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避難所離這裏萬裏之遙,陳久隻用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就趕到了那裏。

匆匆掃視已經建成的避難所,發現齊欣並沒有在這裏。

距離那場災難爆發,大概還有幾個月時間。

齊欣應該還在那座城市,王曉玉也跟她在一起。

如果王曉玉聽了他的勸告,表現得如同一個普通孩子,現在應該上小學了,而且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王勇也不在,陳久隻看到了劉成。

劉成已經成為天堂避難所的搜索隊隊長。

一切看似都在按著既定的軌跡進行。

“規則提示為什麽還沒有出現?”

提示從沒有出現得這麽晚,這次是怎麽了?

他顧不上等待,反正那些規則對他來說,幾乎就等於不存在。

再次瞬移,他已經回到城裏,在城郊的別墅裏見到了齊欣母女。

娘倆正在玩遊戲,看起來也是其樂融融。

可是下一秒,王曉玉突然向陳久這邊看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一起。

齊欣問:“曉玉,你怎麽了?”

王曉玉麵色如常地說:“媽媽,他來了。”

齊欣的神色巨變:“你在說什麽,你不是已經沒有……”

王曉玉回頭看了她一眼,神秘地問:“沒有什麽?沒有力量了是嗎?抱歉,這麽多年我都在偽裝,把你們騙了。是那個人讓我這樣做的,我沒有理由拒絕。而且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不是媽媽的孩子,對嗎?”

齊欣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曉玉,你就是媽媽的孩子,是我生了你,你怎麽會不是我的孩子呢?”

王曉玉冷漠地看著她,最終還是伸出雙手抱住她的腦袋:“對不起,我錯了。可是媽媽,他來了,誰也阻止不了的。”

“我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的,誰也不可能把你奪走。”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陳久的聲音。

“你們當初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現在?”

齊欣回頭,看到陳久已經站在身邊。

他的樣子,跟那張照片上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略顯成熟了一些。

“你要來帶走她嗎?”

“難道我該讓她留下來,然後再次被你們拋棄嗎?她不該承受這樣的命運,這是你們該承受的。不過也不用急於一時,再給你們幾天時間。不要想著帶她逃走,不管你們跑到哪裏,我都能找到。”

陳久又對王曉玉說:“她說得沒錯,生你養你的,就是你的母親。好好對她,不要留下遺憾。”

王曉玉眨著眼睛問:“所以你才是我的父親,對嗎?你是神仙嗎?”

“我不是什麽神仙。王勇對你也不錯吧,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陪你,這也是他應得的。”

陳久說完,瞬移離開房子。

有一件事,他不想當著孩子的麵詢問齊欣。

就是關於王曉玉的血統問題。

齊瑤隻是承認了王曉玉是陳久的孩子,但是並沒有說明這部分基因是從哪裏來的。

陳久十分確定,他和這個時代的齊瑤絕對沒有發生過什麽,那麽基因隻能是來自幾千年前。

“那東西能保存幾千年?”

他來到超市外麵。

這裏已經開業將近五年了,規模不小。

走進超市,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老板。

老板的臉上帶著笑意,這笑容無比真誠溫暖。

看來他已經完全接受了新的身份。

超市裏有幾名員工,陳久不認識他們。

他在賣場裏走了一圈,所有的結構和場景,都跟他印象中沒有區別。

最後他看了一眼店長辦公室,那兩支藥劑已經在抽屜裏了。

場景,人物,道具,都有了。

陳久笑了笑,現在當他再看著這些,已經感覺沒有任何意義了。

怪談遊戲即將迎來終點,他的計劃,他所推進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幼稚可笑,毫無用處。

他拎了一箱啤酒,走到收銀台。

老板掃碼之後,陳久一邊付款一邊問:“你感覺在超市工作,開心嗎?”

“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我記得幾年前,曾經在報紙上見過你,那時候你可是大老板。我就是好奇,你窩在這家小超市裏,到底有什麽感覺?”

老板突然笑了:“沒有壓力,每天迎來送往地忙活,心裏卻很踏實。”

“踏實。”

陳久重複著這兩個字,走出了超市大門。

人為什麽活著?

為什麽奮鬥?

為了一個目標而已,但是每個人的目標都不相同。

超市老板經曆了那麽多風浪,最後偏安一隅,感受到了踏實的生活。

可是陳久捫心自問,他自己的踏實絕對不會這麽簡單。

沒有解決怪談遊戲,他就沒有機會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可是即便在自己的世界,真的就能擁有踏實的生活嗎?

經曆了怪談遊戲,他已經不是當初的陳久,踏實地生活,注定不會屬於他。

一個小時過去了,遊戲關卡的規則始終沒有出現。

陳久知道它不會來了。

既然已經到了怪談遊戲的終局,再出現任何規則都顯得多餘。

反正也是毀滅,通關與否已經不再重要。

或許其他的天選者也在納悶這件事。

規則不出,他們就沒有行動的目標,無法通關,隻能被困在這裏。

然後跟著怪談遊戲一起毀滅。

天選者,都是真實存在的人,他們都會死,唯一的區別是,這次不會再有懲罰。

陳久有自己的目標,而且他也很著急。

但是既然他已經答應了王曉玉和齊欣,就必須再等幾天。

那個孩子,以後不會再有機會見到父母了,她應該享有這最後的幸福時刻。

陳久坐在小城附近的一座山上,目光盯著別墅裏的一家三口。

王曉玉和齊欣,母女倆誰都沒有再提這件事。

不過齊欣還是打電話讓王勇請假回來。

一家三口度過了和樂融融的三天時間。

陳久也在山頂坐了三天。

他不吃不喝,買來的啤酒就放在身邊,並沒有打開。

第四天的清晨,他緩緩站起來,拿著啤酒罐瞬移到齊心家門口。

敲門,是王勇來開門的。

“怎麽是你?你居然又回來了?”

陳久笑著問:“怎麽,你不歡迎我嗎?”

“那倒不是。自從幾年前你離開之後,我們接到了命令,如果誰看到你,也不能再攻擊。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麽事啊,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想殺你似的?”

“我哪知道啊!我這次登門,隻是想跟你敘舊,你不會不歡迎吧?”

他晃了晃手裏的啤酒。

王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他們怕你,我可不怕。進來吧,正好你還沒見過我女兒,介紹你們認識。小丫頭一定會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