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瓦繼續向前,走了大概十來米後駐足停下,仰頭看去。
在其他人眼中,他們能看到的隻是頭頂蔚藍的天空和不時飛過的幾隻不知名的鳥。而在奇瓦的眼中,他看到的是海之家的那座大樓,樓上每一扇窗戶內都站著一個孩子,而窗戶玻璃上則倒映著圍繞著大樓飛翔的白鴿。
“這裏曾經有很多鴿子,都是白色的,很漂亮。”奇瓦仰頭看著,“它們每天都繞著這座大樓飛呀飛呀,但是從來不離開這座大樓的範圍。”
說完,奇瓦又低下頭喃喃道:“我其實也不應該離開這裏的。”
奇瓦再次上前,做了一個推門的姿勢,站在那道:“這裏就是大廳,我特別不喜歡這裏,因為這裏太大了,我不喜歡太大太寬敞的地方,讓我覺得很不安全。”
尉遲然跟在奇瓦身後,聽著奇瓦的敘述,也覺察到苗夢槐臉上表情的變化。
而與此同時,在遊戲內俱樂部之中,辰主和獵隼正通過無人機發回的監控畫麵注視著這一切。
化為全息投影奇瓦的柏天縱也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什麽都做不了,雖然他取代了奇瓦的意識成為了這個遊戲內的所謂造物主,擁有可以改變這個遊戲的權力,卻也因為奇瓦的設定而對很多行為受限。
柏天縱可以禁錮尉遲然等人,卻沒有辦法對辰主下手,也無法直接通過尉遲然等人的設備回到現實。
所以,他隻能這麽安靜地看著,雖然內心中已經憤怒不已。
“這個世界是因為奇瓦強大的頭腦而誕生的,可要讓這個世界變得和現實世界沒有區別,就需要感情。”辰主站在那淡淡道,“奇瓦的腦容量雖然可以創造出這個世界,但是他缺少感情。”
獵隼瞟了一眼辰主:“所以,你利用了苗夢槐,因為你洞察了這個女人自私的內心,你讓苗夢槐去喚醒了奇瓦內心的感情,讓這個世界變得生動起來,可是,你卻沒想到苗夢槐心裏卻有其他的打算。”
辰主笑了一陣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她有其他的打算,隻是奇瓦是這裏的造物主,他要做的事情,我無法製止。”
獵隼問:“那你做這一切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辰主做了一個揮舞魚竿的姿勢:“釣魚呀,而且要釣得自然,就像我和你約定的那樣。”
獵隼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說,危機會被尉遲然化解?”
辰主卻是看向一側的柏天縱:“你覺得呢?”
柏天縱沉默著,他當然希望危機化解,返回原本的身體內,可是,他卻認為奇瓦不會那麽輕易放過自己。
獵隼走到柏天縱跟前:“我采訪一下你吧,作為一個男人,你竟然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為了錢而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而作為一個地相,你甘願成為小白臉,就為了在一個地方幫派裏獲得一席之地,你不覺得羞恥嗎?”
柏天縱看向獵隼:“羞恥?沒有財富和地位才應該覺得羞恥吧。”
獵隼點點頭:“你想表達的是,你隻是善用了自己的優點,換做任何人都可以那麽做,對嗎?”
柏天縱道:“沒錯。”
獵隼道:“看樣子,你依然覺得自己很聰明。”
柏天縱從某個角度來說的確聰明,至少他知道怎麽利用遊戲的環境,和自己在遊戲內有限的權力,讓尉遲然找到真相,然後挽回局麵。
獵隼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好嗎?”
柏天縱看著獵隼,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麽。
獵隼繼續道:“你是不是深愛著苗夢槐?”
柏天縱遲疑了下,然後默默點頭。
獵隼問:“你堅信她也深愛著你,對嗎?”
柏天縱冷冷道:“我知道你想說,如果她真的深愛我,就不會放任奇瓦的意識占據我的身體了,那隻是因為她得知了我和其他女人之間的事情發脾氣而已,等她氣消了,我們就能和從前一樣了。”
獵隼聞言,卻是笑了,滿臉的嘲笑:“你測過自己的智商沒有?”
柏天縱不發一語,就那麽看著獵隼。
獵隼道:“如果你真的深愛著苗夢槐,那麽就應該接受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安安心心的留在這個遊戲之中,苗夢槐肯定也是這麽想的,如果你愛她,就得讓她幸福,對不對?”
獵隼的話堵得柏天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獵隼湊近柏天縱:“說呀,怎麽不說了?你們倆為了財富,為了自己的私欲,甘願去利用奇瓦,讓奇瓦墮入深淵,卻沒想到人家反將你一軍,更沒想到的是,你如此信任的女人,也在同時背叛了你,拋棄了你,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可真配呀。”
柏天縱終於反駁,他抬手指著辰主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我們也是受害者!”
獵隼看了一眼辰主道:“是啊,他讓你去吃屎,你也去吃,覺得屎太臭,就責怪他為什麽要讓你吃屎,他逼你吃了嗎?”
柏天縱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獵隼又道:“沒事,放心好了,我保證你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柏天縱卻是一愣,這是什麽意思?獵隼說的是真的嗎?
現實世界中,奇瓦坐在那片草坪上,似乎在感受什麽。
尉遲然抬手看了看表道:“時間來不及了。”
奇瓦道:“還有時間,我知道,這些我都計算過的,放心好了。”
計算過的?難道說奇瓦原本就打算隻是暫時回到現實世界中來,而後會再回去嗎?
奇瓦道:“苗夢槐,你看,這裏就是我以前跟你所說的海之家。”
苗夢槐站在奇瓦旁邊,隻是那麽看著,滿臉愁容,甚至可以說帶著厭惡。
尉遲然和初夏站在一側,互相對視了一眼。
奇瓦道:“我在這裏長大,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我從來沒想過,我要和另外一個人生活在一起,就連我離開這裏後,所看的每一部有關於愛情的電影,都讓我覺得奇怪,難道兩個人在一起真的那麽開心嗎?”
苗夢槐不語,她不知道說什麽,最終幹脆坐下,不過與奇瓦之間保持了距離。
奇瓦又道:“後來,我研發創造了那款遊戲,決定躲在裏麵,因為那是屬於我的世界,我可以在那個世界裏安全的扮演各種各樣的人,我可以嚐試著創造出我所看電影中的愛情角色,和我談一場戀愛,但這些戀愛都和電影劇本一樣,是設定好的,因為我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怎麽回事,直到我某一天遇到你。”
奇瓦扭頭看向苗夢槐,看著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眼神中依然充滿溫情。
奇瓦又想起了在遊戲世界中苗夢槐初次出現的場景,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在人群之中那麽顯眼,而四目相對之後,第一次的微笑就俘獲了奇瓦的內心。
可奇瓦當時並沒有將苗夢槐當做是個真人玩家,僅僅隻是一個N|P|C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因為你的行為舉止都太刻意了,就好像,我是一隻老鼠,看到了捕鼠器上麵的那塊奶酪,奶酪真美味呀,可我要是動那塊奶酪,就會被抓住,可我還是沒有經受住**。”奇瓦苦笑道,“我當時在想,反正是我的世界,你在我的世界中,就算發生了悲劇,我又能損失什麽嗎?我至少還有我創造出來的世界。”
苗夢槐道:“你知不知道,我從一開始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悲觀的性格。”
奇瓦道:“悲觀是我的動力,如果沒有悲觀,我也不會創造出這個世界,沒有這個世界,我們又如何能相遇呢?”
苗夢槐隻是笑了笑,不置與否。
要俘獲一個內向孤僻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予他溫暖。苗夢槐很清楚應該怎麽做,所以,她采取了欲擒故縱的辦法最終俘獲了奇瓦的內心。
奇瓦又道:“你知不知道,我對異道的故事,其實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之所以要寫出《威特的小島》這本小說,就是為了你,我當時下定決心,一定要回到現實世界中去,和你度過一段開心的日子,哪怕隻是短暫的。”
苗夢槐皺眉道:“為什麽隻是短暫的呢?”
奇瓦道:“因為你不是真的愛我啊,從頭到尾都不是,我授權給你那本小說,就算是給你精彩表演的酬勞吧。”
說完,奇瓦笑了,自信的笑容,許久沒見的自信笑容。
苗夢槐真的很討厭奇瓦這種自信的笑容,因為每次這種笑容出現的時候,她都已經被奇瓦看穿,且無法反駁。
“不過……”奇瓦低下頭去,“我真的很愛你,希望你過得很好,希望你能幸福,我早就知道柏天縱的存在,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愛你,等他擁有一切,自然會拋棄你,但是我不敢告訴你,因為你會執迷不悟,就像我對你一樣執迷不悟。”
苗夢槐看著奇瓦道:“我願意和天縱在一起,就是因為我和他之間很自然愉快,就是一種輕鬆你知道嗎?他不會害怕有一天我們會分開,因為他充滿了自信。”
奇瓦道:“那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你永遠在一起,想和另外一個人廝守終身的人,總會有這種擔憂的,沒有這類擔憂的人,原本就沒有對未來的打算,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苗夢槐道:“我始終受不了你這種悲觀的情緒。”
奇瓦道:“你始終是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