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華人城國際機場。

侯萬下飛機之後,剛到出口,就看到“迎接”他的那些個PW幹員。

所有人臉上都掛滿了冷漠,當然,這也是侯萬預料之中的事情。

幹員將他帶上車,然後驅車離開機場,徑直朝著碼頭駛去。

侯萬問了句:“去鬼母號嗎?”

沒人回答他,車內安靜得出奇,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侯萬知道,這批人都是孤軍的門徒,具有雙重身份的人,而自己原本的那些個手下,不是被遠調,就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與侯萬所猜想的一樣,幹員帶著他上了鬼母號,上船之後,將他帶到底艙之中,隨後其他人離開,就留下了其中一個看著最為魁梧的幹員。

侯萬等了許久,沒見河洛現身,剛想要提問的時候,就想到了什麽,看著那名魁梧的幹員笑道:“何必呢?”

魁梧的幹員終於正視侯萬,沒錯,他就是戴了千顏的河洛。

河洛問:“這次任務失敗了,不,是我失算了,我被塵埃擺了一道。”

侯萬笑道:“對,我看出來了,很難過吧?”

河洛搖頭:“不,我的計劃是多樣的,一步走錯了,還有其他的步驟,就大局來說,我成功了,我成功的將尉遲然送回了中國,送進了517。”

侯萬的笑容慢慢凝固,他快速思索著,難道尉遲然是河洛的人?不,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河洛為什麽會如此自信呢?

河洛也破天荒露出笑容:“來,我領你去看一件東西。”

河洛領著侯萬往底艙深處走去,穿過一個長長的走廊之後,來到一個並不大的房間內,房間內的正中心立著三個容器罐,容器罐內似乎還裝著人。

侯萬愣住,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他從來不知道鬼母號上原來還有這麽個地方。

河洛站在那,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侯萬上前。

侯萬慢慢上前,靠近中間那個容器罐,在看清楚裏麵那個人的麵容時,侯萬驚呆了,就在他驚呆的時候,旁邊的河洛卻拔出了手槍。

侯萬猛地扭頭看向河洛的瞬間,河洛扣動了扳機。

●

尉遲然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間中,而外麵正下著大雨。

尉遲然走到落地窗戶前,拉開窗簾,看著被大雨衝刷的窗戶,伸手摸著自己的心跳,心跳得如此之快,這還是頭一次,而且感覺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在狠狠擊打一樣。

一道閃光劃過的時候,尉遲然借著窗戶上的倒影,看到自己身後站著一個人,他猛地轉身,發現沙發後方站著一個戴著棒球帽、墨鏡、口罩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手中沒有任何武器。

“這麽晚了還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男人開口了,卻是尉遲然之前聽到過的常鴻誌的聲音。

尉遲然疑惑:“常鴻誌?”

“沒錯,是我,我可以坐下嗎?”常鴻誌等尉遲然點頭後,自然的坐在了沙發上,因為他戴著墨鏡,所以尉遲然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尉遲然看著緊閉的大門:“你是怎麽進來的?”

尉遲然更想問,他到底是怎麽把自己從水底救上來的,又是如何在那個洞穴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常鴻誌道:“我沒有任何惡意。”

尉遲然也的確感覺出來了,他落座在了常鴻誌的對麵,問:“我不明白。”

常鴻誌道:“你很強大,你比所有人都強大,隻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而你的這種強大,也是孤軍想得到的。”

尉遲然問:“如果你想和我說什麽,麻煩你從頭說起,好嗎?”

常鴻誌道:“我今晚來,就是為了看看,你是不是回華人城了,既然沒回,那很好,你暫時是安全的,但是,你的好朋友侯萬,我想凶多吉少了,但是,你還有可能看到他。”

尉遲然納悶不已:“什麽意思?”

常鴻誌拿起一個杯子:“你拿起杯子的時候,會清楚知道這個杯子是存在的,但萬一這件事隻是你被影響的錯覺呢?”

尉遲然完全搞不懂常鴻誌在說什麽。

常鴻誌道:“人類是可悲的,因為可悲才會進步,也因為進步變得更可悲,真相需要你一步步去發現,你還需要鍛煉,還需要拓展視野,我不會害你,因為你真的有可能是我們的希望。”

常鴻誌說話間,外麵又響起一個炸雷,尉遲然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再扭過頭來的時候,發現常鴻誌再次消失了。

尉遲然看著房間內,下意識站了起來,這常鴻誌是怎麽做到突然來訪,又突然消失的?就像鬼一樣。

接下去的幾天內,尉遲然再沒有遇到怪事,因為有517的承諾,他的新身份也很快下來了,從此他就從尉遲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當然,他更喜歡的還是原來的那個名字。

但是尉遲然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什麽?算是自由人呢,還是算517的一份子,不過,之前的事情所有的走向,謝夢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首先是他們按照維度人所說,回到了獲得天賦的地方,利用纖維絲將天賦剝脫,重新成為了普通人。

當然,謝夢和刑術很容易做到,可雲堅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選擇接受自己的命運。

原因太簡單了,雲堅此時此刻前往華人城,在過安檢的時候,他那透明的雙腳就會暴露,如果通過偷渡的方式前往,在華人城要想瞞過PW的眼睛,那更不可能。

而他這樣的人落在PW的手中會有什麽結果?用頭發絲想都知道。

所以,雲堅選擇留在了517內,接受自己的命運,也願意接受517對自己的研究,當然,這種研究是有限的,畢竟老賀一再申明,雲堅首先是個人,517不會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謝夢和刑術也分別在517其他人的陪同下去水墓和龍溪兩個地方解除了自己的天賦,變回了原來的人。雖說刑術是重犯,但因為其身份的特殊性,也被517留下,隻是限製了自由,要求他戴罪立功。

謝夢出發之前,尉遲然曾經問過她:“如果這種天賦不會反噬你們,你們會選擇去解除嗎?”

謝夢尋思片刻道:“不知道,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尉遲然問:“為什麽?”

謝夢道:“因為現實是天賦會反噬我們,而我們無能為力,麵對的情況不一樣,心境也自然會產生變化。你呢?現在有新身份了,有什麽打算?”

尉遲然道:“我打算去一趟廣州,有點私事要辦。”

謝夢掏出一個手機給尉遲然:“這是517的專用手機,很安全,有什麽事,直接撥打緊急電話就可以獲得幫助。”

尉遲然拿著電話問:“你是說,我現在是屬於517的人了?”

謝夢笑道:“你隻是屬於被517保護的人,未來的路還長著呢,等你回來,我們還有其他的事要辦,早去早回。”

尉遲然其實也是試探,見謝夢沒有任何意見,也等於是代表了老賀並不限製他的自由,但他總覺得現在在517呆著,吃住都是人家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也想發揮點自己的作用,等從廣州回來,看看517要辦的事情自己是否可以幫忙吧。

還有一件事,也讓尉遲然覺得很在意,從謝夢那裏他還得知,517不管怎麽檢測黃樂成,都沒有發現他體內的維度人,唯一的結論就是,以現在的技術手段,根本發現不了,就如現代的技術手段,根本發現不了尉遲然腦內的意識空間一樣。

不過,尉遲然最想的就是馬上趕到佛山,找到默兔,問清楚一切,這樣也會讓自己不再迷茫。

按照侯萬所說,默兔如今是佛山比較知名的商人,做房地產生意起家,要見他並不容易,首先需要給他的秘書打電話,讓他的秘書轉告這位叫葛成麗的女商人,他是從四川老家眉山來的,然後留下電話號碼就行了。

到了佛山之後,尉遲然按照侯萬所說一一照做,然後安靜的在酒店內等待電話,隻是他沒想到,一個星期過去了,那個叫葛成麗的商人都沒有任何回信。

默兔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有錢的商人,這讓尉遲然完全沒有想到。

終於,電話響起,尉遲然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喂?我是葛成麗。”

尉遲然立即道:“你好,葛女士,我叫葛誌,是您眉山老家的侄子,您恐怕不記得我了。”

葛成麗平靜地道:“怎麽會不記得呢?你媽還好嗎?”

尉遲然道:“我媽已經過世好些年了,我這次來佛山,是為了投靠您的。”

以上的接頭暗號對完之後,葛成麗又留下了一個地址,讓尉遲然去露天餐廳等她,她馬上就到,並叮囑尉遲然要注意安全,不要留下尾巴。

尉遲然很納悶,為什麽要讓自己不要留下尾巴呢?難道說有人會跟蹤自己?是517的人嗎?葛成麗怎麽會知道自己會被517的人跟蹤呢?

帶著疑惑,尉遲然來到了那家露天餐廳,也按照葛成麗的指示,點了一份牛排,一份意麵,兩瓶最便宜的紅酒。

可是,一小時過去了,葛成麗並未出現,出現的反倒是另外一個尉遲然熟悉的人——517所所長老賀。

老賀落座在尉遲然對麵的時候,尉遲然驚呆了:“賀老?”

老賀看著桌上那些沒動的食物,目光又投向那兩瓶最便宜的紅酒,終於道:“若不是我派人暗中保護你,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