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緩緩轉過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滿是擔憂與心疼。
她輕輕點了點頭。
或許,離開這個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城市,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與此同時,另一間病房內。
李青芝幽幽轉醒。
她睜開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聞著空氣中濃烈的消毒水味,腦子還有些混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謝妙淑!
她的女兒,竟然對謝晚做出那樣惡毒的事情!
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腦門。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
“來人!來人啊!”
守在門口的護工聞聲,立刻推門進來。
“太太,您醒了!感覺怎麽樣?”
李青芝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急切。
“謝鴻文呢?謝妙淑呢?她們人在哪裏?”
護工麵露難色。
“太太,謝先生他……他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至於謝小姐……她這幾天一直沒露麵,我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警察帶走了?
李青芝的心猛地一沉。
看來,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坐起來。
“扶我起來,我要去見謝鴻文!”
她一定要去問個清楚!
監獄的探視室內。
李青芝看著玻璃窗對麵,穿著囚服,剃著寸頭,一臉頹敗與絕望的謝鴻文,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這個男人也是意氣風發,是她費盡心機才得到的依靠。
可如今……
“你還有臉來見我?”
謝鴻文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怨恨。
“如果不是你那個好女兒,我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青芝聞言,冷笑一聲。
“謝鴻文,你少把責任都推到妙淑身上!”
“如果不是你當年做的那些齷齪事,會有今天嗎?”
“你以為,你把謝晚她媽送進那種地方,就能高枕無憂了?”
“報應!這都是你的報應!”
兩人隔著玻璃,激烈地對罵起來,將多年的積怨與不滿,盡數發泄出來。
謝鴻文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
“李青芝!你這個毒婦!”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了你!”
李青芝臉上的表情,倏然變得有些詭異。
她湊近玻璃,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謝鴻文的耳中。
“謝鴻文,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謝妙淑,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轟——
謝鴻文的腦中,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李青芝,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他的女兒?
這怎麽可能!
李青芝看著他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得意。
“沒錯,你被我騙了這麽多年!”
“你以為你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替別人養了女兒!”
“哈哈哈哈!”
謝鴻文隻覺得眼前一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紅了麵前的玻璃。
李青芝看著他吐血的狼狽模樣,笑聲更加肆無忌憚。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走出監獄,李青芝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狠。
謝晚,戚晏……
她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辦件事。”
“去國外,找到一對母子,叫安娜……”
她的聲音,淬著毒,冰冷刺骨。
另一邊,謝妙淑東躲西藏了好幾天,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戚朗的搜捕。
一處廢棄的碼頭。
謝妙淑被幾個黑衣保鏢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戚朗從陰影中走出來,那張曾經俊朗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與戾氣。
“謝妙淑,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謝妙淑看著他,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絲病態的癡迷。
“戚朗哥哥……”
戚朗卻對她的稱呼感到一陣惡心。
“別這麽叫我!”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
“說!為什麽要那麽對晚晚?”
“她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用那麽歹毒的手段害她?”
在戚朗的逼問下,謝妙淑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
她哭喊著,將所有的嫉妒與不甘,都傾瀉而出。
“是!是我做的!”
“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我就是嫉妒她!”
“憑什麽她什麽都有?憑什麽你能對她那麽好?”
“我那麽愛你!戚朗哥哥,我那麽愛你啊!”
她瘋狂地向戚朗表白著自己的愛意,眼神卻充滿了絕望。
“我羨慕謝晚,我羨慕她能得到你全部的愛!”
“我得不到的,我也要毀掉!”
戚朗看著她扭曲的麵容,聽著她瘋狂的言語,隻覺得一陣心寒。
這個女人,已經徹底瘋了。
就在保鏢們要上前製服她的時候。
謝妙淑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笑,猛地轉身,衝破人群的阻攔。
她張開雙臂,像一隻折翼的蝴蝶,毫不猶豫地,朝著身後波濤洶湧的大海,縱身一躍。
“撲通——”一聲巨響。
海麵上,隻剩下不斷擴散的漣漪。
一切,都結束了。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墓園的鬆柏。
謝晚穿著一身素淨的黑色連衣裙,手中捧著一束白菊。
戚晏安靜地陪在她身側,同樣是一身深色西裝,神情肅穆。
墓碑上的照片,是母親年輕時的模樣,笑靨如花,溫柔嫻靜。
謝晚將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指尖輕柔地拂過照片上母親的臉頰。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隨著謝鴻文的認罪和法律的製裁,沉澱了一些。
媽媽,您看到了嗎?
害您的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您的女兒,也會好好地活下去。
她會帶著您的愛,努力地幸福。
戚晏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憐惜。
她承受了太多不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苦難。
從今往後,他會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再不必經曆風雨。
謝晚站起身,眼眶有些濕潤,但唇角卻帶著一抹釋然的淺笑。
她轉頭看向戚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俊朗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戚晏,謝謝你。”
若不是他,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戚晏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將要滑落的淚珠,動作溫柔至極。
“傻瓜。”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與堅定。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謝晚愣住了。
盒子打開,一枚設計簡約卻璀璨奪目的鑽戒,靜靜地躺在其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晚晚。”
戚晏仰頭望著她,眼神專注而熱烈。
“我知道,這裏可能不是最浪漫的求婚地點。”
“但我想在媽見證下,向你許下一生的承諾。”
“嫁給我,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真誠。
謝晚捂住了嘴,眼中水光閃動,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不安,仿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散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失去了愛與被愛的能力。
是戚晏,讓她重新感受到了溫暖,讓她相信,這個世界上,依然有美好值得期待。
他怎麽會……選擇在這裏?
可是,心底深處,卻又覺得,這是最合適的。
媽媽會看到的,會為她高興的。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我願意。”
戚晏眼底瞬間綻放出欣喜的光芒,他起身,將戒指取出,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晚晚,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