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秉中聽完,整個人僵直著身子,杵在他媳婦兒床前,手裏邊拿著朱砂,滿眼的不知所措。

他回過頭瞅了周執一眼又一眼,一張油膩的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三個字。

周執退到了門邊守著,赫然一副今天他不畫完就不讓他離開這房間的架勢。

萬秉中實在是沒辦法,隻能開始畫。

好歹現在她已經安靜,肚子上的陰胎也沒了輪廓,看樣子是睡著了,他才不至於和剛才一樣害怕。

不過,他就隻是順便瞅了兩眼,也不太記得那圖案,但周執又不準他放棄,看到哪兒畫的不對,還得說他兩句,叫他重來。

總共四五個巴掌大的符文,花了整整半個小時。

血紅的朱砂畫滿了萬秉中他媳婦兒的肚皮,那年輕的女人隨之神色越發平靜。

萬秉中卻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畫完最後一筆,他便連連後退,能離多遠離多遠。

周執看著這場景,咧嘴,走上前拍了拍萬秉中的肩膀。

“老萬啊,你說你,娶個媳婦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現在還怕人家,那你娶來幹啥!”

萬秉中話都不敢回,隻能點頭,生怕周執再扯著他去做別的事兒。

隻不過周執沒和他計較,轉身就推門離開了。

隻丟下一句話。

“既然有人願意幫你,那就沒我啥事兒了,後頭的事兒老萬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反正是不會再給你什麽無事牌了。一個鉤子釣不著兩回魚。”

說完之後,不聽萬秉中在身後的辯解,他就擺手,闊步流星,出門而去。

這會兒,正好錯過了輕軌的高峰期,一炷香的功夫,周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打開他那漏風的破門。

周執開始翻箱倒櫃,本來就不整潔的房間被他這麽一翻,更是所有東西都亂七八糟堆在一塊兒,隻有他自己才能分清楚。

但周執並不在意。

把家裏頭幾乎所有能看的書本都堆到桌子上之後,他便開始翻閱。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一邊自言自語,周執一邊拿起了一本已經頁麵發黃的書。

”既然在老張的屍體上沒有留下氣息,那要麽這人用了什麽我沒發現的法器,要麽…不,就白切雞那本事…”

這書看起來陳舊,但是頁麵卻和沒翻開過似的平整幹淨,藍色的封皮上用毛筆字寫了《器物錄》三個大字。

周執拿起這書的時候,顯得格外嫌棄,不過卻還是一頁一頁仔細查閱起來。

他本身就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而被替換的無事牌算得上是他的本命術法,被人給做了手腳,他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所以這一查就是整整兩天。

兩天後的晚上,窄小的木屋裏。

一大堆的書已經有大半放回了原處。

但是周執依舊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翻著剩下的書,唯一一隻正常的眼睛眼皮子一下一下的往下搭,明顯快要睡著。

“你想找什麽東西不如直接聯係我,自己在家裏麵翻書,成功找到的概率也太小了。”

忽然,他腦袋上響起了一聲年輕男聲。

原本還昏昏欲睡的周執下一個眨眼便直起身來,手垂下去,靠近了桌邊的一個金屬器具。

白且看著他這副警惕的樣子,不等他發問便指了指門口,攤手。

“是你自己沒插門栓。而且我剛才敲過門了,進門的時候動靜也挺大,我以為你聽見了。”

周執聽完有些懷疑,瞥了一眼門口,發現居然當真如此,看來是自己犯困的太厲害了。

“你怎麽又來多管閑事?跟你講了,不管多少次都沒得商量。”他隻能尷尬地將手卷到嘴邊,咳嗽了兩聲,“你三伯我一生**不羈,除非你讓我當老板,不然絕對不可能打工。”

白且不置可否,隻笑了一下。

而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書籍上,“《卜卦實錄》?你還看這東西,這不是基本功嗎?”

周執的腦門上肉眼可見的青筋暴起。

他合上了手中的書,順便就塞到了身後的抽屜裏。

“不請自來就算了,你三伯打算幹什麽事還輪得到你指指點點,心裏頭沒點斤數是吧。”

白且看起來客客氣氣文質彬彬的,這時候卻沒有半點道歉的意思,反而一點也不見外,拉開的周執對麵的木板凳坐了下來。

“隻是好奇而已。要是看見什麽不該看的,那我這就忘了。”

“嘿,你這小子。”

周執忽然覺得這白切雞多少也是個人才,說話也就聽著客氣,實際上老紮人了。

不過查了這麽久,周執也有些心焦,他心裏邊兒有了另一種猜測。

“對了,白切雞,你這兩天咋見不著人呢?你報給你上頭聽,上頭怎麽說的?要是他們管這事兒,我可就撒手了。”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雙眼一直盯著白且,想從他白淨的臉上看出什麽表情。

白且垂眸盯著桌角看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這兩天和組織努力溝通了一下,但是組織暫時沒空管萬秉中的事情,恐怕這回隻能靠我和你了。”

周執聽完,表情肉眼可見的嫌棄,從鼻子裏哼了聲。

“不是前兩天還在跟我說什麽,要是萬秉中死了,什麽玩意兒就得大亂嗎?我瞅著你們也不太重視啊。”

白且抱著手搖了搖頭,“商圈的事情,就算真的出事了,也大多是自我消化。上頭最近在幫著官家的人搞一個考古的項目,沒空管個別人。”

周執咧嘴,多少帶了些嘲笑的意思。

“謔,要是擱以前。你們這不得領個摸金校尉的牌子?當真是任勞任怨,哪兒有用往哪兒搬。”

白且看了一眼周執,還是隻笑了一下。

“職責所在。畢竟吃了上頭的飯。據說鬧得還挺凶的,底下出來些怪東西,正常門道走不通,我們是得幫把手。”

說著他頓了片刻,再繼續說的時候,把聲音放低了些,“更何況,到時候找到的玩意兒,估計也有些得放我們這兒。說不準你還能去找個你喜歡的隨身帶著,如果你願意。”

雖然他說的隱晦,但是周執心裏頭和明鏡似的,立馬聽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

這小子還挺堅持不懈,但是…

“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