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座建築的時候,無人不吃驚,因為誰也想不到,在那個網格洞穴的下方竟然是一片類似海洋的區域,而這片區域之中竟然有一座古代建築。
雖然水底能見度很高,水也很清澈,可那座建築卻很模糊,若隱若現,就如同是海市蜃樓一般。
尉遲然用手比劃著問謝夢,那是什麽?而謝夢隻是指了指下方,示意眾人依然跟隨她。
就在眾人跟隨謝夢往下潛,靠近那座水下建築底部的那一刻,發現建築物底部的周圍長滿了褐色水藻,同時水藻之中還不時會冒出幾條水蛇來。如之前一樣,水蛇也並未攻擊他們,隻是從他們身邊緩緩遊過。
謝夢示意眾人不要緊張,跟著她進入,隨後她直接鑽進了那堆褐色水藻之中。
謝夢鑽進去那一刻,其餘人卻遲疑了,水藻之中就是未知,而人類最恐懼的也恰恰就是未知。
就算在陸地上,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沒人會隨隨便便鑽進深山老林的灌木叢中,誰也不知道那裏麵藏著什麽東西。
幾秒後,發現他們沒跟上的謝夢又從水藻之中冒出來,示意他們下來。刑術略作遲疑,終於一頭鑽了進去,尉遲然和侯萬對視一眼,也幹脆鑽了進去。
鑽進水藻的那一刻,尉遲然就有些後悔了,因為眼前幾乎什麽都看不到,除了水藻就隻有水藻,即便是隔著潛水服,依然可以感受到水藻拂過潛水服表層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直接掉進了蛇堆裏,此刻正有千萬條蛇在身上各處遊走,尋找著人身體最薄弱的地方。
除了謝夢,其餘人的感受也與尉遲然完全一致,從開始的略微害怕,逐漸變成了迷失的恐懼,因為就算回頭,也看不到水藻外的世界,眼前隻有密密麻麻的水藻。
就在尉遲然發慌的時候,眼前突然間冒出來了一條水蛇,水蛇和尉遲然正麵撞上,尉遲然下意識渾身一顫,改變了自己朝下的姿勢,直接懸浮在那裏,緊盯著眼前那條同樣身體一顫的水蛇。
水蛇昂著頭注視著尉遲然,然後緩慢靠近,身體直接貼在了尉遲然的麵部,然後沿著他麵部朝著頭頂遊去。
這個過程中,尉遲然感覺水蛇遊過的地方都帶著電,一種酥麻感從麵部開始擴散至全身,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侯萬靠近他才回過神來。
尉遲然指著自己的頭頂,侯萬好半天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那裏沒有任何東西後,搖了搖頭。
尉遲然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繼續與侯萬下潛,而在他腦內意識空間中的方尋憶和獵隼兩人也覺得極度的不適應,用獵隼的話來說,就感覺自己此時此刻正坐在一艘隨時都可能沉沒的潛艇內。
在水藻中又潛了一陣後,終於眼前豁然開朗,也能清楚看到謝夢正在下方的水底等待著他們。
在謝夢的身下有一條類似河流的溝,連帶上後方的建築,可以看得出來那似乎是護城河。
水中的護城河?這又算什麽?太離奇了。
就在尉遲然和其餘人朝著謝夢靠近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護城河中冒了出來,冒出來的那瞬間,謝夢跟前的所有人都停住了,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因為那東西太巨大了。
謝夢似乎還沒發現身後護城河的那個巨大的生物,反而揮手示意讓他們趕緊上前。
尉遲然抬手指著她後麵,使勁戳了戳。謝夢這才回過神來,扭頭去看身後,此時一條身軀巨大的黑色水蛇從護城河中昂起頭來,注視著水中的謝夢等人。
謝夢看到那條巨蛇的同時,也呆住了,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
巨蛇的頭顱開始靠近謝夢的側麵,隨後停下來,尉遲然注意到巨蛇似乎沒有眼睛,頭部全是漆黑一片,緊接著,巨蛇的頭顱又離開了謝夢身邊,朝著其他人的位置靠近,繞了一圈之後又慢慢地返回了護城河之中,不見蹤影。
謝夢不斷深呼吸著,然後示意眾人跟著她。
尉遲然等人緊隨謝夢,來到護城河邊緣,靠近高台下方的一處類似排水渠的地方直接鑽了進去。
那排水渠明顯是個U形,鑽進去之後完全無法轉身,在這種環境內,加上還是水底,更讓人覺得壓抑,不過好在是排水渠並不是太長,並沒有鑽多久就浮出了水麵,來到一個不大的房間之內。
謝夢吃力地爬起來,伸手將尉遲然拖拽上去,又幫助他將其他人拉上來。
等眾人上岸之後,謝夢摘下自己的麵罩脫下潛水服,直接靠著牆壁大口呼吸起來。
尉遲然看著房間內,目光自然而然看向門口,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侯萬也問:“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刑術、司馬清和雲堅也自然而然站在一起,注視著謝夢,刑術率先道:“謝老大,你有事在瞞著我們。”
謝夢進入水下之後,輕車熟路,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她肯定是來過這裏。
謝夢卻是問:“刑術,你先前在上麵也看到這座建築了,你說下你的看法。”
刑術雖然語氣中保持著敬意,但還是掩飾不住他的不滿:“老大,你還沒回答我們的問題。”
刑術這裏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很精確了。
謝夢卻似乎不吃這一套:“先回答我的問題。”
刑術也沒有再較勁,回憶了下道:“看起來很像是戰國時期的高台建築。”
尉遲然和侯萬很吃驚地看著刑術,高台建築?戰國時期?
在中國建築之中,台的起源很早,殷代有鹿台,周代有靈台。
《國語.楚語》卷十七記有伍舉的一段話:“故先王之為台榭也,榭不過講軍實,台不過望氛祥。故榭度於大卒之居,台度於臨觀之高。”
這句話反映了台的最初功能,大致早先是瞭望用的夯土台,其後又在上麵建造簡單的木結構房屋,作為習武射箭之用,名為榭,這就是台的雛形。
戰國時築台之風盛極一時,各諸侯國統治者爭相築台,如魏的文台,韓的鴻台,楚的章華台,齊的路寢台,都是曆史上著名的台。
《晏子春秋》記:(齊)景公登路寢之台,不能終而息乎陛,忿然而作色,不悅曰:孰為高台,病人之甚也。《老子》:九層之台,作於壘土。說明台可高達九層,是很高的建築。
《國語.楚語》卷十七又雲“(楚)靈王為章華之台與伍舉升焉,曰:台美夫?對曰:不聞其以土木之崇高雕鏤為美。”則指明台是裝飾華麗的建築。所以古代曆史學家就已作出:“高台榭、美官室,以鳴得意”的評語,反映出必定是當時高標準的建築物,極為高大華麗,因此當時的統治階層,所謂王室都以修築高台為傲,以誇耀自身的權力和財富。
但自秦代之後台的記載漸少,宮室的記載卻多起來。《史記.秦始皇本紀》說:“秦每破諸侯,寫仿其官室,作之鹹陽北阪上,南臨渭。自雍門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屬”。這裏隻說宮室殿屋沒有提到台,卻新出現了閣。閣就是閣道,高架的道路,它間接表明那許多宮室殿屋都是建造在高台上的,所以才需要用高架道路相聯係以免上下之煩。由此又可證明,到戰國後期各諸侯國的宮室大多建於高台上。雖然秦以後的文獻不再稱此類建築為台,實質上它是由台發展出來。
而謝夢、尉遲然等人此時此刻身處的這座建築,則是由四座高台為主的城,這種建築風格咋一看是戰國時期的,但實際上卻大相徑庭,也就是說,這座水下建築,隻是模仿了戰國時期的建築風格,但建築格局卻大不相同。
刑術說完後,再次問:“謝老大,該你回答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夢看著天花板道:“我原本想一直瞞下去的。”
尉遲然沒說話,畢竟他已經推測出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萬問:“你隱瞞了什麽?”
謝夢繼續道:“我原本的計劃是,下水之後假裝摸索,然後將你們引領到下麵來,可是下方無法交流,沒辦法說話的前提下,我也無法再演戲,我很清楚,一旦我帶你們到這裏來,一路上太順利了,遲早會讓你們懷疑。”
雲堅按捺不住了:“你到底隱瞞了什麽?”
謝夢歎了口氣道:“我來過這裏,這是我第二次來。”
謝夢的這句簡單的解釋,並沒有讓刑術等人消除心中的不滿,畢竟誰都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否則怎麽會如此熟悉?
謝夢此時看向尉遲然道:“你真的很聰明,你昨天就從我的話中得到了線索,所以,現在我希望你能幫助我說服他們。”
謝夢的話引得刑術等人看向尉遲然,尉遲然此時才明白,謝夢是擔心身份被戳穿之後,刑術、雲堅和司馬清三人會對付自己。
尉遲然和侯萬畢竟不是那三人的對手,而謝夢此舉也明顯是不想傷害刑術等人,她想要說服他們,所以,尉遲然隻能回答:“我盡量。”
“謝謝。”謝夢輕笑了下,然後看著刑術道,“我才是517派到你們身邊的那個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