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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楊珞期之前無故退學,牽涉問題複雜,需要重新參加藝術考試才能繼續讀書。煙江藝術學院錄取分數並不低,白星速心裏縱使千般不舍,還是給她報了培訓集中營。接下來的日子楊珞期要在培訓中心宿舍吃住,這一走就是幾個月,對於久別重逢的兩人來說,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舒赫對此倒是很開心,最近白星速馬上要進組,這段時間兩人分開對他的工作也有好處。這份開心驅使著她,讓她甘之如飴地幫楊珞期找了最好的老師,並保證這幾個月的培訓一定能讓楊珞期在考試中穩操勝券。
一周以後,楊珞期在舒赫妥善的安排下前往培訓集中營。家裏本來就沒有多少屬於她的東西,走的時候也沒有帶太多。白星速一路開車把她送到門口,下車後楊珞期倒是很平靜,她說:“阿速,我很快就回來,你等著我。”
以前的記憶忽然和此刻重疊在一起,白星速略顯慌張地抱了抱她,張張嘴,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口,隻是點點頭。一旁的舒赫見不得兩個人依依惜別的樣子,隻有幾個月就回來了,有什麽好矯情的,於是她往前一步拍拍楊珞期的肩膀:“行了,你看人家都等著呢,阿速接下來也有工作,等你出來了你們倆再膩歪,你先進去吧。”
“謝謝你了,舒赫姐。”楊珞期說完,又看了一眼白星速,這才轉身走了進去。白星速歎口氣,隨著舒赫回到車裏,車子漸漸駛離。角落裏,莫颶森叼著煙苦笑了一聲。
他何苦大老遠的跑到這來,偷偷看她一眼又有什麽意義呢。他好像老是忘了她現在是白星速的人,老是覺得,她隻是像之前那樣出去了,沒多久就會回來。她順從他太多次,讓他戒心減小,卻沒想到這一次,她走了就真的沒回來。
把煙扔到地上,莫颶森轉身想走,忽然察覺背後有人靠近,他下意識警覺起來,回身的同時伸手護住自己的頭:“誰?!”
“是我。”白星速不知什麽時候下了車,此時正站在他麵前。莫颶森悻悻地放下胳膊,表情變得極不耐煩:“你怎麽看見我的?”
“你一直喜歡藏在角落,以前是,現在也是。”
莫颶森聞言幹笑兩聲,語氣也愈發尖酸:“哎喲,白大明星現在出名了,走到哪都是目光中心,瞧不起我們角落裏的小人物,那你找我幹嘛呢?”
“你去自首吧,”白星速麵色平靜,並不在意他的嘲諷,“自首的話,也許能少判幾年。”
莫颶森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白星速,你瘋了吧?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麽來跟我說這種話?”
“憑你差點毀了珞期。”白星速低頭把襯衫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線條,“你不想去也可以,我的經紀人就在那邊的車裏,她隻要一個電話,展鄭五分鍾後就會出現在你麵前。”
“你不敢,白星速。我要是見到了展鄭,我會把全部的故事都講給他聽,到時候你的事業就完了。”
“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白星速說著忽然向前一步,一拳打在莫颶森臉上,後者來不及防備,被他直接打倒在地。白星速彎腰拉住他的領子把他拎起來,換手又是一拳。早在看到珞期身上的傷時,他就想這麽做了。
這兩拳打得莫颶森毫無還手之力,他踉蹌著起身,白星速瞅準他的下巴又是一拳:“莫颶森,你當初把黎歌的死算在我頭上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懦弱,見死不救;但是你帶走了楊珞期還那樣對她,我忍不了,我恨不得你當初早早就死了!”
這是白星速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莫颶森掙紮著坐起來,摸摸自己的下巴,抬頭時眼神滿是不屑:“我怎麽對她了?我這兩年供她吃穿,我這麽對過別人嗎?你對她的喜歡就是幹淨的,我的喜歡就不值錢是嗎?”
“你那是喜歡嗎?!”白星速瞪著他,目眥欲裂:“你那是用最卑鄙的手段把她綁在你身邊!你那是囚禁!是虐待!”
那不然呢?莫颶森還想反駁,但這句話在他喉頭轉了一轉,又吞回去。他忽然意識到白星速說得對,喜歡本身不該是這樣,最起碼不會以傷害對方為代價。他抹了一把嘴角,自嘲地笑了一聲:“也是,我也沒被喜歡過,我哪知道什麽是愛。”
他想起小時候,他們幾個剛剛被帶走,有個女人說喜歡他們,讓他們管自己叫媽媽,口口聲聲說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卻逼他們上街乞討,把他們關在黑屋子裏,不聽話時便打罵他們。小小的莫颶森曾經天真地以為,那也是喜歡的一種,以至於他第一次對楊珞期舉起拳頭的時候,隻有短短一瞬的猶豫。晴日當空,他卻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清醒的同時狼狽不堪。
想到這他抬起頭,望著白星速笑起來:“阿速,你真幸運。”
幸運地被愛,幸運地學會如何去愛。莫颶森從地上爬起身,衝白星速揮揮手,示意他回去:“行了,不用說了,你回去吧。”
他知道自己該如何做,如何堂堂正正,如何清清白白,然後再去愛人。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2
那天以後,白星速沒有再見到莫颶森,展鄭那邊也並沒什麽新消息。電影這周就要正式開機,楊珞期不在,白星速也不怎麽回家,每天在片場和大家磨煉演技。
電影方麵他是新人,又很幸運地拿到了主角的角色,自然要比別人刻苦很多倍。和他合作的女演員是最近小有名氣的寧涵,已經拍了很多電視劇,白星速還記得其中一部楊珞期一有時間就守在電視機前麵追。拍戲的空檔幾個主演也會聊聊天,開開玩笑。
“白星速,你好像不怎麽喜歡笑啊。”電影拍攝了幾周後,寧涵在聚餐時這麽說。白星速一愣,揚起嘴角:“怎麽會呢,我這不是笑了麽。”
“那還叫笑啊。”寧涵說完,其他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你天天這麽板著臉,別看你長得帥,那也容易找不著女朋友。”
說完幾個人兀自大笑起來,寧涵笑得很歡,順著這個話題問道:“白星速,你有過幾個女朋友?”
話題忽然變得曖昧起來,原本還低頭吃飯的人都來了興致,齊刷刷看向白星速。白星速手裏端著酒杯,一時間成了中心,耳朵不自覺的紅了起來:“不是吃飯麽,怎麽忽然談起這個了。”
“不說不覺得,我突然發現白星速你這個人好神秘啊,在網上搜你的名字也就隻是你出道之後的資料,之前的經曆一點都搜不出來,而且你從來沒和女明星傳過緋聞。還有你之前頒獎典禮上說要找的那個女孩又是誰啊?”寧涵喝得有點多,臉紅紅的,旁邊的人聽了她的話便不懷好意的起哄:“喲,你在網上搜索過人家啊。”寧涵臉更紅了,急急的把話題扯回來:“怎麽說我呢,現在是問白星速的事呢,快說快說。”
“經紀人不讓我說。”白星速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點什麽。周邊的人興趣更高了,還想接著問,白星速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看看來電顯示,唇角一彎,說了聲“不好意思”,起身離開座位。
留下寧涵呆呆的拍拍身邊的人:“誰說白星速不會笑,他剛才明明笑得很好看啊!”
一直走到沒有人的地方,白星速才放開了嗓音:“今天過得怎麽樣?”
“嗯,還行,舒赫姐來過了,你買的東西我都收到了。”楊珞期看著那一盒花花綠綠的糖果:“不過好像不是很好吃的感覺。”
“那你想吃什麽?我下次買了給你送過去。”白星速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拿著手機,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下次不讓舒赫姐去了,我想自己去。”
“你不是忙著拍戲麽,忙不忙啊?”她問完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沒等白星速回答就接著問道:“對了,跟你合作的那個是不是寧涵啊?我之前還看過她的電視劇來著。”
白星速笑著點頭,又想到自己點頭她根本看不到,於是說道:“是她,我們剛剛還在一起吃飯呢。”
楊珞期的聲音忽然高了一個調:“那你能不能幫我要個簽名啊?”
“可以啊,不過今天不行,今天是劇組聚餐。他們正揪著我問女朋友的事呢,還好你給我打電話我才躲出來了。”白星速說完,頓了頓接著說道:“等你回來了,我再找個正式的機會把你介紹給大家,到時候你自己問她要簽名。”
“好呀。”楊珞期聲音清甜,聽起來狀態不錯。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話題很家常也很普通,可是白星速就是舍不得把電話掛掉。他想讓她知道今天這邊的月亮很漂亮,想讓她知道今天自己穿了一件新買的衣服,甚至想讓她知道自己有多迫切的在等她回來。但是所有的話攢到一起,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隻好在楊珞期問他想不想自己的時候,溫柔的答了一聲,嗯。
她笑起來,對著話筒輕輕說了一句,我也是。
白星速眼下最擔心的是一年以後韓讓出獄,卻沒想到電影剛開拍沒多久,自己這邊倒是罕見的出了緋聞。之前他帶著楊珞期去秀場的照片忽然被人發到了網上,然後在粉絲裏掀起不小的風浪。照片裏的他正湊近了楊珞期在講什麽,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好在楊珞期當時戴了帽子,基本上遮住了臉,看不清到底是誰。
“白星速,你原來也會這麽笑啊。”寧涵看著報道上的照片,語氣不自覺的帶了點酸意:“你小助理是誰啊,拍戲怎麽不跟著你呢,避嫌啊?”
白星速低著頭,目光並沒從劇本上移開:“她不是我助理。”
寧涵愣了一下,挪了挪坐到白星速身邊:“那緋聞不會是真的吧?”她覺得兩人在一起拍了這麽久的戲,雖然白星速人冷冷的,但是細節方麵真的是個不錯的人,慢慢接觸下來,他們也算熟了,沒準他會跟自己分享一下秘密。沒想到白星速轉頭看看她,忽然神色嚴肅的問道:“你會相信我嗎?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了,你還相信我嗎?”
寧涵一愣:“哈?”
“你應該說相信,劇本裏就是這麽寫的。”白星速把手裏的劇本拿給她看,寧涵這才反應過來他在和自己對台詞,急忙看過去。可心裏還是在意緋聞裏的女孩到底是誰,他又是因為什麽,能笑得那麽開心呢?
白星速的緋聞事件在幾天之內達到了一個小**,很多人開始將這件事和之前他尋找女孩的事聯係在一起。舒赫打來電話的時候白星速正坐在工作室裏發呆,舒赫的憤怒他可想而知,接電話前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舒赫姐……”
“白星速!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個事鬧得有多大!電影還沒上映先和別人傳緋聞,以後怎麽和女主角營銷啊?到時候粉絲不買賬咱們都得賠錢!”
“電影重要的是內容和製作,又不是我和女主角的營銷……”
“你懂什麽!現在的行業有多難混你知不知道,我看我就是給你太多自由了讓你在這一遍遍給我找事!你還是以前隻負責走秀的模特嗎?你要往影視化進軍!古代都知道先立業後成家,你這個事業還沒開篇呢你就給我搞戀情緋聞,以後哪個導演敢找你……”
白星速歎了口氣,等她罵夠了,這才拿著電話悠悠的開口:“我有個事要跟你說,可能會對現在的事有點幫助。”
舒赫還是沒好氣:“什麽事?”
“林策要回來了。”
在白星速緋聞爆出的第二周,另一位亞洲頂級男模宣布回國發展。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被林策吸引了過去,自然沒有人再去捕捉白星速這邊不著邊際的戀情。舒赫看著占據各大網頁的頭條新聞,皺著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白星速,這次是林策救了你了,我跟他們公司的人打聽了一下,其實林策本來計劃的是兩個月之後再回來呢,他提前回來純粹是為了幫你解圍。”
白星速聽後難得讚同的點頭:“是啊,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請他喝點酒謝謝他,你覺得呢?”
舒赫沉默半晌,崩潰的扶住自己的額頭:“白星速我發現我越來越管不住你了……”
3
對於提前回國幫白星速解圍這件事,林策完全是出於自願,一來是他很久沒有回來了實在想家,二來也是想親眼看看白星速嘴裏那個神秘的“珞期”。緋聞爆出來的時候他正在法國準備一場秀,結束以後聽到幾個朋友議論,林策就知道,就是這個女孩了,能讓白星速在生日夜晚爛醉如泥的人,他必須要親眼看一看。
見麵的地點是林策選的,據說是他以前在國內時常光顧的俱樂部。白星速停好車,抬起頭看著這裏輝煌的裝修,在心裏唏噓,果然是林策的風格。
很久不見,林策比以前精瘦了一些,看到白星速時先是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的法語,然後才走過來誇張的抱住他。白星速無語的承受著他的矯情,抱了半天還不見他鬆手,於是不耐煩地開口:“我說林策……”
“你還噴香水啊?你不是最鄙視我噴香水了麽?”林策扒著他的肩膀,用力嗅了嗅之後疑惑的看著他。白星速一愣,茫然的搖頭:“沒有啊,可能是白天拍戲,女演員身上的。”
“這得靠得多近啊,味道這麽久都不散,回家你家那位聞見了不生氣啊?”林策坐回去,一臉揶揄的表情。白星速笑笑,也坐下,笑著解釋了一句:“她應該聞不著,她在培訓班準備考試呢,最近住宿舍。”
“剛重逢就分開,你也真舍得。”林策對什麽事情都沒有刨根問底的興趣,聽了以後也沒接著問,感慨幾句見不到楊珞期的遺憾,又把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兩個人幾個月不見,說的也不過是圈子裏的一些小事。白星速靠在沙發裏,轉頭的時候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不確定,於是假裝不經意的問林策:“這個俱樂部都什麽樣的人來啊,咱們就這麽坐著要是被記者拍到怎麽辦?”
“不會的,這是隻接待明星的地方,來的客人都要登記的。”林策喝了口酒,接著說道:“你怎麽問這個?”
白星速搖頭:“沒什麽,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林策忽然來了興趣,湊過來問道。白星速撇嘴,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說出去不太好,所以隻是把林策的頭往旁邊推了推,接著喝酒。
——他看到了寧涵。雖然她換了身衣服,可是那時不時朝這邊瞥的目光和那熟悉的身影,都肯定是她無疑。白星速忽然想到剛剛林策說自己身上有香水味,他低頭聞了聞,的確很明顯。他微微蹙眉,知道這小姑娘可能是對自己動了心思,轉而又歎了口氣,自己終究是要辜負人家的。4
第二天在劇組見麵的時候,寧涵還是和以前一樣嘰嘰喳喳,偶爾還會對他開開玩笑,隻是眼神裏的東西開始越發明顯起來。白星速依舊在休息時一個人看劇本,對於寧涵的示好他不是看不到,隻是從不回應。還有三天就是楊珞期回來的日子,他原本打算去接她的,可是那天正好有一場很重要的戲,場地和服裝都已經租借好了,他請假的話劇組會損失很多資金浪費很多精力。他不好意思,想來想去,隻好讓舒赫替自己去。
拍戲的空檔白星速接到了楊珞期的電話,她的聲音都比之前歡快了,讓他聽了也跟著笑。楊珞期坐在舒赫的車裏,看著窗外的風景,笑嗬嗬的跟他說話:“我感覺家裏冰箱肯定空了,一會兒我在樓下買點吃的再上去吧,你想吃什麽?”
“看來考得不錯啊。”
“我覺得挺好的,等成績出來再說吧,反正已經考完了。你還沒說你想吃什麽呢?”
“你讓舒赫姐帶你到我這兒來,等我收工了咱們一起回家。”白星速的語氣還是和以往一樣溫溫和和的,身後的寧涵聽了有點疑惑,“一起回家”這樣的字眼讓她覺得緊張和不安。那邊的珞期也不明白他的意思,猶豫著問道:“可以嗎?前一段時間的緋聞不是剛剛平息麽,我這樣的話……”
“我跟舒赫姐都說好了,你就放心過來吧,”白星速說完,聽到身後寧涵逐漸走近的腳步聲,於是換了種溫柔的語氣接著說:“聽話,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寧涵腳步一頓,然後慢慢退後著離開了休息室。
那一場戲寧涵的狀態很不好,一段吻戲拍了很多次都不過。煙江已經進入了初冬,他們演的是古裝電影,平時衣服厚重倒也不覺得冷,可是偏偏寧涵就卡在了這場淋雨的戲裏。反複重拍很多次之後,白星速冷得都有些哆嗦了,她也還是找不到感覺。每次白星速捧著她的臉俯下身來,她就會想起剛剛在休息室裏聽到的那句纏綿悱惻的“聽話”,心裏頓時一陣悲涼,表情就也跟著不自然了。
這樣一直NG下去的結果就是當楊珞期跟著舒赫小心翼翼的走進片場,看到的就是兩人站在雨裏吻得死去活來的樣子。雨是人造的,她看著白星速在零下幾度的氣溫裏兢兢業業的工作,有點心疼的轉過頭,問舒赫:“我一會兒能過去看看他麽?”
“你不用過去,他一會兒就過來了。”舒赫看著在雨裏凍得瑟瑟發抖的白星速,自己也覺得冷了起來,轉頭看了看,發現楊珞期穿的也不多,於是拍拍她的肩膀,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件衣服披上,你穿得太少了要感冒的。”
舒赫的車裏有兩件白星速的羽絨服,一件是待會兒要給他穿的,一件是備用的,她就把備用的羽絨服拿來給了楊珞期穿。不知重來了多少次,導演終於滿意,寧涵凍得嘴唇發白,不住的對大家道歉,她看著白星速的時候幾乎要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狀態太差了……”
“沒關係,你快去換衣服吧。”白星速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濕透了,因為著急去見楊珞期,他小跑著去更衣室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然後匆匆套了件外套就往休息室跑,路上撞見寧涵縮著脖子和她的助理發脾氣他也沒在意,直接略過兩人,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果然,他的珞期正穿著他的羽絨服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因為等他等得太無聊,所以睡著了。白星速呼吸放輕,怕吵醒了她,小心翼翼地帶上門,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她好像瘦了不少。白星速仔細端詳著她的眉眼,同時把放在椅子上的另一件羽絨服披在了自己身上,然後學著她的樣子也趴到桌子上。可能是他的動作太大,楊珞期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醒了過來:“阿速?”
白星速一笑,戳戳她的腦袋:“怎麽睡著了?”
“因為要見到你太興奮,昨晚一夜沒睡。”楊珞期伸了個懶腰,蹭到他懷裏:“咱們什麽時候回家啊?”
白星速想說等去和導演打了招呼就走,話還沒出口就被門口的吵嚷聲打斷,寧涵吼了一句“去啊”,然後怒氣衝衝的進了屋。他這才想起來,剛剛路過的時候好像聽到了她在對助理發火。屋裏隻有三個人,不打招呼也不太好,白星速清了清嗓子,問道:“怎麽了發這麽大火?”
“助理沒給我帶羽絨服,這麽冷的天凍死了。”寧涵抱怨了一句,忽然看到白星速身邊還坐著一個人,脫口問了句這是哪位,問出口她就明白了,這大概就是之前和他打電話的人吧。反應過來以後寧涵忍不住多看了楊珞期幾眼,眉眼清淡,五官倒還算清秀,但不夠親切,甚至有點刻意的疏離。白星速介紹了一句見寧涵沒有反應,於是伸手在她臉前晃了晃:“寧涵?”
“啊?哦,你好。”寧涵這才回過神,對楊珞期點點頭:“我是寧涵。”
楊珞期笑笑,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遞給她:“要不你先穿阿速的吧,我也不是很冷,我看你剛剛淋雨了,這樣容易感冒。”
寧涵微愣,然後伸手把羽絨服接了過來。這個女孩可以隨手把白星速的東西借給別人,可以坐在距離他那麽近的地方,甚至還覺得這些都非常自然,他們是什麽關係不言而喻,她忽然沒了知道的勇氣。寧涵默默地把衣服披上,聽見白星速有點擔憂的問楊珞期冷不冷,她有點難過,站起身道:“今天沒什麽事了我就先走了,明天見。”
“嗯,路上小心。”白星速點點頭,等寧涵開門出去了,這才打開大衣把楊珞期整個包進來:“你看明白什麽沒有?”
她被他箍在懷裏,聲音悶悶的:“看明白了,她喜歡你。”所以他才讓她直接到片場來暗示寧涵放棄。白星速笑起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那你呢?”
楊珞期不服氣的抬起頭親回去:“我更喜歡你!”
5
等到告別了導演從片場離開,夕陽已經染紅了街道。舒赫知道今天自己在這無異於是個電燈泡,於是也早早開車回去了。白星速給助理放了假,出門時隻剩下他和楊珞期,兩個人牽著手慢悠悠地溜達著往回走。白星速還不至於紅到不敢上街,畢竟很少有人真的對時尚圈那麽感興趣,他戴著衣服後麵的連帽,一手拎著楊珞期帶回來的行李箱,一手牽著她,一路就這麽走回去,乍看起來和普通的小情侶沒什麽差別。
楊珞期之前說過要去樓下的超市逛逛,於是白星速也就跟著走了進去,她說胖墩兒喜歡吃那個牌子的狗糧所以要買一些拿回去,白星速跟在後麵一邊把狗糧接過來放進購物車裏一邊點頭說好;她說要買肉,回去讓他給她做好吃的,白星速還是接過來說好;路過洗浴用品區域時,他拿了一大瓶沐浴露扔進購物車裏,楊珞期轉頭瞥了一眼,問道:“家裏沒有了麽?”
“那個快用完了,”他說完頓了一下,耳朵不易察覺的一紅:“這個咱們可以一起用。”
楊珞期卻沒聽出他話裏的旖旎,點點頭接著往前走,時不時撿點什麽東西扔給他,一副很會持家的樣子。白星速跟在後麵,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心下一動,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這感覺就像他們已經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夫妻,偶爾手牽手出來逛超市,妻子大手大腳的花錢,而他這個丈夫百般縱容。從超市離開的時候兩人各自手裏都拎著一大袋東西,白星速伸手想把她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卻被她輕輕拒絕。於是他隻好看著她那麽瘦小的一個人,絲毫不費力的拎著袋子健步如飛,這些年她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他大概可以猜到。白星速有些心疼的走過去,不管她的拒絕,硬是把袋子接了過來。
家裏的胖墩兒早就餓得滿地打轉,看見白星速回來瘋了一樣撲進他的懷裏,轉頭發現後麵還跟著一個人,齜了牙想叫,下一秒猛然看見是楊珞期,掙紮了兩下就歡快的朝著她跑了過去。胖墩兒雖然愛吃,但是在狗裏麵算是記憶力最好的,不管過了多久,隻要楊珞期出現,它就會一眼認出她來。
冬季已經到了,楊珞期沒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好在白星速是做模特的,衣服多得很。她在衣櫃裏翻了半天,覺得一件針織衫看起來不錯,是花灰色的針織麵料,摸上去很舒服,於是直接套在了身上。阿速的衣服上有他獨特的味道,是楊珞期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甩著長長的袖子走出來,拍了拍正在切菜的阿速,說:“我穿了這件。”
白星速回頭看了一眼,依稀記得這件衣服自己好像在上節目的時候穿過,可是具體什麽節目他也記不清了,於是他的目光又回到菜刀上:“嗯,就是太大了。把你原來的衣服都扔了吧,哪天我帶你出去買幾件新的。”
正說著話,胖墩兒不知什麽時候跑了進來,一腳踩到地上的水,笨拙而肥胖的身體經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生生摔了一跤。兩人還是第一次看見狗摔倒,都笑得前仰後合,因為洗菜,地上撒了水,胖墩兒濕漉漉的站起來,睜著無辜的眼睛看向兩個幸災樂禍的主人。
“你接著做飯,我去給它洗個澡。”楊珞期說著說著挽起了袖子,一把撈起地上的胖墩兒往衛生間走。白星速嘴角始終掛著笑容,等到做好了飯,他走過去打開衛生間的門,就看到裏麵滿地都是泡沫,胖墩兒撒了歡的在甩身上的水,而楊珞期背對著他坐在小板凳上,笑聲清脆單純。他的笑又深了些,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這些畫麵拍下來,因為他並不是喜歡拍照的人,手機相冊裏除了工作必要存的照片之外什麽都沒有。他倚著衛生間的門,低頭翻看手機裏的照片,沒注意到楊珞期已經抱著胖墩兒出來了,胖墩兒看到他很開心的朝著他的方向伸了伸脖子,身上的水蹭到了他下巴,白星速微微皺眉,看清胖墩兒全身後,哭笑不得的看著楊珞期:“我還以為它是毛長所以顯得胖,沒想到是真胖。”
胖墩兒聽到這話,像是聽懂了,有點傷心的縮了脖子,扭過頭去再不看他。
晚飯是在八點吃完的,楊珞期站在廚房洗碗的時候,瞥見白星速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一臉討好的捧著裝狗糧的碗,而胖墩兒自顧自的趴在一旁,理都不理他。她心裏覺得好笑,洗好了碗走過去在阿速身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阿速。”
“嗯?”白星速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頭看她。楊珞期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睛也亮了起來,看著他的時候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種單純幹淨。白星速低頭在她眼睛上吻了吻,抬起頭時忽然很認真的看著她,出口的話卻是罕見的戲謔:“珞期,我發現我是個挺無欲無求的人,你都回來一天了我居然還沒吻過你。”
她伸手想打他,剛抬起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白星速順勢低下頭,靠近她的嘴唇想吻下去,卻在快要碰到時偏了頭,吻了她的臉頰。楊珞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還沒來得及問,忽然就被攔腰抱了起來。白星速速溫暖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癢癢的:“胖墩兒還在客廳呢,咱們這樣不好。”
等到她終於明白過來他口中的“這樣”到底是什麽意思,已經躺在臥室裏的大**了。她心裏有些緊張,眼看著白星速俯身過來,眼看著他解開了她的紐扣。
楊珞期閉了眼,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良久,沒有預想中的事情發生,她悄悄睜眼,卻見到他正低著頭認真查看她的手臂和肩膀。楊珞期扯了扯身上的吊帶,有些不好意思:“阿速,你在看什麽啊?”
“看你好了沒有。”白星速說著將她翻過來,看了看她的後背。之前的傷痕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基本痊愈,隻有幾塊地方傷得狠了,至今還有淡淡的痕跡。他低頭在那痕跡上輕輕吻了吻,安慰似的摸著她的頭發哄道:“明天我和舒赫姐說說,看能不能找個醫院,幫你把這疤痕去掉。”
楊珞期身上最難看的傷疤在左肩,那是莫颶森氣急了拿酒瓶子砸的。利器劃破皮膚,他才清醒了一些,隻是那地方為此縫了三針,疤痕怕是難以消除。她自然不會跟白星速講這些,但現在他提到祛疤,她是讚同的,她也希望能徹底抹除莫颶森存在過的痕跡。
“要是去不掉,我夏天就不能穿吊帶裙了。”楊珞期歎口氣,不知怎麽想到了這裏。白星速一笑,反問她:“為什麽不能?”
“這傷疤明晃晃的,多難看呀。”
“你自己不覺得難看,別人怎麽看又有什麽關係。”
“這話我說也就算了,你好歹是個公眾人物,還能真的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白星速在她身邊躺下,雙手撐在腦後,淡淡道:“以前在乎,但發現在乎沒有用。這個世界上的聲音太多了,路卻隻有一條。我要是真的在乎那些,也不會在頒獎禮上說找你的話了。”
“那你要是為此惹粉絲不高興怎麽辦?”
白星速笑起來:“我不是靠粉絲吃飯的,我走秀這兩年,其實算不上有什麽粉絲,最近開始拍戲,才被人關注到。要是當時沒有發生那些事,我可能也不會去找舒赫姐,更不會走到現在這步。”
楊珞期側身依偎到他懷裏,白星速攬著她,接著說:“我很幸運,被舒赫選中,也被廣告商和設計師選中,但最幸運的還是被你選中。”
楊珞期聞言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安穩。那時她以為所有的煎熬都已經過去,他們走過了一路泥濘,麵前展開的,就是未來的美好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