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方才賭木區那位,姿容譎灩,媚骨天成的絕色老板娘嘛。

我眼一眯。

佳人有約,不亦樂乎。

就著向上翻開的車門,我一偏腿坐進副駕駛室。

就在一眾屌絲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絕色老板娘在我上車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隻是專心開車,卻不與我搭話。

他開車帶著我,在金陵的大街上兜了幾圈,很快轉入一條小巷。

她不知道,我雖然是初入金陵,但地圖可早就諳熟於心。

大小街道,甚至是些暗巷我都門兒清,甚至比許多一輩子住在金陵的人,都熟悉這座六朝古都。

所以車一入小巷,我就知道,我又回到了剛才那條古玩街上。

隻不過,古玩街在小巷出去的街道另一頭,離這裏還有半條街左右的距離。

我沒聲張,隻是轉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靜靜等著絕色老板娘的下一波表演。

說是一條小巷,實則這條路可以並行下三輛車。

靠近我這邊,是一條迤邐綿長的圍牆。

青灰色的牆體頂端,露出無數冰冷的寒芒。

那是隱藏在牆頭另一端的蝮蛇絞索。

想要翻越牆頭進入的人,得好好考慮一下能否全須全尾地完整落地。

至於牆的另一端還有什麽樣的安保措施,自然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車子又往前開了五分鍾,才看到一扇朱紅色的大門。

硬山頂下,一道牌匾高掛。

上書二字“格古”。

大門洞開,入眼則是一麵影壁,將裏麵的景物擋去幾分。

車子卻沒有在門口停下,而是繼續往前開。

直到又過了幾分鍾,才在轉角看到一個側開的小門。

門旁是一個向下的通道,應該是個地下車庫。

絕色老板娘將車開下去,直到停好車,才轉頭看我。

“小兄弟,你貴姓啊?”

我“噗嗤”一聲,樂了。

“姐姐,您這反射弧挺長啊。”

她要不是個女人,還是個極美的女人,我早甩袖走人了。

剛才把我晾在一邊兒熬著我的性子,還兜著圈子迷我的眼。

真當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寶器貨呢?

老板娘微微一愣,笑意又比剛才甜了幾分。

“小兄弟,你不會是生姐姐的氣了吧?”

她一隻春蔥似的柔荑伸過來,在我的安全帶上曖昧地滑動著。

從胸口打著圈兒,逐漸向下。

我卻盯著她眼波流轉的桃花眼,唇邊的笑意漸漸淡下來。

“我哪兒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她見我似乎是真動了氣,當即纖指一挑,把我的安全帶解開。

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姓程,程青雨,算是這兒的半個東家,並不是有意想要隱瞞小兄弟你什麽。”

我不置可否地聽著,連眉毛都沒動一根。

“會找上你,也是看出小兄弟是真正身懷絕技的人,所以,想跟你交個朋友。”

這回,她的話和神情,總算有了幾分誠意。

我打了個嗬欠,懶洋洋地說:“姓鄔。”

吳姓,在老北京的古玩圈子裏,那就是金字招牌。

但現在,也是催命符。

我若單說自己姓吳,倒沒什麽。

但如果加上鑒別文物,逢賭必中的本事,簡直等於將我的身份昭告天下。

我雖然不確定,金陵這個圈子裏,對佛手、鬼眼夫婦一家的遭遇知道多少,但輕易也不想暴露身份。

鄔,與吳音相近,是我給自己的臨時身份。

“鄔?是單雲烏,還是立刀烏?”

程青雨繼續追問著,沒有半分不耐。

“立刀。”

我依舊言簡意賅。

她見我不想多說,便識趣地沒有再多問下去。

“鄔小弟,那就請下車吧。已經到了姐姐家裏,總該賞臉喝杯茶吧?”

她已經表現出了十足的誠意,我也沒想多為難她。

畢竟,之前在賭木場上,她也確實真心實意想要幾次幫我解圍。

這個情,我承了。

跟著程青雨下車,坐著電梯來到地麵。

一出門,就是一道逶迤的回廊。

青牆之內,是典型的蘇州園林。

假山池水、回廊樓閣,配以鬱鬱蔥蔥的草木花卉,每走一步都是不同的景致。

我早聽說,江南園林的移步換景是天下一絕。

當年跟著菲姐出任務,也曾在夜間闖過那麽幾座有名的園林。

但那都是借著夜幕的掩護,並不能盡見園林之美。

就更不用說,體會這種“移步換景”的精妙之所在。

難得在白日裏有這個眼福,我當然也不會輕易錯過。

似乎是察覺到我對這美景極有興趣。

程青雨也放慢腳步,在我身邊對一些樓閣和景致指點起來。

本就精致的景色,在她信手拈來的典故和趣事中,又平添許多生動鮮活。

倒是個會揣摩人心,投其所好的。

我對她的評價又多了幾分,權且繼續看著。

走過一個花園,旁邊的樓宇和房間就多了起來。

每一間的門都敞開著。

我隻是隨意一瞥,就能看到無數古玩珍品陳列其中。

即便不用仔細相看,我也能確定,這裏麵幾乎不可能存在贗品。

當然,這個話我可不會說。

萬一哪個角落裏藏著那麽一兩件,我豈不是要砸了自己的牌子。

程青雨一路為我講解,領著我來到一處三層的樓宇前站定。

這想必是整個院子裏,建築最高的地方。

門口站著兩男兩女。

個個身形高挑、男俊女美,單看外形就極其養眼。

身上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褂和旗袍,看著就有幾分時光倒流的恍惚感。

他們看到程雨晴帶著我,眼中波瀾不興,果然是經過嚴格**的。

穩得一匹。

“鄔小弟,今兒算你趕得巧。我這兒新到的金瓜,還沒入匣,合該是你有這個口福。”

我嘿嘿一笑。

“程姐真壕,是這個!”

翹起的大拇指在她眼前一晃。

我這話是有幾分誠意,但不多。

金瓜貢茶,市麵價已經飆升到35萬才能買到100克。

可那又如何。

爹媽還在的時候,金瓜貢不過是家裏最不起眼的茶葉。

從小就被養刁的胃口,也不會在經過多年的顛沛流離後被徹底扭轉過來。

無非是觸景生情,讓人有些不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