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灰色的瞳孔微微的放大了一點。
眼前的這個女人讓他想到了已經去世的老婆，當然他的老婆沒有這麽漂亮，不過她們的膚色是一樣的。
都是這種小麥色的皮膚，肖建軍最喜歡這種膚色了。
“大哥怎麽死的？你問這個幹什麽？”肖建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卓瑪一句。
卓瑪不由機靈了一下，連連後退了兩步，因為這樣的回答，就說明肖建軍並沒有睡著。
“別怕！”肖建軍突然這麽說道，之後伸手抓住了卓瑪的胳膊。
桂左就在卓瑪身後，看到肖建軍的反映，他本能的想要擋開肖建軍的手。
可是對方的速度太快，卓瑪更是被嚇傻了。
而肖建軍卻是慢慢的貼到卓瑪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之後就把她鬆開了。
卓瑪踉踉蹌蹌的跌退到門口，被桂左一把摟住，肖建軍卻是站在病房裏，居然憨憨的笑了起來。
這太詭異了，尤其是肖建軍的那種憨笑，在桂左看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憨笑的人會給人一種，傻傻的很實在的感覺，可是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如果某些人露出憨笑的話，會讓你感到毛骨悚然的。
肖建軍的這種憨笑就很滲人，因為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個看似憨厚的老人，可能是這一係列事件的主謀。
“呼……呼呼……”
突然卓瑪在桂左的懷裏大口的呼氣起來，好像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屏著呼吸。
良久後，桂左看卓瑪緩了過來，這才問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卓瑪臉色發白，緩緩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說道，“狐狸……”
說出這兩個字卓瑪停了好長時間，才又說道，“他說……那個人帶著狐狸來了，想要帶走銀窖裏的東西，大哥不同意……於是狐狸咬死了大哥。”
桂左看向病房裏，肖建軍依舊是在病房裏來回踱步。
突然桂左看到肖建軍的眼中露出了迷茫，他開始四下打量起病房來，並且慢慢的走到了病房門口。
當他看到桂左的時候，肖建軍顯得很激動，居然喊道，“桂律師你也在這裏太好了，我大哥的死因你們查清楚了嗎？還有……我怎麽在這裏啊！”
這番話讓他們一激靈。
“多重人格，怎麽會這樣！”卓瑪當場就下了結論。
而老薛應該接觸過類似的人，當看到肖建軍的這個反映後，他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隻不過老薛被氣的快哭了，因為抓到的兩個嫌疑人中，一個可能是瘋子，現在這個居然還是個人格分裂。
兩個人的證詞幾乎是不能用的，畢竟無法判斷他們是在什麽情況下接受的詢問，又是在什麽情況下變成了現在這樣。
存在精神障礙的嫌疑人，他們的證詞隻能作為輔助證據，不能作為定罪定案的證據。
說白了他們的話當佐證都不夠，這下老薛是真的犯難了。
“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肖童死了……您知道嗎？”桂左還算是淡定，他的切入點很準確，他就篤定對方不知道肖童已經死了。
果然肖建軍很是吃驚的叫道，“大哥的孫子死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被人打死的！”
桂左的話人肖建軍就呆住了，他有些六神無主起來，隻是他口中呢喃著，“那可是我親孫子啊！”
這話一出桂左就感覺腦子有些抽筋兒，肖建軍說這句話的意思很好理解，可是肖童怎麽就成了他的親孫子了？
不過肖建軍此刻卻哭了起來，但是他嘴裏卻發出兩個語氣不同的聲音，像是有兩個人用他的身體在對話。
“你哭什麽……”他的聲音中帶著厭惡。
下一刻他的聲音就變的很是悲傷，並且帶著哭腔，“我孫子沒了……我孫子沒了……”
“肖童……你孫子？這怎麽可能？他不是老大的孫子嗎？”聲音中帶著意外，卻有些不屑的問道。
“你知道個屁……那就是我孫子，你知道個啥……你就知道寵著凡雲……你咋就不想想，咱怎麽可能隻有一個兒子……”
“怎麽著？你把大嫂給……”
聽到這裏現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這肖建軍像是個演技爆棚的演員，一個人分別飾演兩個不同的角色，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並且他們聊天的內容之火爆，直接刷新了在場所有人的三觀。
啪！
突然肖建軍自己給自己來了一巴掌，然後很是懊惱的罵道，“唉，你個老東西，怎麽不早說啊！哎呀……你如果說了……”
說道這裏肖建軍突然停住了，他回頭看向病房外的眾人，突然很是狡猾的笑了，話也到此為止了。
不過最終還是在卓瑪的建議下，老薛在江城的醫院裏找到了兩台可以做睡眠監測的機器。
可是把儀器弄過來顯然是不行的，老薛隻能安排人把兩人送到那家醫院去，這樣的話坤叔也不用從江城趕回來了。
當肖凡雲和肖建軍被轉院後，已經是夜裏兩點多了，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又在醫院裏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亮，一係列的結果就都出來了。
經過血液樣本的檢測發現，肖建軍、肖凡雲、肖童以及那些身上有著樹人病的毛孩，全都是RH陰性ab血型。
至於那具長毛的幹屍，也廢了好大功夫，查清楚了血型，屬於RH陰性ab血型。
那麽這就是說明一個問題，至少從兩百年前，肖家就有一脈“熊貓血”基因，一直延續到了現代。
並且但凡有這種血型的肖家後人，將會有很大概率出現返祖現象。
緊跟著DNA的篩查結果也出來了，在對人體常規的DNA進行對比後，肖家人的DNA裏果然存在著一種可遺傳的基因缺陷。
這種基因缺陷是突變性質的，也就是說有些人一出生就會發生突變，有些人卻是在成年後發生突變。
昨天到青山鎮配合篩查的肖家人中，有兩人也是“熊貓血”，其他的都是正常血型。
隻不過他們的基因缺陷中，“熊貓血”的兩人出現了明顯的基因變異特征，而其他人全都是隱性的，也就是存在缺陷但卻沒有發生變異的情況。
最後一樣結果，就是患有樹人病的那些毛孩身上角質的結果也出來了，這些角質的主要成分更多的像是指甲構成。
並且其中還有一些類似與腳氣、體癬的真菌感染。
而如果想治療的話，真菌好像更容易治療，隻不過這種角質似乎是無法治療的。
因為他們得病的原因是基因缺陷引發的某種病毒的寄生，想要根除除非改變基因的構成。
雖然世界上有可以改變人體基因的方法，但是可控的就隻有人在胚胎階段的基因改變，再有就是通過某些輻射來對人體進行後期的基因改變，但是後者的可控性幾乎沒有。
最後雕像屍骨案中，擁有同樣血型“熊貓血”的受害者，也被證實了她也是肖家樓的血脈。
當然她不可能姓肖，而是她的母親是肖家樓人，年輕的時候外出打工，於是就與現在的老公結婚了。
案子推進到這裏，似乎能聯係起來的證據，都有了一定的關聯，可是老薛卻無法對案子進行定性。
而桂左卻說道，“你們難道就沒想過，肖可秋的屍體去哪兒了？”
老薛愣了一下，這才想到留在肖家樓負責調查的警員，已經有三天沒給自己匯報情況了。
於是他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可是一連打了好幾個，結果卻是打不通沒有信號。
最終老薛找到了昨天來配合調查的肖家人的聯係方式，老薛是通過他們才知道，留下來的那幾名警員在兩天前深入肖家樓後山的山洞後，就再也沒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老薛心頭就暗叫一聲壞了，他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個山洞老薛雖然隻是在洞口溜達了兩次，但是裏麵的情況他也能猜出來。
如果幾個人不做任何記號的進去，很快就會在裏麵迷路。
不過考古隊好像也在吧！
可是那些村民卻說，“考古隊在警察離開後也離開了，好像是說這裏的規模太大，需要回去做好準備再過來進行發掘。考古隊也留了人，不過跟著你們留下的警察，也一起進去了。”
老薛嗅到了危險味道，隻是他什麽也沒說，而是一個人默默的離開了。
張元平明白老薛的做法，畢竟桂左和卓瑪他們如果跟去，也在山洞裏失蹤了，這亂子可就越鬧越大了。
桂左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而他其實不想去，畢竟待在一個可以得到更多線索和消息的地方，比去現場更重要。
“你是桂左吧！”就在這個時候，雲麗突然出現了。
現在雲麗非常的年輕漂亮，儼然就是個少女。
隻是她跟桂左說話的語氣有些怪，但是桂左心裏明白，現在跟他說話的可能是坤叔的老婆。
“是我！”
“那就好，我可算是找對人了。你告訴坤哥，我走了……以後要是想我了，就回去多陪陪孩子。”
桂左聽雲麗這麽說，心裏一陣的發慌，因為這感覺好像將死的人，回光返照後在安排後事。
隻是還沒等桂左反應過來，雲麗的身子突然一軟就向後倒去。
如果不是有個護士從門口經過，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這一下肯定摔得不輕。
隻不過付雲麗“走了”後，雲麗又變成了那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這層的病房裏又響起了那種詭異的呼喊，“長青……我是娘啊！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