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紅花喊自己媽媽,頓時,女人長長的頭發下遮著的無神眼睛,總算有了一絲光澤。

她從小紅花手中接過那兩個糖果,但是卻沒有剝殼,而是直接放到了嘴巴裏。

旁邊的老太太見狀連忙走上前,帶著些責備地將那女人的嘴巴掰開,重新把糖拿了出來,好好剝開再交給她。

“都教了你多少次了,吃東西要先把殼去掉,不能直接吃,知道了嗎?”

老女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如同孩童一樣天真的表情,看著老太太笑道:“知道了,母親!”

見女人口中吃著糖果,安靜下來,小紅花才顯得放鬆了些。

她將女人攙扶起來,從地上扶到了老太太房間的椅子上。

也正因如此,老女人離周執更近了,周執也得以將她的全貌再次打量一番。

她的麵容很蒼白,眼神黯淡無光,臉和頭發都洗得很幹淨,靜靜的披在肩膀上。

身上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白色衣服,看起來有些陳舊,但是不髒,甚至半點汙漬都看不到。

看來她是被人精心照顧著的。

再想到之前小紅花和老太太都多少會點醫術,周執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隻不過這女人一直到側麵對著周執,實在是看不清臉。

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法判斷他到底是不是萬秉中的發妻。

等到老女人把糖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咂巴著嘴,四處打量。

“哥哥去哪裏了?我怎麽沒有看見他?”

聽到一個老女人用小孩一樣的語氣,喊出哥哥兩個字,門外的周執情不自禁渾身打了個冷戰。

但不論是老太太還是小紅花,像是都已經習慣了這場景。

小紅花主動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個笑容。

“對了,媽媽,今天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小紅花可以陪你一塊兒。”

頓時,老女人仿佛已經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也跟著開心的跳下了椅子。

“好,我想出去走走!小紅花真乖,我們一塊兒出去!”

小紅花點了點頭,牽住了她的手,臉上笑眯眯的,帶著老女人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周執心中暗說不妙,要是他們當真走出來,那自己藏在窗外的事兒就要露餡了。

一邊想著,他正打算在旁邊找個地方躲起來。

卻發現老女人走到房間門口,卻又轉了回來,由小紅花牽著,開始在老太太的房間轉來轉去。

仔細一看,這老女人站起身之後,便一直閉著眼睛,隻能由小紅花拉著走,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麽地方。

但是從剛才來看,這女人應該是能看到東西的,怎麽會……

正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小紅花已經帶著女人走到了窗邊。

周執見狀,連忙一低腦袋。

“啪。”

一聲響,窗戶被推開了。

“啊!救命!好冷!好冷!嗚嗚嗚,我還不想死!還有我的孩子,他還在我肚子裏呢!”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從周執的頭頂炸開。

而後便是小紅花輕聲的安慰。

“媽媽你別害怕,我在呢,沒有人想讓你死。”

可女人卻像是沒聽見。

口中的尖叫越發狂躁,甚至時不時還傳來用手敲打窗框的聲音,聽著簡直是想把這窗戶給拆了。

最後老太太歎了口氣,聽腳步聲,她走到了窗戶麵前。

“哢噠。”

而後一聲輕響,窗子再次鎖上了。

“沒事了啊,現在都已經沒事了,你還活著呢,小紅花也好好的。”

隨著老太太的一聲歎息,還有小紅花的輕聲安慰,幾人又逐漸漸行漸遠,可能是回到了椅子上繼續休息。

聽到這裏,周執已經大致對這家的情況有了猜想。

於是,也沒有多加停留,而是悄悄收斂了聲音,飛簷走壁,回到了二樓。

然而他並不知道。

在他離開之後沒多久,老太太讓小紅花繼續陪著那老女人,自己則走出門去。

她走到剛才的窗台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周執才剛醒,就察覺了房間有人。

出於下意識的反應,他一個打挺便坐了起來。

而此時定睛一看,他卻發現,在他房間裏的人正是老太太。

“您老來這兒是打算幹什麽?我就晚起了會兒,小紅花這是要遲到了?至於這麽著急嗎?”

老太太抱著個手,冷著臉。

“當然著急,我好心收留你,你卻在這裏打著鬼算盤,半夜三更爬起來偷聽,不是什麽好事兒吧?”

周執立馬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隻不過昨天晚上他確定自己行事已經足夠小心,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這樣想著,他掃視一眼房中,找到了那一盤被自己丟在垃圾桶裏的蚊香,這會兒正放在桌上。

原來是這樣。

事已至此,周執也不裝了,恢複了原先那副臭臉。

“我還說多大點事兒呢。你們先在蚊香裏麵下藥,然後自己在宅子裏藏著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現在還怪我不小心聽見?”

老太太聞言頓時叉著腰開始罵起來。

“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可別忘了,你快餓死的時候,是我們把你給撿回來的。你這忘恩負義的玩意兒,現在就怎麽和我們說話?”

周執當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是事已至此,已經到了不得不說實話的地步。

他幹脆把手一攤。

“得了,那老太太,我就和你講真的吧。您確實與我有恩,我也不好騙你。一開始我確實是來找萬秉中家裏人的。”

一邊說著他對上了老太太的目光,“而且,現在據我所知,您應該就是他的生母,而小紅花是他的私生女。還有那個瘋瘋癲癲的老女人,應該是他的發妻,對吧?”

一聽這話,老太太**了臉。

“嗬,沒臉沒臊的東西。是你可真是好算計啊,什麽東西都給你猜完了。”

一邊說著,老太太生起氣來,罵人都開始唾沫星子到處亂濺,“我告訴你,他萬秉中早就已經不是我們家的人了,他自己要獨立門戶,十幾年都沒回來一次,他不是我的兒!”

“別呀,老太太,就算您不認他,他也是您的兒,更何況他現在……可是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