出教室,果然看到走廊的地麵上有著一些腳印,其中穿著鞋子的是桂左的,而還有一組光著腳的腳印,想來應該是剛才的影子留下的。
想到這裏的同時,桂左突然想起自己的帳篷,於是他衝出了這棟樓房,向著帳篷的方向跑去。
果然桂左看到,帳篷已經被人扯開了,幸好背包還在,除了少量散落在外麵的食物少了一些,並沒丟什麽東西。
“你是誰?”
突然桂左聽到身後有人說話,猛然回頭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唯獨在地麵上留下了兩隻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