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不準吸煙。
周執便跑去廁所,將臉上的血跡洗幹淨之後,開始抽煙,一根接著一根。
一邊抽,嘴裏邊還不忘念念叨叨。
“什麽人,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查到我現在的住所,既然他知道祁家的事情,那就說明他肯定是道上的人。”
“不對,隻是道上的人還不夠,他還得知道鬼眼門,還得知道我師傅把我收留的事情。”
“這麽多年來我都隱姓埋名不曾張揚,怎麽會有人知道這些!”
他越說就顯得越狂躁。
他手裏邊抽煙也越來越快,本來就瘦削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副巴不得把人生吞活剝的表情
一時間,本來在廁所裏麵上廁所的其他患者都被守在洗手台前的他嚇得不輕,一個兩個紛紛繞道而行。
“碰!”
到了最後,他猛地敲了一下洗手台,然後默默走出門去。
他又回到了他在貧民窟的小窩。
未來的幾天他都沒有再出現過,不論是醫院或者萬家,哪怕是平民窟,也沒有人再見過他。無人知曉他是在做什麽。
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比起原先又要瘦削了幾分。
身上的衣服也和幾天前一樣,還沾著在萬秉中家裏時候留下的血跡。
蓬頭垢麵,就他這副模樣,就算現在有人說他是個乞丐,也不違和。
更別說他那副臭臉,比起前兩天還要更加嚴重些,不管瞅著誰都和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他一出門就先打了個電話,過了片刻對麵才有人接。
但對方一接起,語氣便頗為急切,一副總算是找著救星的模樣。
“三伯,您可總算來信兒了,這兩天全都亂了套,您啥時候來看看萬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啊?”
周執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聲音沙啞的說道:“小鍾,抽空來接你三伯我一趟,我要去醫院。”
然後沒等對麵應聲,他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貧民窟外頭的冷風依舊吹著。
偶爾有幾陣稍微陰冷點的,勾到了周執的腳邊。
他卻也隻是一聲冷笑。
“告訴你這兩天老子的脾氣可不好,要是惹了我,你就和這玩意兒一個下場。”
說著他抬了抬手裏邊的陶罐,此時這陶罐依然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動靜。
但是隻要靠近它,就必然能感覺到周遭一陣陰冷,若是仔細去聽,說不定還能聽到兩聲哭好。
雖然剛才周執說話的方式可謂是極其不禮貌。
但是過了幾十分鍾之後,還是有輛轎車緩緩開到了貧民窟裏頭,規規矩矩停到他麵前。
小鍾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明顯都多了幾道皺紋,更別說蒼白的膚色和滿是紅血絲的眼球。
他這一見到周執,簡直差點快哭出來。
“三伯,您可總算有消息了,我還以為這回萬秉中是沒救了呢!”
前兩天還在一口一個萬總,到這會兒就直呼他的大名。
周執隻笑了一下,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他要是沒救了,你換個東家不就成了,哪有那麽多麻煩的事兒。”
小鍾咂了兩下嘴,嘀嘀咕咕了一會兒,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周執倒也並不在意,他無非是想反駁自己,但是卻又找不到話頭。
上了周之後沒花多少點時間,小鍾便已經把他送到了醫院。
就他這邋遢的模樣,要不是小鍾帶著,差點就被醫院當成是可疑人員攔在外頭了。
但是周執並不領情,壓根懶得管小鍾一口一個的萬秉中,隻是匆匆去掃了一眼,然後丟下一句“果然沒什麽變化。”
然後扭頭便去了白且的病房。
萬秉中的房間裏頭慰問的花籃和水果全都堆得滿滿當當。
周執近門的時候,還有四個護工正在給他按摩四肢,防止四肢長期不運動導致水腫。
相比之下,白且這邊就要樸素得多,他兩隻手都還打著石膏,床邊總共就一個果籃,看著還算是新鮮,吃了一半。
另一邊的床頭上放了花瓶,裏頭就一支花,已經快蔫掉的,不知道什麽品種。
隻不過好就好在白且這會兒已經醒了。
周執才剛剛進門,他就睜開了眼睛,瞧見周執這一身的邋遢,白且顯得有些驚訝。
“周執?你來這兒幹什麽?”
周執沒給好臉色,但卻走進了病房內,掃了一眼周圍,沒找著能坐著休息的地方,幹脆靠在牆上拿了個果籃裏的蘋果開始啃起來。
“還能來幹什麽?瞅瞅你什麽時候能好?有啥問題?”
看他的模樣像是幾天沒吃飯了,一個蘋果兩三口就給吃完了,然後就伸手去拿果籃裏的其他水果。
白且倒是沒責怪他,反而認真的回答起他的問題。
“放心吧,沒什麽大事,隻是稍微有些虛弱。”
“手上的骨頭也徹底斷了,但好在組織裏有擅長治療的人,說我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出院。就是近期手不太能提重物。”
周執漫不經心地聽著,“所以你體內的煞氣已經被化解了?確定沒有後遺症?”
白且點了點頭。
“當時怪我沒注意,也不曾知道鬼眼門居然是用驅使煞氣的手法來辦事兒,沒來得及躲開。好在我當時用炁護住了心肺,不礙事。”
聽到這裏,周執總算是舒了口氣,然後什麽也沒解釋,就打算出門而去。
白且卻喊住了他。
“等會兒,你當真就隻是為了說這事兒來的?萬秉中那邊怎麽辦?他已經成了植物人,這遭子事兒可不能算完。”
周執瞥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陶罐抬起來,特意讓白且看了一眼。
“我這不就是正打算去幫他辦事嘛!老萬自己事兒多還不老實。這樁子事辦完之後,老子是再也不會幫他的忙了!哪怕真的砸五百萬給我也不幹!”
白且好像沒怎麽聽明白,但是對方是周執鬼眼門的人,可看陰陽乾坤,可看往事未來,知道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倒也正常。
周執這會兒卻又補充了一句。
“嗬嗬,不過嘛,他出院之後還能不能拿出五百萬另說了。畢竟現在,這會兒他那萬氏集團已經快完了,隻剩其他幾個股東在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