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夢的那句話說完之後,雲堅、刑術都驚呆了,而司馬清則似乎對此不以為然,反而一屁股坐下,靠著牆,拿出了一根巧克力棒開始吃著,無比淡然。

刑術皺眉問:“你再說一遍?”

謝夢一字字道:“我才是517派來的臥底,你的發小田煉峰並不是你認為的臥底,而是常鴻誌派來監視你的人,所以,你之前的所作所為等於是背叛了田煉峰。”

刑術的手微微顫抖了下,尉遲然知道他大概是想動手了。

謝夢卻不以為然:“那件事,我沒有慫恿過你,是你自己的決定,也是你自己的判斷錯誤。”

刑術沉默了許久問:“條件?你和517開出的條件是什麽?”

謝夢道:“條件很簡單,隻要你幫助我們,我們幫你找到仇人,因為你的仇人是被常鴻誌藏起來了,而且全天候被我們監視著。”

說罷,謝夢又看向雲堅:“至於你,無非就是想擺脫自身的天賦,這有點困難,但是我們也有辦法可以做到。”

司馬清此時卻衝著謝夢笑了笑,也沒說什麽,似乎他和謝夢之間並不需要這類的交易。

雲堅看著刑術,兩人走到一側,低聲說著什麽。

謝夢帶著微笑看著尉遲然和侯萬,尉遲然卻是避開謝夢的目光,走到角落的另外一處,他雖然相信謝夢可以把控局勢,也知道謝夢之所以會將那三個人的故事告訴給自己,是為了讓自己對那三個人有所了解,甚至是知道他們的弱點。

可就現實情況而言,尉遲然和侯萬隻能算是兩個正常人,而在這裏的其他人都是掌握了特殊能力的另類,正常人怎麽和另類開戰?隻要一個雲堅,便可以在幾秒內將他和侯萬送到另外一個世界。

所以,尉遲然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大概過了十分鍾後,刑術和雲堅返回,站在謝夢跟前。

謝夢淡定的問:“商量得怎麽樣了?是打算和我合作呢,還是打算殺了我,自己想辦法?”

刑術指著謝夢道:“我們一直很信任你。”

謝夢笑道:“那為什麽不維持信任呢?”

刑術還沒開口,雲堅又道:“你是517的人,但是你又被常鴻誌脅迫,加上這個鬼地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夢繼續笑道:“說到底,你們還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整理下頭緒吧。”

謝夢說話間瞟了一眼尉遲然,尉遲然知道這個女人又開始動腦子了,她之所以昨天會斷斷續續錯開時間線來說關於野蛙溝的故事,說到底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如果在那個時候說出來,刑術和雲堅肯定會采取過激的行動,因為他們的身份既是異道叛徒,也是517要通緝的要犯,肯定會徹底倒向常鴻誌。

而當謝夢帶他們來到水底之後,麵對的一切都是未知,環境會脅迫他們冷靜下來思考,不至於立即動手。

刑術不耐煩地看著謝夢:“你是在思考怎麽編故事吧?”

尉遲然破天荒地說:“她不會編故事,因為先前的故事太零散了,她編出來隻會漏洞百出,她現在隻是在想,怎麽才能夠讓你們知道,她並不是要害你們。”

謝夢依然隻是笑,而尉遲然心中很清楚,此時此刻謝夢已經占上風了,她利用刑術和雲堅對事情未知的恐懼,把控住了整件事的節奏。

謝夢終於開始說明:“蘇聯人在野蛙溝多年來的勘測,其實一直處於我國的監視中,那時候剛建立新中國,百廢待興,加上要依賴蘇聯的支持,而且自身技術也不夠,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在蘇聯撤離之後,我們的專家還是迅速對野蛙溝進行了勘查,當然,因為我們手裏有原先日本人留下的資料,所以,沒有得出結論,當然,我們也沒有輕易冒險做任何事,而是封鎖了野蛙溝,並且在地圖上做了手腳,所以,在老地圖上這片區域是不存在的。”

那是當時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不是為了不泄密,而是為了不讓無辜的人誤入這個區域,同時,也將此地列為保護區,不讓當地民眾進入。

而整件事的轉折點依然在上地正雄的身上,上地正雄逃到東南亞之後,雖然混得風生水起,但也整日擔心會被找到,但是,他更想搞清楚野蛙溝內的秘密是什麽,是不是與平行世界的概念有關係。

於是,在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之後,上地正雄借著經商的名義來到了中國,並且向負責國家安全的相關部門投送了一封親筆信,信中寫了自己的身份和曾經在野蛙溝經曆的事情。因為上地正雄相信,過了這麽多年,加上中蘇交惡,中國肯定不會對野蛙溝事件坐視不管。

當然,上地正雄之所以敢這麽做,也得益於當時的中日蜜月期。那時候的日本最懼怕的是蘇聯,甚至一度日本國內曾傳出聯合中國抗擊蘇聯的聲音,還有小說撰寫臆想過,蘇聯一旦攻擊日本,中國會成為日本最堅實的盟友。

當然,上地正雄的這封信最終被送到了517的手中,那時候的517所雖然已經成立,但卻不是這個稱呼,僅僅以隱藏在南方某山區中的三線廠為掩飾。

何為三線廠?

自1964年起,我國中西部三線地區進行大規模的軍工企業“三線廠”建設。在1964年至1980年,貫穿三個五年計劃的16年中,國家在屬於三線地區的13個省和自治區的中西部投入了2052.68億元巨資;400萬工人、幹部、知識分子、解放軍官兵和成千萬人次的民工,在“備戰備荒為人民”、“好人好馬上三線”的時代號召下,打起背包,跋山涉水,來到祖國大西南、大西北的深山峽穀、大漠荒野,風餐露宿、肩扛人挑,用艱辛、血汗和生命,建起了1100多個大中型工礦企業、科研單位和大專院校,統稱為“三線廠”。

當時的517明麵上是一個軍工企業,但實際上調查的正是各類常理無法解釋的事件,並且全麵監督異道各個門派組織,破除民信,打破民間謠言。

所以,在看到上地正雄的那封信時,517所立即派人去與上地正雄進行接觸,然後從他那裏獲取了當年的第一手資料,開始對野蛙溝進行勘查。

上地正雄沒有提出其他的條件,而是想辦法留在了中國,希望中國方麵在某天查清楚此事之後,告訴他一個結果,僅此而已。

畢竟,他自己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得到參與勘查的任何機會。

謝夢所說的這些,也是昨天尉遲然開始想不通的原因,那就是517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詳情的?謝夢又是如何知道的?日本戰敗,這些秘密壓根兒就沒有保留下來的機會,如果保留了,那麽美國人肯定會想辦法插一腳,事實是,美國人沒來,而蘇聯人卻一直在,那就說明,秘密就停留在了上地正雄處。

隻有上地正雄向517告知野蛙溝當年發生的事情,517才可能獲取第一手資料,絕對不會是表麵上好像是後來俄國的EAO告知給的517。

也是因為如此,尉遲然才輕易判斷出,謝夢應該就是517的人。

那麽,既然謝夢是517的人,她又怎麽會是逐貨師呢?又怎麽會被常鴻誌找上的呢?

刑術很快就提出了這個疑問。

謝夢尋思半天道:“解放戰爭結束後,國民黨在大陸地區潛伏了很多特務,要對付這些特務,不僅要采取常規的手段,而且還要采取暗對暗的方式,所以,解放前大批潛伏下來的地工(地下工作者)並沒有暴露身份,而是在全國各地暗中繼續進行著自己的工作。517後來延續了這種方式,將自身培養出來的人員派遣到全國各地,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旦需要他們,他們就會立即現身,這些人被稱為單騎。”

單騎?尉遲然聽到這兩個字,不由得想起了孤軍。

謝夢看著尉遲然笑了,她知道尉遲然在想什麽:“沒錯,單騎和孤軍很相似,不同的是,孤軍的目的僅僅隻是異道,而單騎的目的是保衛國家。”

刑術問:“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單騎的一員?”

謝夢點頭,還開了一個玩笑:“對,所以,我還有一個身份是逐貨師,我是不屬於每天上下班打卡坐班的人。”

刑術思索半天:“那麽,你尋找異獸,是個人行為還是517安排的?”

謝夢帶著狡猾的笑容,反問:“你猜。”

刑術知道謝夢是不會回答的,又沉思片刻道:“所以,你還是被塵埃所脅迫,對嗎?隻是塵埃不知道他們脅迫的這個逐貨師,是517的單騎。”

謝夢道:“沒錯,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最重要的環節,都不要聽漏了。”

517開始對野蛙溝進行勘查的時候,並沒有動用太多人,因為之前日本人和蘇聯人的經曆讓他們知道,野蛙溝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傷亡,所以,他們不能夠利用人來做實驗,而是采取機械配合動物。

但動物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機械所能做到的也很有限,最終野蛙溝的事情還是一個謎。

當謝夢擁有那種能力之後,她立即匯報給了517的上級,而她這麽做的目的,也是為了能夠探聽出上級對她擁有這種能力的真實想法。

謝夢的確擔心過,她會被帶回去研究,但讓她沒想到的是,517所的所長老賀卻覺得謝夢擁有這種能力是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