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搜索沒有任何結果,裏裏外外都找了十來遍,別說常鴻誌了,就連多餘的腳印都看不著,更離奇的是,洞穴內的那些暗紋木板也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派進濕地中的無人潛艇探測後發現,下方根本沒有什麽海洋環境,更不要說什麽水下建築了。

當然,這些都是尉遲然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現在隻要黃樂成在,也許就能揭開關於維度人的秘密。

司馬清死了,但刑術、雲堅還在,加上他們之前所做的事情,517按照相關法律將他們拘押起來,並且帶回了517位於東北的一座機構內。

尉遲然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獵隼和方尋憶也暫時沒有打攪他,因為如今除了司馬清之外,尉遲然的腦子中還存在一個空間畸形的意識,所以,讓他們不再如過去那麽無聊,拿獵隼的話來說,如果那空間畸形友好點,他們四個人都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尉遲然剛喝完咖啡,正站在窗口發呆的時候,門敲響了。

尉遲然開門,侯萬直接走了進來,隨後給尉遲然使了個眼色。

尉遲然會意:“我都檢查過了,沒有任何監視監聽設備。”

侯萬點頭:“我那房間也沒有,517看樣子沒打算監控我們倆。”

尉遲然道:“隻是我沒想到,517竟然有這麽大的公司做掩飾,而且還有酒店。”

侯萬笑道:“中國這幾十年的發展之迅速,讓全世界都驚訝,作為中國的這類部門,自然也不會差。”

尉遲然故意問:“那517和PW比起來呢?”

侯萬臉色微沉:“不是一個級別的,就我這幾天的觀察和猜測,PW估計也就是517某個分支機構大小吧?無論從人力物力上,PW都無法與之相比。”

尉遲然忽然想起了常鴻誌的話,因為那番話他還沒有告訴給謝夢以及老賀等人,加上回來的路上,幾人都形影不離,他也沒機會單獨告訴給侯萬。

侯萬聽完之後,臉色很凝重:“常鴻誌的意思,是不讓你回去呢,還是不讓我們回去?”

尉遲然道:“不管是讓我還是我們,都沒區別,來之前,我就覺得事情夠奇怪了,他臨走時,說了一句,如果我回去,就再也見不到初夏和殷宛夢了。”

侯萬尋思片刻道:“河洛說,初夏和殷宛夢在回去的飛機上失蹤了,飛機還沒落地,兩人就不見了,我開始還懷疑是河洛做的,但是他沒有那麽做的理由,現在想來,應該是常鴻誌幹的。”

尉遲然道:“既然是這樣,我就不能走,你也不能走,河洛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侯萬歎了口氣,半晌抬頭道:“尉遲然,這次出來,我其實就沒想著要再讓你回去,我原本就打算讓初夏找機會把你藏起來,因為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但我不一樣,我和初夏從小就在孤軍內長大,我們是孤軍的人,也是PW的幹員,無論是從國際層麵,還是從異道來說,我不回去,就意味著背叛。”

尉遲然道:“侯萬,常鴻誌這次沒說錯,你回去說不定就是個死,常鴻誌說的很清楚,塵埃和孤軍的合作並不愉快,也就意味著,塵埃不打算把得到的秘密分享給孤軍,而你回去,你的身份又不是真正的孤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河洛肯定會對你下手的。”

侯萬道:“你別激動,你聽我給你分析,我不回去,我就是叛國者,PW是什麽機構?情報機構,我留在中國,留在517那就是叛徒,517可以收留你,沒問題,因為你的身份不同,但是就算我想留下,517也不會留我,那會引起國際糾紛的,再者,我是孤軍的人,我背叛,就是異道叛徒,遲早也是個死,如果揭穿我是潛伏在孤軍內的縫千屍,那更是叛徒中的叛徒,從我加入這個任務開始,從我生下來那一刻開始,我的命運就注定了,你不需要管我,你如今能做的事情,就是留在中國,留在你的祖國,搞清楚這些事情,把七魄膽搶回來。”

尉遲然緩緩搖頭道:“我隻是個嫩頭青,我很清楚這一點,過去那些案子,沒有你暗中幫助,我也完不成,你走了,我現在就是孤身一人,我連救出初夏都難。”

侯萬示意尉遲然坐下:“如果我留下,你的麻煩更大,我的目標太大了,畢竟,你現在是個死人了,明白了嗎?還有,我很在意,維度人說的那些話,你具有和他們一樣的能力,也許這就是解密的關鍵。”

尉遲然看著侯萬,侯萬隻是微笑:“沒事的,我明天就出發,回到華人城,我會給你消息的,放心,沒什麽大不了的。接下來的話你要聽好了。”

侯萬壓低聲音道:“517如果安頓你,肯定會給你新的身份,如果沒有安頓你,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也不會為難你,不管怎樣,等你安頓下來,安全之後,就去佛山找默兔。”

尉遲然趕緊問:“默兔!?你知道默兔的下落?”

侯萬道:“對,默兔會告訴你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默兔如今人在佛山做生意……”

接著,侯萬重複了五遍如何找到默兔,以及聯係方式和接頭暗號,讓尉遲然牢牢記住。

下午,換了一身行頭的謝夢來到房間,領著尉遲然和侯萬兩人去寫字樓頂層的茶室麵見老賀,至於要聊什麽,謝夢也沒有提前告知。

來到頂層之後,尉遲然才知道上麵是個巨大的玻璃房,除了地板之外,牆壁和天花板全是玻璃的,而且是變色玻璃,隻要按下遙控器,就可以讓玻璃變成好幾種顏色,阻擋外麵的視線或者陽光。

老賀獨自一人坐在那泡著茶,見侯萬等人來了,起身邀請他們坐下。

坐下後,老賀也不說什麽,隻是泡茶,給三人倒茶。

等一杯茶下肚之後,老賀這才道:“黃樂成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情況也特殊,所以,我們得對他進行必要的檢測,按理說呢,我應該把情況通報給PW方麵,但因為某些事,我們的合作在中途就取消了,兩位應該理解吧?”

尉遲然沒表態,侯萬默默點頭。

老賀笑道:“其實這也不要緊,兩位畢竟是親曆者,所以,就算我們不通報,你們也會將消息帶回去。”

侯萬遲疑了下:“賀老,我有個請求。”

老賀問:“你說說看。”

侯萬看了一眼尉遲然:“尉遲然不是我們PW的人,他現在不能回去,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收留他。”

侯萬用的“收留”這個詞,讓老賀和謝夢都覺得有些意外。

老賀問:“可以知道為什麽嗎?”

侯萬道:“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您一個大秘密,按理說這件事也應該在你們的管轄範圍內。”

老賀抬手示意侯萬先不要急著說:“你現在如果告訴我這個秘密,那就等於是強迫我必須要答應你的請求,你可知道,如果我們收留尉遲然,意味著什麽?”

侯萬道:“這個您放心,PW和T國都沒辦法找你們麻煩,也無法在國際上說什麽,首先尉遲然是個死人了,在T國已經注銷了身份,他現在的身份是假的,不會給你們產生任何麻煩,再者,我很清楚,你們對尉遲然也很好奇,至於為什麽好奇,謝老大很清楚。”

侯萬看向謝夢,謝夢不語。的確,因為在野蛙溝的經曆,特別是最後尉遲然單獨留下來對付空間畸形,還有維度人所說的那番話,都讓517知道,尉遲然這個人不簡單。

如果尉遲然能留下,對517絕對有很大的幫助。

老賀沒說,他隻是在找機會,而且侯萬所說的情況他早就清楚了,所以,他需要的是一個合適的理由,隻不過,他沒想到,這件事卻是由侯萬親口提出來的。

老賀沉思片刻,抬眼道:“好,你說說,那個秘密是什麽。”

侯萬道:“孤軍藏在PW內部,我就是孤軍的一員,PW內部分為孤立派和聯合派,孤軍屬於聯合派,我能告訴您的就這麽多,畢竟517是監管異道的,而孤軍也是異道的重要組成部分。”

老賀和謝夢沒有太大的反應,其實侯萬很清楚,這些事情也許517早就知道,就算不知道,謝夢讀取他們思想的時候也知道了,可由他親口說出來那是兩回事。

更重要的是,517現在也知道,侯萬是縫千屍從小就派到孤軍處的臥底。

有些事暗地裏知道與親口說出來,完全不一樣。

親口說出來,代表著誠意,也代表著孤注一擲。

老賀卻是問:“那麽你呢?”

侯萬道:“我也想留下來,但是情況不允許,我如果留下來,尉遲然就會跟著遭殃,我留下來,也會給你們帶來天大的麻煩,所以,我必須得回去。”

老賀麵色凝重:“你可知道,一旦你回去,尉遲然留下,就意味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孤軍操控著PW,PW會影響T國,到時候我們兩國之間的關係,就不會如以前一樣了。”

侯萬正色道:“那也是因為孤軍的原因,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我現在說出來這些,已經是個叛國者,同時,也是異道叛徒,就算PW不拿我怎樣,孤軍也不會放過我。”

老賀看著侯萬:“侯先生,我很敬重你,請。”

老賀端起茶杯示意,侯萬也舉杯,兩人一飲而盡。

一旁的尉遲然知道,也許,這是此生他最後一次與侯萬喝茶了。

侯萬的自我犧牲,換來了517對尉遲然的庇護,值得嗎?尉遲然不知道,但侯萬卻覺得很值,也是他此生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