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回了將軍府,鳳無月已經知道了大夫人突然回家是因為她那還未蒙麵的大哥鳳晨回來了。

她一路上都低著頭,心想著這個大哥會是個什麽角色。

等真的回到了家,眾人拜見了鳳天後這才看到了鳳晨,這人麵相和鳳天至少有八分相似,親生的無疑了,光這麵相就讓鳳無月默默不喜,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莫名的不喜歡鳳天,所以長得和鳳天有八分相似的鳳晨給鳳無月的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再看他頭戴玉冠,腳蹬鹿皮靴,腰纏玉帶,果然是一派大家公子的做派。

大夫人見到兒子頓時欣喜若狂,連心情鬱鬱的女兒都放下不管了,忙上前去拉著鳳晨的手就是一頓問東問西。

鳳晨忙對著大夫人拱手行禮:“孩兒拜見母親,多日不見,母親可還安好?恕孩兒不孝,未能在您身邊盡孝。”

這一番孝順的做派,讓邊上坐著的鳳天滿意的連連點頭。

大夫人一臉慈愛連連說好,這會兒倒是真的像一個慈愛的母親了。

鳳無月懶得看他們母慈子孝,抬眼看向鳳曦,見她見到自己大哥也並沒有太過於欣喜,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無法自拔,也是,任誰發生了這種事,都不會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的。

要怎麽告訴鳳曦,她這件事是鳳櫻璃弄出來的呢?要是鳳曦知道自己失貞是鳳櫻璃做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好玩的事?

她將視線緩緩下移落到鳳曦的小腹上,唇角緩緩地勾起,不知道鳳曦會不會是個易孕體質?要是一次就中,那就是她的末日了。

大夫人偷偷給鳳曦熬的那碗避子藥早就讓盛俞給換了,她們還以為自己多麽天衣無縫死無對證呢,要是鳳曦真的運氣那麽好,那也怪不得她鳳無月不是。

她又將視線落到鳳天身上,見他一副大家長的模樣,不由得心裏冷哼一聲,要是他知道自己女兒的醜事,不知道會怎麽處理鳳曦?

那邊鳳晨和大夫人寒暄結束,又對著鳳曦噓寒問暖,最後才看向鳳無月,鳳無月微微屈膝見禮:“見過大哥。”

鳳晨溫和的對著鳳無月點頭,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早就聽說了歸家的四妹是個國色,見到本人隻覺得比國色更勝幾分,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鳳無月:“四妹從小不在家中,想必在外麵定是吃了許多苦頭,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請你務必收下。”

鳳無月一聽有禮物,頓時高興起來,她開心的接過來就打開盒子:“謝謝大哥,大哥對我真好!”

盒子裏是一塊羊脂玉佩,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她毫無心機的看著鳳晨露出大大的笑容:“謝謝大哥,我很少有比較貴重的物品呢!”

盡管她不相信鳳晨不會不知道他母親和妹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首次見麵,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邊上鳳天還虎視眈眈呢,總不能鳳晨笑臉,她黑臉吧。

鳳晨也笑的溫和:“你喜歡就好,我剛從祖母那裏過來,祖母之前還在念叨你。”

鳳無月點頭:“是要去拜見祖母的。”

鳳晨看著鳳無月,又看了看大夫人和鳳曦,不明白她們是怎麽把鳳無月當成洪水猛獸的?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單純好哄的小姑娘。

慈雲院裏,等其他人都散了,鳳無月這才靜靜地坐在老夫人的床榻邊默默地看著睡著的她。

剛才所有人都來看老夫人了,隻不過老夫人還在昏睡中,所以都請了安就離開了。

**的老人原本保養得極佳,平日裏看上去也是中氣十足,可是到底是年紀大了禁不起事兒,這一次的中毒,終究是把老夫人的精氣神給毀了。

她看著老夫人有些凹陷下去的顴骨,想起老夫人往日裏對她的種種護佑,她抿了抿嘴,唇線崩得緊緊的。

這次去雲來寺,鳳無月把機靈的碧珠留在了府裏,既然她那個便宜爹不作為,那麽她來,她絕不會放過對老夫人下毒的人!這個家裏就老夫人和白姨娘對她真切,她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事情怎麽可能那麽輕鬆的就揭過去呢!但是這件事到底是怎麽樣,她目前還沒有頭緒,這個家裏,誰會對老夫人下手呢?

大夫人雖然恨透了她,也恨老夫人偏愛自己,但是不至於對老夫人下毒手,因為老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將軍就要丁憂,太子未定,現在是關鍵時刻,大夫人有腦子,絕不會做這種傻事情。

鳳曦呢?她嫉恨自己得到老夫人的寵愛下毒手嗎?或者是鳳櫻璃?她可是個用毒慣犯。

一時間想不到出路,鳳無月握住老夫人的手,低喃著:“奶奶,父親這樣對您,我感到無比的心寒,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是把這個家拆了,我也要找出傷害您的凶手!”

張媽媽進來就聽到鳳無月的低語,不由得腳下一頓,心想老夫人可算是沒有白疼四小姐一回。

她眼眶微紅的上前去輕聲道:“四小姐,你這話要是老夫人聽到了,該多心疼呀!”

鳳無月輕輕搖搖頭:“這個家裏牛鬼蛇神太多了,說真的,我不想待在這種家庭裏,我想象中的家庭應該是父母慈愛,兄友弟恭,一家和睦積極向上相互扶持。”

張媽媽也點點頭,誰不希望自己的家裏是這樣的呢?

鳳無月知道是自己貪心了,因為自己上輩子就沒有一個正常人的家庭,所以突然有了父母兄弟之後就特別想一家人和和美美,這個執念讓她無法忍受她在這個家裏受到的一切傷害。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為什麽要彼此傷害呢,她是真的搞不明白,所以她才想著逃離將軍府,嫁給郭恒去經營一個正常的家庭,為此哪怕是做一個後媽又如何?

鳳無月站起身對著張媽媽行禮:“勞煩媽媽多看顧奶奶,要是奶奶醒來想見我,無論多晚,都叫人來找我,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回去了。”

張媽媽哪裏敢受她的禮,側過身忙屈膝一禮:“四小姐言重了,照顧老夫人本來就是老奴分內之事,請四小姐寬心辦自己的事便是。”

張媽媽當然知道鳳無月要去做什麽,她也知道為了這個家應該阻止鳳無月,可是她不甘心,所以她也就故作沒聽懂鳳無月的意思。

鳳無月微微笑了,又上前給老夫人抹了抹鬢發才退出房間。

回到沉香院,碧珠早就在翹首以盼了,見到鳳無月回來,她這才鬆了口氣,忙上前給鳳無月倒茶。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這次出去他們沒弄什麽幺蛾子吧?”碧珠緊張兮兮的問,這幾天她可擔心了,盡管有盛俞在,她也還是忍不住的操心。

鳳無月喝了口茶好笑的看著她:“你覺得大夫人無緣無故的把大家弄出去真的隻是為了給老夫人敬孝道嗎?她會有那麽好心?”

說不定大夫人肚子裏一肚子壞水要對自己使,隻不過最後弄巧成拙罷了。

碧珠聞言神情頓時緊繃起來:“那小姐有沒有吃虧?”

鳳無月捏了捏她緊繃的小臉笑的沒心沒肺:“放鬆點,你家小姐我是那麽容易中招的嗎?來來來,我來和你嘮嘮這一趟出門的成果。”

等鳳無月巴拉巴拉說完,碧珠的眼珠子都已經直了,她驚悚的瞪著眼珠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那大小姐豈不是完蛋了?”

鳳無月嘲諷一笑:“誰說不是呢,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要是她懷上了,自然不用我們出手,要是沒有懷上,那就隻能去推波助瀾了。”

碧珠簡直沒眼看了:“大小姐好好地一個人,怎麽能把自己搞成這樣呢,真是造孽……”

說完覺得自己逾越了,又吐了吐舌頭。

看著心情愉悅的小姐,碧珠不由得眼眶突然酸酸的,猶記得剛回府上的小姐,那會兒她活潑開朗,整個人都是明媚的,自從碧馨那件事後,小姐整個人明顯的收斂了,都已經許久不曾看到這樣輕鬆的小姐了。

雖然她覺得大小姐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是自家小姐何其無辜呢,無緣無故的就受到姐妹們的迫害,連最惡毒的絕嗣藥都能給小姐吃,那大小姐自作自受也怪不了小姐,畢竟始作俑者是二小姐不是嗎。

這麽一想,碧珠自我安慰治愈了。

主仆兩各有心思,鳳無月問碧珠:“你在府裏有查到什麽蛛絲馬跡嗎?”

碧珠聽鳳無月這麽一問,想到自己查到的東西,不由得有些躊躇。

鳳無月見她這樣定是查到了什麽,於是就捏了她一把腰間軟肉:“快說吧,吞吞吐吐的作甚!”

碧珠這才猶猶豫豫的道:“府上除了白姨娘都去了雲來寺,府上人口一下子就少了,我將那天伺候老夫人的人都暗中查了,最後查到了小圓的頭上……”

說到這裏,碧珠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當我要去找小圓的時候,她失足掉井裏淹死了。”

“這麽巧?”鳳無月坐起身子,“這個小圓,是誰的人?”

碧珠有些一言難盡的看了鳳無月一眼:“是白姨娘院裏的粗使丫鬟。”

鳳無月頓時怒了,先前就有人用泡過麝香的手鐲迫害她娘,現在又串通她娘院裏的丫鬟對老夫人下毒手,這個幕後黑手著實可惡!

“走,我們去看看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