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久坐在沙發上,讓身體完全放鬆下來。
但是與此同時,他的腦子卻開始飛速運轉。
“怪談者沒有破壞規矩,是我自己不想留在裏麵。可是即便我有這樣的想法,我真的能做到嗎?”
他努力回想這一關最後經曆的半個小時,簡直如同度過了一百年那麽長。
無數的記憶畫麵浮現出來,其中甚至有一些是他早就淡忘了,再也想不起來的事情。
“想不起來的事情為什麽會出現?除非那根本就不是記憶,而是我一生的縮影。它會出現,說明在那片黑暗中具有時間的力量,還有空間的力量。”
似乎隻有這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時間力量可以看到過去未來,這一點陳久早有體會,隻是以前他看不到那麽遠,也看不到那麽清晰。
空間力量,可以跨越距離,跨越世界的界限,讓他看到不同地方的景象。
“在黑暗中,我到底經曆了什麽?那片黑暗本身又是什麽,它想做什麽?”
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齊瑤手裏的照片。
照片不是原版,像是經過了翻新重製,也就是說,齊瑤是從什麽地方見過照片的原版。
能夠保存那張照片的地方,隻能是跟方舟號有關的東西。
幾千年過去了,那些東西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齊欣,李景仁!”
陳久又想到了這兩個人。
兩個人都是考古學的專家,他們都有機會接觸到古物。
而且齊欣還是她的姐姐,在最後的時刻,齊瑤說計劃順利,可以繼續。
所以照片很有可能是從齊欣的手上獲得。
她們兩姐妹正在謀劃著什麽事情,或許她們已經從曆史的碎片中,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如果這個時間點的齊瑤知道了真相,那麽後麵的一切事情,就都是她有意為之。
包括跟陳久在十三號研究所見麵,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陳久是誰了。
還有後來跟陳久相識,結婚,相伴了幾千年。
這是一盤多大的棋局,全是她一個人想出來的嗎?
可是即便這都是她計劃好的,也無非是跟怪談遊戲一樣,全都是死循環。
“她會不會已經知道自己會變成普通人,老死在幾百年前的那個新皇朝裏?”
陳久的腦袋裏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那個皇朝時代,可沒有照相機這種東西。
曆史上不可能留下陳欣瑤的影像資料,所以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想回到過去嗎?過去到底有什麽東西吸引著她,不可能是我。她不是一個可以完全被感情左右的人,一定另有目的。”
可是想到這裏,陳久又覺得這沒有意義。
不管是齊瑤的人生軌跡,還是怪談遊戲本身,都隻是一個循環而已。
首尾相接,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即便知道了過去未來,她又能做什麽呢?
“王曉玉,她是齊瑤的孩子,這是齊瑤親口承認的。但是孩子的父親是誰?怪談遊戲裏,為什麽要留下這樣一個線索,而且是在這個重要階段?”
二十五關,又給陳久留下了更多的疑問,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答案。
“過去,未來!”
陳久的嘴裏重複著這兩個詞,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窗口。
窗戶上,或者說整個房間周圍,都被一層空間屏障包裹著。
之前陳久並沒有看到有這層空間屏障的存在,現在卻突然能看到了。
“比我製造的空間屏障更加精純,不過也隻是強了一點而已,或許可以突破。”
他把手掌按在窗戶上,立刻感覺到了一股輕微的抗力,在推拒著他的手掌。
這股力量對他來說,隻是一種感覺,還達不到阻擋的作用。
他的麵色一喜,伸手在沙發上一抓,許久沒有用過的手裏自己飛過來。
然後他重新把手按上窗戶,同時也加重了力道,直接穿透過去。
進而又是手臂,肩膀,腦袋。
當他整個人擠出那道空間屏障的時候,隻感覺皮膚上被一層什麽東西擠壓了一遍,並沒有痛楚。
“我出來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臉的不敢置信。
“力量,增強了。可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我在那片黑暗中走了一遭,還是因為我看到了齊瑤手裏的照片?”
現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怪談者的話。
不是怪談遊戲放他出來,而是他自己選擇離開。
隻是現在還不能確定,離開了那個被禁錮的房間,是否還會被怪談遊戲拉回去。
“出來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如果這就是怪談者想要看到的結果,一旦我出來之後就脫離了怪談遊戲,那麽本來應該由我進行的遊戲,又會是什麽樣子?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因為我的離開,遊戲會被重置,直接回到第一關。”
可是這樣的猜想似乎又有些站不住腳。
除了陳久之外,還有兩百多位天選者正在怪談遊戲裏。
如果遊戲重置,那些人怎麽辦?
難道是另外開辟出一個獨立的世界,那裏還有一個地球,在那裏重複發生過的一切嗎?
陳久不敢冒這個險,而且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他落到地上,看清了方向之後瞬移出去。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十幾街之外。
他用手在臉上一掃,已經換成了一張陌生的麵孔。
重新走進現實世界的街道中,看著周圍行人絡繹不絕,臉上都帶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陳久的心裏頓時升起一股自豪感。
大夏國人民能夠安居樂業,是他的功勞,這當然值得他驕傲。
他用自己的手機給趙同書發了短信:“我失言了,想見你,老地方,記得換衣服。”
發完短信,他笑著走進旁邊的一家服裝店。
與此同時,位於城裏的某個地方。
趙同書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和那串熟悉的號碼,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在她對麵的老趙問:“陳久提前通關遊戲,是不是他又給你發信息了?”
“不是,不是他。我出去一下。”
說完,她急匆匆離開辦公室。
當她開車開到海邊浴場的時候,正是中午最熱的時候。
車門打開,她穿著那身新買的泳裝,赤腳走上沙灘。
這裏的遊客依舊很多,她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陳久。
畢竟陳久上次說過不會再用趙同書和她手下的人,所以這一次,陳久會附身在誰的身上,完全不確定。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走到她的麵前,主動伸出手肘說:“美女,要不要一起去遊泳?”
趙同書向他臉上看去,瞬間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陳,陳久!你怎麽可以用這張臉出現,快變回去。”
“是我,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