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聞言猛地轉身,卻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金智傑。
嚴格來說,那是使用金智傑身份的獵隼,且他現在還帶著那柄碑鳴刀。
看著獵隼的那一刻,尉遲然渾身一顫,他真的很害怕這個人,雖說這個人沒有豐瑞那麽古怪,可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恐懼。
這種恐懼感就是無助,因為你麵對這個人的時候,不管做什麽都是徒勞的。
獵隼看著尉遲然道:“在俱樂部中殺人,會遭受最嚴重的懲罰,將會被永久刪除數據,從遊戲內抹去,遊戲玩家也會被封號,而現實中的遊戲玩家也會因此成為植物人,你看到那邊的屏幕了嗎?那裏顯示著好些在這裏殺人的玩家的名字,算是個公示牌。”
尉遲然走到那塊屏幕前,發現上麵羅列了十來個人的名字。
獵隼在他身後道:“其實這裏大多數都是N|P|C,產生自主意識的N|P|C也會產生仇恨,有些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認為自己出不去了,不如在這裏殺人泄憤,結果下場就是永遠的被刪除。”
尉遲然目光正要離開屏幕的時候,卻發現麵板上竟然寫著奇瓦的名字。
什麽意思?奇瓦在這裏殺人,然後數據被刪除了?尉遲然驚呆了,他愣在當場,下意識問:“這東西可以看到詳細的數據嗎?”
獵隼上前,指著屏幕道:“隻要點擊屏幕上麵的人名,就可以看到當時的影像,但為了照顧其他玩家的情緒,畫麵消除了聲音。”
尉遲然上前點擊了奇瓦的名字,隨後名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播放視頻,尉遲然再點下播放鍵之後,開始播放奇瓦當天殺人時候的錄像。
錄像中,在俱樂部中的奇瓦抓著一個人的衣領,情緒很是激動,但因為錄像角度的問題,根本看不清楚奇瓦抓住的是誰,緊接著,奇瓦就將對方按倒在地,誰知道,對方直接反製將奇瓦推開,奇瓦竟然從腰間掏出手槍,直接一槍打爆了對方的腦袋。
錄像到這裏停止,尉遲然又播放了一遍:“能看到其他角度嗎?”
獵隼道:“這是遊戲,當然可以360度無死角查看,你隻需要用手指在屏幕上挪動,就可以看到其他角度了,當然,你還可以采取全息投影的方式,將畫麵直接投射到你身邊來。”
獵隼抬手,在屏幕上輕輕一抓,然後做了一個扔的手勢,原本的錄像立即在兩人身邊轉化成為了全息投影,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此時此刻,尉遲然終於看清楚奇瓦所抓住的人是誰,那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柏天縱!
尉遲然以為自己看錯了,走到全息投影的柏天縱跟前仔細看著,看了許久才確定那肯定是柏天縱。
緊接著,獵隼用手輕輕一揮,全息投影繼續播放,尉遲然看到奇瓦被柏天縱反製後推倒在地,而奇瓦直接掏出手槍,命中了柏天縱的頭部。
這什麽意思?
尉遲然不斷搖頭,他疑惑了,徹底疑惑了,按照全息投影中來看,奇瓦和柏天縱都應該死了。
尉遲然下意識問獵隼:“你剛才說,在這個俱樂部中殺人會有什麽後果?”
獵隼道:“會被刪除數據,在遊戲內不複存在,如果是玩家,失去意識後,原本在現實世界的身體就會成為植物人。”
尉遲然想起成為植物人的奇瓦,這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哪兒不對?
尉遲然問:“這件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獵隼道:“旁邊有時間顯示。”
尉遲然看向屏幕的角落,顯示的時間差不多是一年前,也就是《威特的小島》那本小說誕生後不久。
奇瓦是在七年前就購買了維持生命的設備,然後進入遊戲中,發現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成為植物人了。那麽,他是在七年前就成為植物人,還是在遊戲內發生他在這裏殺人後才導致的?
難道他是計劃好的?不對呀,那時候奇瓦並不認識苗夢槐,所以,不會計劃幾年後他會在遊戲中殺死柏天縱,更重要的是,結合之前的情報,奇瓦應該是與遊戲的設計研發有關係。
最可怕的是,現實中奇瓦成為了植物人,那麽柏天縱呢?
尉遲然又問:“在這裏被殺的人呢?”
獵隼冷冷道:“據我所知,現在在遊戲中被殺的人,就會永久性消失,而而在這之前,被殺死的人,會立即重生,就和其他遊戲一樣。”
難怪柏天縱還活著,難怪柏天縱什麽都不願意交代,會不會是因為辰州利用了奇瓦,奇瓦又得知了辰州什麽秘密,所以辰州利用了苗夢槐和柏天縱兩人,誘使奇瓦在這個地方殺人,然後導致他的意識數據被刪,成為了植物人?
可為什麽奇瓦一開始就要用生命維持設備呢?難道他一開始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
獵隼坐在一旁看著尉遲然道:“這個遊戲真的很有意思,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可惜,現在我們誰也出不去,要回到現實世界的唯一辦法,就是解開遊戲中那個謎題。”
就算要解開謎底,也得先找到方尋憶,尉遲然環視大廳內,但他隻看到豐瑞,而且肯定那就是豐瑞,絕對不是方尋憶。
按照豐瑞所說,他和方尋憶已經分開了,那麽分開的方尋憶在這個遊戲中,又是什麽身份?還是說係統隻判斷存在一個“方尋憶”,留下了豐瑞,方尋憶原本的意識還殘留在身體內?
得聯係初夏,得馬上想辦法聯係初夏。尉遲然來到角落,拿出手機,發現初夏所說的那個社交軟件無法登錄網絡,也就是說,之前初夏認定可以讓遊戲和現實世界取得聯係的方式已經不能使用了。
也許是遊戲程序如今限製了不允許,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知道你很擅長解密。”獵隼再次來到了尉遲然跟前,“我可以告知你一些我了解到的情報,咱們作為交換怎麽樣?”
尉遲然一愣,反問:“你想知道什麽?”
獵隼問:“第一個問題,孤軍是不是還在收集其他門派的至寶?”
這句話中獵隼用了“還在”這兩個字,也就是說,孤軍收集其他門派至寶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獵隼原本就是孤軍的人,而且級別那麽高,他肯定知道這件事,就算隱瞞也沒有意義,於是尉遲然點頭道:“對。”
獵隼又問:“至今為止,孤軍都收集到了什麽?”
尉遲然隻是搖頭,獵隼卻冷笑了下。
獵隼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不是孤軍的人,所以不需要為他們保守秘密,但你嘴這麽嚴,說明你有把柄或者是有求於孤軍,我也就不為難你了,我換個問法,之前的地鳴樓事件中,孤軍是不是已經拿到了密諱甲胄?”
獵隼竟然連地鳴樓事件都清楚?尉遲然隻得點頭。
獵隼深吸一口氣:“那麽,現在,就是為了來拿到織夢了,可惜呀,他們運氣不好,因為織夢原本就被畫屍匠一派所拋棄了。”
“拋棄?”尉遲然皺眉,“什麽意思?”
獵隼道:“雖說織夢是畫屍匠一派的至寶,可是,他們卻認為那是噩運的象征,每一個畫屍匠都會刻意遠離織夢,不會靠近那東西,自然也不會使用。”
尉遲然不想問為什麽,這不就等於是一般製毒販|毒的大毒梟,都不會去碰毒|品是一個道理嗎?織夢這東西就是一種毒|品,它會將人脫離現實,而脫離現實的那種美好會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最終害死自己。
就如曾經的玩家,在發現這款遊戲之後,都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堂,可那些由他們數據組成的N|P|C卻比他們清醒,知道要回到現實。
“這一周的解密即將開始。”獵隼指著大屏幕上那個倒計時,“還有五分鍾,五分鍾後,手機會收到提示。”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獵隼道:“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五分鍾的倒計時很快過了,尉遲然的手機響起,手機上出現了一個導航,而導航指向華人城西南區的工廠地帶,手機的屏幕也泛起了紅色,似乎是警報。
獵隼問:“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同行?”
有的選擇嗎?尉遲然並不想要拒絕,畢竟從獵隼那裏還可以獲知更多的訊息。
兩人離開俱樂部,驅車前往導航所指的位置,沿途尉遲然看著城市風景,感受著吹來的風,一切都那麽真實。
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在PW開發那個投影世界中,如果自己選擇了認命,也許會被困住,但自己也會從某種程度上獲得滿足。
汽車到了指定地點後,尉遲然才發現是工廠區的一個工地,工地已經被警察給封鎖了,而在封鎖線內站著無數看似平民百姓的人。
尉遲然問:“那些是什麽人?”
獵隼道:“大部分都是以為自己是真人的N|P|C,來這裏參加解密遊戲,希望獲得回去的機會,你也許可以在這裏找到你想要見到的人。”
尉遲然在人群之中尋找著,雖然沒有找到方尋憶,卻離奇地發現了封鎖線外站著奇瓦,奇瓦看起來那麽年輕,似乎隻有二十歲的模樣,他好奇地看著封鎖線內挖開的地基,不斷地踮起腳尖。
那是奇瓦嗎?不可能吧,奇瓦的數據不是刪除了嗎?尉遲然以為那僅僅隻是一個與奇瓦相似的人,於是,跟隨獵隼走進了封鎖線之中。
那群人正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在詢問什麽,尉遲然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聽了好一陣,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工地是廠區新建的廠房,正在挖掘地基,可就在昨天下午,挖掘機卻從地下挖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罐子,這個罐子被挖出來的時候,挖掘機數次碰撞都沒有將其損壞,可見其堅硬程度。
罐子的表麵上布滿了鍍金的奇怪符號,且罐子的口是被封死的,誰也不知道罐子中到底裝著什麽,隻知道這東西也許是古董,說不定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