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叔沒有離開刑警隊，他一直陪著那名法醫對屍骨做屍檢。
因為他有種感覺，這屍體就是他老婆。
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了，但屍體身上的衣服，他還是能分辯出來的。
那是一件休曼斯根的皮衣，當年買的時候就花了將近三萬多，皮衣質量非常好。
說是皮衣，可能這應該算是一件皮風衣了。
坤叔閉上眼睛，還能回想起老婆穿著這件衣服時的樣子，當時的她笑盈盈的。
“休曼斯根2014年的冬款，買的時候三萬多……”
坤叔這麽說著，正要用手術刀劃開皮衣的法醫愣了一下，之後放下手術刀，嚐試著解開皮衣的扣子和拉鎖。
還別說，這錢花到了就是好，人都死了三年了，衣服的拉鎖依舊能拉開，並且沒有任何的阻滯感。
另外還有一點值得說的是，這皮衣居然沒有因為太過幹燥，或者太過潮濕而發黴，整體的皮質雖然發硬了，但是可以相信，隻要濕度合適，經過相應的保養，這衣服依舊能恢複過來。
皮衣打開，裏麵是已經腐化的像泥土一樣的土塊，但是最讓坤叔覺得觸目驚心的，還是那嶙峋的肋骨。
隻不過法醫沒有檢查屍體的情況，而是嚐試從衣服內的口袋裏摸了摸，還別說居然摸出了一部手機，以及一個錢包裏麵還有身份證，以及一些幾乎要徹底腐爛的現金。
最終身份證算是暫時確定了死者的身份，這就是坤叔的老婆付雲麗。
其實當那款lv的錢包出現後，坤叔就已經知道屍骨的身份了。
……
“啊……”肖凡雲被兩名警員控製住，而手背的傷口太過觸目驚心。
並且走廊過道的牆壁上，到處都可以看到血跡。
“哈哈哈……朕是大明天子，燕王你膽敢殺朕謀反，不怕留下千古罵名嗎？”
肖凡雲突然說了這麽一番話，這讓在場的人都斷定，肖凡雲徹底的瘋了。
老薛更是臉色難看，非常狂躁的說道，“唉，又少了個人證！”
很快肖凡雲就被戴上了手銬，整個人被按在了走廊的長椅上，有護士拿來了藥水和包紮用的東西，開始為他清理手背的傷口。
“呃啊……朱棣……燕王……朕念你是我的叔叔，叫你一聲四叔……”
兩名警員聽肖凡雲反反複複的這麽嘶喊，已經毫不懷疑的把他當成瘋子了。
“這家夥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也許吧！不過這情況還真少見啊……”
“朕！沒瘋……”肖凡雲居然還回了一句話，這話讓負責處理傷口的護士都憋不住笑了。
可是桂左卻像是來興趣，來到了肖凡雲麵前，問道，“燕王奪了江山，你到底去哪兒了？”
“你想知道！”肖凡雲突然冷靜下來，而後露出一抹詭秘的笑意，說道，“但是兩百年後，我的子孫將會重新奪回屬於我的江山。”
桂左很是不解，如果說兩百年後的話，那麽明朝兩百年後就是李自成攻進京城，之後又被清朝的軍隊打敗。
肖凡雲冷冷的笑著，卻什麽也不說了。
張元平和老薛全是一臉錯愕的看著桂左，張元平更是費解的問道，“桂左，一個瘋子的話，你不會真的信吧！”
桂左卻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雲麗跟著咱們進了一趟肖家樓，回來後就告訴坤叔去什麽地方找她老婆的屍體，而且居然真的找到了。雖然不知道，這屍骨是不是坤叔老婆的，可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概率不會太高吧！
所以你說他現在是不是被明建文帝附身了呢？”
老薛微微搖頭，很是無奈的笑著，罵道，“你他娘的吃飽了撐的，哎呀……我現在是真的發愁啊！他們如果一個個的都有精神問題，那麽他們的口供就沒什麽用處了。
接下來這個案子要怎麽進行，這實在是太被動了。”
張雲平陷入了沉思，桂左看到張元平的樣子，不由調侃道，“你發什麽愁，你現在也不是隊長了。這案子咱們能幫的幫，幫不了的那是真的沒辦法了。
可別忘了，現在還有個神經病一樣的讀心師謝宛如，指不定什麽時候冒出來就給你一下的，你還有心情想別人的事。”
張元平被桂左這麽一說，更加惆悵起來。
事情到了這裏似乎像是陷入了困局，其實不然，現在老薛安排的一係列的事情，都在穩步的推進中。
其中針對從山洞中發現的那些毛孩，以及他們采取血液樣本的檢測，還有DNA的篩查都在進行著。
而一些消息也在匯聚中，並且肖童與劉子健的關係也浮現了出來。
這是老薛在半夜的時候，得到他手下的一名線人給的消息。
這名線人用微信告訴老薛，“劉子健和肖童曾經聯手在汽車客運站內，承包了好幾條長途客運線路。而這是最近兩年的事情，據說每年兩人之間的分紅都很多，許多跟他們相熟的人也想加入，結果被他們拒絕了。
後來就有人在背後查他們，好像還真查到了一些事情，說他們背後搞毒品……”
桂左對於這個消息很意外，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之前劉源成為劉雅琴後，還曾經與肖童有過那麽一段不清不楚的關係。
難道說是肖童看出了劉雅琴的身份，還是說劉雅琴想利用肖童查到點什麽呢？
也許從劉源殺人案開始，到公園雕像屍骨案、劉雅琴父母的死、劉子健和常桂蘭的意外死亡……再到肖家樓的這些事情中間，或明或暗的都有聯係。
並且桂左能感覺到，在這個背後應該有個最終的受益者，他需要隱藏自己，所以才死了這麽多人。
而與這個受益者可能有接觸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死了，目前來說可能有接觸還活著的，恐怕就是高虎、肖凡雲、肖建軍了。
當然這些活下來的人，也有他們活下來的理由，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可能是這個最終受益者的合作方。
高虎能來江城找肖家，恐怕也是這個沒有露麵的受益者，從中撮合的。
桂左曾經想過，有可能就是那個目前還沒有歸案的“三姑”，可直覺告訴他可能不是這個女人。
“輪回人，肖凡雲現在擁有的記憶，是傳說中失蹤了的明建文帝朱允炆。”
說話的是謝宛如，有兩名女警押著她，而看她的樣子手臂上打著石膏，感覺像是受傷了。
張元平關切的看著他，謝宛如卻是笑著看向桂左。
“你怎麽了？”桂左好奇的問道。
“我跟高虎在一起，所以他們覺得我是高虎的同夥，而我不想被抓，於是跑的時候摔斷了胳膊。”
謝宛如無奈的說著，眼睛卻不看向張元平，而是淡淡的說道，“桂左……我……看不透你了，恭喜你！”
桂左不明所以，而此刻謝宛如看向了卓瑪，笑著說道，“我們現在算是同行了吧！”
卓瑪毫不吃驚的笑著，說道，“是啊！以後多多交流！”
說著謝宛如就走了過去，她的病房似乎在走廊的盡頭，而在她走過人群後，突然說道，“張元平……霍濤的命還要你來抵！”
張元平想說什麽，可是張了張口卻沒說，畢竟如果不是他的安排，霍濤又怎麽回走到那一步呢！
這是他欠霍濤的，也是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或許等到哪天他咽氣了，這筆債才算是了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周婭出現在電梯口，她走出電梯後也是一愣，而看到現在已經平靜下來的肖凡雲，她被嚇了一跳。
肖凡雲那露骨的傷口觸目驚心，看的人心裏很是別扭。
老薛與周婭有過接觸，也知道周婭來這裏的目的，於是他很直接的搶在周婭開口前說道，“高虎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搞清楚了，這一切與你的關係不大。
當然這是我們沒深究，如果深究的話，其實你也可以算是從犯的……”
周婭剛走了兩步就僵在了原地，她看著老薛很不甘心的抿著嘴。
卓瑪這個時候走了過去，一把挽住了周婭的手，說道，“你還有孩子，不為自己著想，也要考慮一下孩子。李金峰注定要做幾年牢，可他終究還有出來的時候，不是嗎？”
周婭的表情黯然，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如果不是案情複雜，估計她的那點黑曆史如果被警方深挖一下，三年以下的牢獄之災也是逃不過的。
卓瑪說的對，她還有孩子，不然這次她可能也逃脫不掉。
想到這裏，周婭轉身離開了。
卓瑪看著周婭離開後，緩緩的回到了桂左身邊，而他此刻正看著肖建軍的情況。
此刻的肖建軍一個人獨自呆在病房裏，這老頭或躺或坐，偶爾還會在病房裏溜達。
而這種情況，從他第一天到醫院裏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快要三天了。
卓瑪站在桂左身邊觀察了一會兒，笑盈盈的說道，“剛查到的資料，世界上有個特殊的種族，他們可以不眠不休，據說這個種族在非洲。那裏的人可以日夜勞作，從不停歇。
後來就有人好奇，於是就找到那裏做了個研究，最終得出的結果是……他們不是不眠不休，隻是他們在進入深度睡眠後，大腦中的部分區域是不會休眠的，依舊可以控製人體進行勞作。
不過這種情況下不會產生記憶，而且如果有人主動問話，對方會如實回答，而且絕對是真話。
這可是跟真正的催眠差不多的狀態……”
說著卓瑪居然直接推門走進了病房，此刻肖建軍正坐在床邊發呆。
卓瑪直接走到他的麵前，問道，“你大哥肖建國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