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衝到床邊,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不像是謝晚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床頭櫃下,一枚小小的、被遺落的針帽上。

針帽?!

戚朗的瞳孔驟然緊縮。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衝出病房,一把抓住不遠處一個正推著藥車路過的小護士。

“剛才這個病房的病人呢?你們看到她去哪裏了嗎?”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眼神更是駭人。

那小護士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開口。

“沒……沒看見啊……”

“這位先生,您別急,病人可能……可能是去洗手間了?”

洗手間?

戚朗根本不信。

他猛地鬆開手,視線在空****的走廊上飛快掃過。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似乎剛剛有人經過。

他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朝著那邊衝了過去。

地下室,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黴味。

幾盞昏黃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將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詭異。

謝晚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無力,意識模糊。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拖拽她的衣服。

那粗糙的手,帶著令人作嘔的觸感,在她身上遊走。

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

不要!

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反抗,四肢卻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絕望,再次將她吞噬。

就在這時——

“砰!”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住手!”

戚朗的怒吼聲,如同驚雷炸響。

那幾個正對著謝晚動手動腳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動作,回頭望去。

當看清來人隻有一個時,他們臉上又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喲,來了個不怕死的?”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正對著不省人事的謝晚。

“想英雄救美啊?”

“可惜,你來晚了!”

戚朗的目光,在觸及到謝晚那蒼白無助的臉龐,和她身上被扯得淩亂不堪的衣衫時,瞬間變得猩紅。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幾個男人撲了過去。

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

那男人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

“媽的!給我上!”

“弄死他!”

剩下的幾個男人,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人多勢眾,手裏還抄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鐵棍和扳手。

戚朗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風。

但他沒有退縮。

他死死護在謝晚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那些雨點般落下的拳腳和冰冷的器械。

一下,又一下。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處傳來。

他感覺到額頭有溫熱的**流下,模糊了視線。

手臂,腿,背脊,都像是要斷裂一般。

可他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

晚晚還在他身後。

他答應過,會保護她。

哪怕,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要保護她。

這是他欠她的。

“砰!”

一根鐵棍,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

戚朗悶哼一聲,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前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

血,順著他的額角,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咬緊牙關,試圖再次站起來。

可是,太疼了。

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那幾個男人,見他已是強弩之末,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小子,還挺能扛啊?”

“我看你能扛到什麽時候!”

冰冷的鐵棍,再次高高揚起,朝著他的頭顱,狠狠砸下!

謝晚在模糊的意識中,似乎聽到了戚朗痛苦的悶哼聲。

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發生的一切。

可眼皮,卻重如千斤。

就在那致命一擊即將落下的瞬間——

“住手!”

一道冰冷徹骨,帶著雷霆之怒的聲音,驟然響起。

地下室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逆光而立,看不清麵容。

但那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是戚晏!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冷峻,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那些保鏢動作迅速,如同猛虎下山,瞬間便衝了上來,將那幾個手持凶器的男人,一一製服。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局勢便已完全逆轉。

戚晏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戚朗和謝晚麵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謝晚身上,眼底瞬間湧起駭人的風暴。

隨即,他又看向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戚朗。

兄弟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帶著痛楚與不甘。

一個,則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戚晏沒有多言,隻是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謝晚打橫抱起,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緊緊裹在她身上。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後怕。

他差一點……

差一點就又讓她受到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不可饒恕!

他抬起頭,冰冷的視線,如同利劍般射向那些被製服的男人,和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護士。

“帶走。”

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一個,都不能放過。”

戚晏話音剛落,眼前的保鏢們猛地躥了出去!

兔起鶻落,不過幾分鍾的工夫。

方才還囂張至極的那夥人,此刻已如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手腳扭曲,連哼唧聲都發不出了。

戚晏眼底寒芒一閃,聲音不起波瀾,卻字字帶著冰碴:

“報警。”

頓了頓,他補充道,語氣森然:

“另外,通知媒體。就說司家買通醫院的人,意圖對晚晚二次加害。標題怎麽聳動怎麽寫,越大越好,務必讓司家這次名聲再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