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隼皺眉道:“你需要自己去推測,去想,去關聯。”
關聯?尉遲然看著孫素珍的照片,孫正是隨母姓的,原因大概有兩個,其一,冷言原本也不姓冷,而是其他的姓氏,幫人開棺後才入了其他人的族譜;其二,也是為了隱藏孫正的身份,這也是為何表麵上冷言都稱孫正為自己的徒弟,而不是兒子。
獵隼顯得有些不耐煩:“你還沒想到嗎?”
尉遲然搖頭道:“沒有。”
獵隼歎氣道:“我是不是有點高估你了。”
尉遲然聞言有些不快:“我也沒讓你高估我呀?”
獵隼卻是笑了:“脾氣倒不小,也挺愛麵子。”
尉遲然道:“這不是麵子的問題,誰聽到這種話都會不高興吧?”
獵隼指著尉遲然道:“你要學會坦然麵對一切,就算是指責,哪怕是無端的,等你某天麵對無端指責,內心也會波瀾不驚的時候,意誌才會變得更強大。”
尉遲然看著獵隼:“你為什麽老是對我說這些?”
獵隼也不解釋:“強大分為兩部分,身體和意誌,要鍛煉身體的強大,就要學會不要遇到困難就找人幫忙,而意誌的強大,就要變得寵辱不驚。”
尉遲然默默點頭,獵隼道:“沒有類似的經曆,你是不會明白的,你就站在這裏想吧,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我才繼續告訴你其他的事情。”
尉遲然站在那拿著孫素珍的照片,想了許久都沒明白,然後又回到孫正的房間,他發現無論在這裏什麽地方,都沒有一家三口的合影,也沒有孫正三歲前的照片。
還有,沒有孫正和母親孫素珍的照片,這顯得很奇怪,難道孫正三歲之前,冷言都一直帶著他在逃跑嗎?
看著照片的時候,尉遲然忽然間發覺了什麽,他自言自語道:“不會吧?”
獵隼出現在房間門口:“看樣子,你是明白了。”
尉遲然起身,拿著照片道:“按理說,孩子會像父母,有些雖然表麵上看著不像,但會集合父母的優點,有些則是要不特別像母親,要不特別像父親,可是孫正,既不像冷言,也不像孫素珍。”
獵隼隻是看著尉遲然。
尉遲然道:“難道,孫正根本就不是冷言和孫素珍的親生兒子?”
獵隼點頭:“沒錯,順著這個思維繼續往下想。”
尉遲然看著照片,既然孫正不是冷言和孫素珍的親生兒子,那麽這是不是其他開棺人要追殺他的理由呢?他就是想保護孫正?可是,不會因為他收養了一個孩子就犯了規矩吧?
尉遲然繼續看著照片,既然獵隼讓自己看照片,那麽說明照片上的線索不止那麽點,肯定還有其他的。
獵隼卻忽然道:“你餓不餓?”
尉遲然斜眼看著他:“你該不會想下碗麵給我吃吧?”
獵隼道:“錯了,我點外賣。”
尉遲然搖頭道:“到底還有什麽是我遺漏的。”
獵隼打著打哈欠離開了。
尉遲然緊盯著照片,一直看著,越看越覺得迷糊,於是幹脆將照片放在一旁,在放下照片的那一刻,孫素珍的照片卻和冷言的重疊在了一起,也是這瞬間,讓尉遲然想到了什麽。
尉遲然拿起照片來,對比著照片上的兩人,然後起身奔出去,險些撞在獵隼身上。
“他們……”尉遲然舉著照片問,“冷言和孫素珍為什麽長得這麽像?”
獵隼道:“終於發現了。”
尉遲然再次低頭看照片:“難道說,他們是,是兄妹?”
獵隼道:“沒錯,你終於接近答案了。”
天啦!尉遲然吃驚地看著照片,這簡直……這就是冷言被追殺的理由嗎?
獵隼又道:“但是,在他們兩人相愛之前,並不知道他們是兄妹,簡而言之,就是一段孽緣。”
尉遲然想了想道:“這麽說,是因為他們從小失散的緣故,沒想到長大之後又相遇,不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血親,卻因此相愛,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兩人也無法再回頭了,對嗎?”
獵隼道:“無法回頭的理由有很多,但有一個理由是絕對讓兩人無法回頭的。”
尉遲然脫口而出:“孩子!”
獵隼點頭道:“對,孩子,孫素珍當時已經懷孕,而且在待產了,也就是此時,他們才知道對方的身份,可已經來不及了,當然這隻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孫素珍後來在棺材之中產子,在開棺人一派,孕婦如果入了棺材,產下來的孩子就應該交給孟婆來決定命運。”
尉遲然微微搖頭道:“不是太懂。”
獵隼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經推測得七七八八了,那我就給你講講關於冷言和孫素珍之間的故事……”
冷言原名姓王,川西人士,家住某小鎮之內,出生時正逢國家動**,所以,也沒有好好上學,父母尋思著怎麽都得讓孩子學門手藝吧?於是,讓冷言拜了當時鎮上開棺材鋪的黃師傅為師,跟著學做棺材的手藝。
實際上這個拜師,就有點將冷言過繼給黃師傅的意思,因為冷言家孩子實在太多了,冷言是老二,上麵還有個哥哥。
而這位黃師傅,鎮子裏的人連他本名叫什麽都忘了,隻是平日內黃師傅黃師傅的叫,時間久了,大家也就習慣如此稱呼了。
黃師傅平日內為人和善,不貪便宜,喜歡幫助鄰裏,尤其喜歡常來鋪子裏的冷言,因為其他孩子見到棺材鋪就繞著走,唯獨他沒事就站在門口看黃師傅做棺材。
於是,在將冷言過繼給黃師傅時,冷言自己也是興高采烈,沒有過多反對。
不過在冷言過繼給黃師傅之後的當年,黃師傅就稱要離開小鎮去外地,帶著冷言離開了,這一走就是好幾年。
在這個階段,冷言才知道自己的師父叫黃誠,是一名異道的開棺人。
最早的開棺人,要追溯到什麽時候,恐怕要到秦朝了,不過那個時候的開棺人並不在民間,而是在專為皇族服務。皇族當時賜開棺人為“後殮師”。
按照當時的文字記載翻譯過來應該是這三個字,意思是死者入土之後才有事可做的人。眾所周知,皇室陵墓一旦關閉是沒有辦法再開啟的,但某些時候皇室的後人又不得不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開啟陵墓打開先人的棺材,在這個時候就要靠後殮師,隻有他們才有資格在陵墓打開之後進入開啟棺材,就算是血親後人都沒有辦法做。因為傳說這些人天賦異稟,不入六道,身離三界,跳出五行,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開棺又不會遭致天譴。
秦朝滅亡後,到了西漢前夕,開棺人因為身份的特殊大多數都被趕盡殺絕,但有少部分隱姓埋名,在劉邦封為漢王後,跟隨其到了當時漢王領地的巴、蜀、漢中等地留居了下來。可因為他們原本為皇室服務,沒有一門手藝可以養活得了自己,唯獨就是知道如何造棺材,於是大部分的後殮師搖身一變,成為了棺材鋪中的手藝人或者老板,隨後又因為開棺人實在過不下去那種苦日子,重新出山,為顯貴和大戶人家開棺賺錢,以養活後人。
也就是這幾年內,冷言跟隨師父黃誠四下冒險,結交了不少異道中人,經曆了生死和各類詭異事件,也習得一身武藝,可惜的是,師父卻因為一次意外事故中毒,最終死在了半途中。
冷言埋葬了師父之後,隻身返回了川西小鎮,卻發現自己原本的家卻消失了,那裏出現的是另外一棟新房子,他覺得納悶,上前詢問,這才知道,在他與師父離開的當年,家裏的房子因為武鬥的原因被焚毀,家裏人因為來不及離開,都被燒死。
冷言傷心欲絕,因為那個動**的時代,公檢法係統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不要說抓到凶手了,就連家裏人的屍首都不知掩埋在何處。
冷言隻得在鎮外找了個地方,祭拜了家人之後,帶著那少得可憐的行李重新上路,開始了自己孤獨的人生。
冷言還記得師傅的告誡,師傅告誡他,一個開棺人,一輩子開棺一次就可。冷言謹記這句話,且在那個年代,幾乎很少有人再開啟先人的棺材,所以,冷言根本接不到什麽活兒。
冷言雖然是異道人士,也算身負絕學,可在如今這個年代,自己又能做什麽呢?思來想去,最終他決定去香港。
當時的香港還未回歸,還是英國殖民地,所以要去香港隻有一條路,那就是偷渡。
冷言加入了偷渡者的行列之中,從深圳跟著一群人悄悄進入了香港,成為了當時眾多逃港者中的一人。
可到了香港之後,冷言的生活相反更疾苦了,不僅要為生活發愁,還要每日在異樣的眼光下活著,看見警察就躲。
最終,冷言尋得了一個在夜總會打掃廁所的工作,卻沒想到這也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某日,冷言打掃廁所的時候,偶遇一名酒醉的男子,男子似乎生意很失敗,而且家中也十分不順,所以來夜總會買醉,誰知道喝醉之後更是難受,在廁所中對著冷言這個陌生人暢所欲言,發泄著心中的苦悶。
男子姓冷,叫冷嶽宏,家中祖輩原本在南亞發展,後來到香港,原本一切都順利,也算是大富大貴之家,誰知道,剛來香港後不到五年,生意開始走下坡路不說,家裏人個個都像是發了神經一般,做盡怪事,就連家裏的那些傭人也聲稱在宅子內看見了不幹淨的東西。
冷言覺得奇怪,詢問了冷嶽宏具體是怎麽回事,可冷嶽宏卻說不清楚,但卻提到了一件讓冷言覺得怪異的事情,那就是遷墳。
冷嶽宏的祖父在南亞過世之前,曾經留下遺囑,他死了不要火化,要土葬,而且棺材必須跟隨後世,也就是說如果後世要離開南亞,也得將他的棺材和屍首一並帶走。
所以,在冷嶽宏的父親決定從南亞到香港發展的時候,也遵從了冷嶽宏爺爺的遺囑,挖出棺材,想盡辦法帶上船來到了香港,又找了一名風水先生,算了塊好地,重新安葬。
也就是從那之後,冷家的運勢就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