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從他懷中抬起頭,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戚晏,我要親自去問他!”
“我要讓他親口承認,他對我媽媽做過什麽!”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逼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戚晏看著她眼底的執拗,微微頷首。
“好。”
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行動。”
不過半小時,數輛警車便呼嘯著,將謝家別墅圍得水泄不通。
謝鴻文正提著行李箱,拉著安娜和孩子,慌慌張張地想從後門溜走。
剛一探頭,便被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手銬迎上。
他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安娜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身邊的孩子,臉色慘白如紙。
戚晏扶著謝晚,從警車上下來。
當謝晚那雙布滿血絲,充滿刻骨恨意的眼睛,直直射向謝鴻文時。
謝鴻文的心髒,不受控製地狠狠一縮。
這個眼神……太可怕了。
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謝鴻文!”
謝晚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他的心口。
“你還認得我嗎?”
謝鴻文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麽可能不認得。
這是他的女兒,那個被他親手推入深淵的妻子的女兒。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媽媽?”
謝晚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沉重而絕望。
“她那麽愛你,那麽信任你!”
“為了謝家,她甚至願意犧牲自己!”
“可你呢?”
“你是怎麽對她的?!”
謝鴻文被她逼問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他慌亂地擺著手,試圖否認。
“不……不是我……”
“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他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不知道?”
謝晚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謝鴻文,你以為你不承認,就能抹去你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情嗎?”
“你把我媽媽送到那種地方,給她下藥,讓她被那些人渣折磨!”
“你毀了她的一生!”
“你這個劊子手!”
她的聲音淒厲,字字泣血,每一個控訴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鴻文的心上。
謝鴻文的臉色,早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
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
“我沒有!都是她們胡說!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會所!”
戚晏冷眼看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眼底劃過一抹鄙夷。
他邁步上前,擋在謝晚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被警察押著的安娜和那個孩子。
“謝鴻文,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安娜母子身上,語氣森然。
“如果你再不老實交代,我不介意,讓她們母子……也嚐嚐你當年讓你妻子嚐過的滋味。”
這話一出,謝鴻文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不!不可以!
安娜是他現在唯一的精神寄托,那個孩子,更是他的**!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絕不能讓她們出事!
“不!不要!”
謝鴻文終於崩潰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戚晏的方向連連磕頭。
“我說!我都說!”
“求求你,放過她們!放過我的兒子!”
他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嘴硬。
“當年……當年謝氏出了危機,是我……是我鬼迷心竅……”
“是我把她……把她送進了會所……”
“是我在她的酒裏下了藥……”
“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啊!”
謝鴻文一邊哭嚎著,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聲音響亮。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再次狠狠剜著謝晚的心。
原來,真的是他。
真的是這個她叫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親手將她的母親推向了地獄!
謝晚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站不穩。
戚晏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謝鴻文還在哭喊著求饒。
“晚晚!晚晚你原諒爸爸這一次吧!”
“爸爸知道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看在我們父女一場的份上,你饒了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試圖爬過來,抱住謝晚的腿,卻被警察死死按住。
補償?
謝晚看著他那張布滿淚痕和悔恨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她的母親,所承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所遭受的那些屈辱,又豈是區區一句“補償”就能抹去的?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無盡的冰冷與決絕。
“謝鴻文。”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從今天起,我謝晚,與你恩斷義絕。”
“你對我母親所做的一切,我會讓你在監獄裏,用餘生來懺悔。”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靠在戚晏的懷裏,一步步離開了這個讓她作嘔的地方。
謝鴻文絕望地嘶吼著,聲音淒厲,卻再也換不回女兒的一絲憐憫。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
至於安娜母子,戚晏早已安排好。
她們會被秘密送往國外一個偏僻的小鎮,永遠不能再踏足這片土地。
這,已經是戚晏看在那個孩子是無辜的份上,給予她們最大的仁慈。
回到醫院,謝晚的情緒依舊低落到了極點。
她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病**,眼神空洞。
戚晏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邊,什麽也沒說,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給她無聲的安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來平複這巨大的傷痛。
過了許久,戚晏才輕聲開口。
“晚晚,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