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看著老賀,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跟蹤我?
老賀歎了口氣:“我不是跟蹤你,是暗中保護你,原因很簡單,就因為你和孤軍的那層關係,你以前是做警察的,也許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又也許你的確太輕信他人了。”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老賀指著桌上的那些食物:“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尉遲然試探著問:“不會是有毒吧?”
老賀搖頭:“毒藥並不保險,而且下毒的人容易被發現,逃都逃不掉,這些東西是標誌。”
“標誌?”尉遲然不懂,“什麽標誌?什麽意思?”
老賀問:“一個人坐在這吃飯,點一份牛排和意麵,並不稀奇,也算是很常見,但是一個人點了這裏最便宜的紅酒,而且還是兩瓶,就很顯眼了。”
說完,老賀朝著旁邊看了一眼,在那裏有一座高樓,樓上的任何一個位置都可以俯瞰這座露天餐廳。
尉遲然看向那座高樓的時候,立即明白了:“狙,狙擊?”
老賀點頭:“對,狙擊,人已經被抓了,帶走了,抱歉,我監聽了你的電話。”
尉遲然覺得自己瞬間跌入了穀底,他不知道出什麽事了?他明明就是按照侯萬所說的去做的,每一個步驟都是正確的,難道說,他找錯人了?或者說,有人監聽了他的電話,先葛成麗一步,布置了這一切?
亦或者,這是517設計的?
尉遲然抬眼看著老賀,滿臉都是疑惑。
老賀道:“走吧,咱們換個安全點的地方說話。”
尉遲然帶著疑惑,跟隨老賀來到了酒店內,走進房間後,屋內的小宋就起身來,在他跟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上顯示的是某個審訊室的畫麵。
畫麵中一個男子正安靜地坐在那,保持著沉默,無論審訊人員提什麽問題,他都保持著沉默。
老賀示意尉遲然坐下:“這個人就是剛才要殺你的槍手,T國人,有過軍隊背景,半年前入道幹起了髒活,這是他第二次出手,雖然他沒有交代,但是我們正反兩方麵調查後,可以確定,他是被葛成麗雇傭的,也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尉遲然呆呆地看著屏幕,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老賀又調出葛成麗的資料:“葛成麗原名叫張菲,是個孤兒,被葛家收養的,葛家呢,沒有孩子,夫妻倆多年來不育,最終收養了張菲,給她改名為葛成麗,葛成麗長大之後,非常優秀,自然而然成為了葛家的繼承人,這個套路,你是不是覺得很耳熟?”
尉遲然脫口而出:“杜鵑?”
老賀點頭:“沒錯,葛成麗就是孤軍的杜鵑。”
葛成麗是杜鵑,杜鵑怎麽會是默兔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默兔不應該是縫千屍嗎?怎麽會變成孤軍呢?
侯萬出賣了我嗎?如果出賣我,又為何要將我留在517這裏,自己回去赴死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還有,常鴻誌說,侯萬凶多吉少,但自己還有可能再見到他,這又是什麽意思?
老賀看著尉遲然道:“我知道,你有些事不好說,但是我不會強迫你,我告訴你的這一切都是實情,至於具體是怎麽回事,我們會調查,但以我們多年的經驗來看,孤軍的人未必會開口。”
尉遲然問:“能不能抓了葛成麗?”
老賀笑道:“現在不能,沒有理由,難道公開對外說,她是孤軍,要抓她?”
尉遲然起身道:“那我去找她,當麵問問。”
老賀眉頭緊鎖:“你這麽激動,想必是與你的身份有關係吧?謝夢曾經把從你腦子裏讀到的思想都匯報給我了,這些不管是對我、對謝夢,還是對517而言,都是絕密,我們雖然在監控異道,但是我們也要遵守異道的傳統。時代不一樣了,不管是什麽,都不能夠淩駕在法律之上。”
尉遲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次他是徹底懵了,為什麽侯萬讓他去找的默兔葛成麗,卻安排了一個殺手呢?
如果是侯萬出賣他,就不會與他共同經曆那麽多,還犧牲自己,將他留在517這邊,自己回去赴死。
尉遲然就坐在那,一直盯著電腦屏幕發呆,感覺到很無助,他緩緩起身,一直走到門口,這才回過神來向老賀道別,然後在517工作人員的護送下回到房間。
進房間後,尉遲然直接躺在沙發上,迫不及待地進入了腦內的意識空間,他現在很想找人來聊聊。
進入意識空間後,尉遲然就看到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獵隼、方尋憶和司馬清三人坐在一張沙發上,麵朝屏障,手中還拿著可樂爆米花。
而在三人的對麵,空間畸形正在玩命的撞著屏障,每撞一次都發出沉悶的聲音,與此同時,三人還異口同聲在那數著:“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一、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二、十三萬……”
尉遲然上前問:“你們幹嘛呢?沒事吧?都閑成這樣了?”
獵隼回頭,麻木地回答:“我們該玩的都玩過了呀。”
這段時間,獵隼、方尋憶和司馬清三人在這裏,將那空間畸形當做是玩具一樣,用了各種辦法,變出獅子和它搏鬥,甚至還玩過給空間畸形換裝的遊戲,反正在這地方,相互之間也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更讓尉遲然覺得無語的是,這仨人無聊到給空間畸形取名字,因為他們覺得總是叫這貨空間畸形很拗口,提議給它換個名字,於是乎,取了一堆,什麽空間萌、小貴子、點點、勤奮的泰迪、三娃、鐵柱等等。
獵隼道:“最終我們一致決定,給它取名叫褐藻王八。”
尉遲然看著獵隼,咽了口唾沫:“褐藻王八這個名字和空間畸形一樣拗口好不好?”
獵隼看向司馬清和方尋憶,兩人搖頭表示不同意。
尉遲然問:“為什麽叫褐藻王八呢?”
獵隼一本正經解釋:“首先,這東西渾身都是褐藻,褐藻包裹在身上,像是王八身上的殼一樣,再看它那腦袋,滑溜溜的,和王八腦袋沒什麽區別。”
尉遲然點頭:“所以,就叫褐藻王八?”
方尋憶道:“對,多萌呀!”
尉遲然問:“你們仨是不是對萌有什麽誤解?”
司馬清問:“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尉遲然反而覺得奇怪:“我差點被人殺了,你們不知道?”
獵隼、方尋憶和司馬清一臉茫然。
尉遲然坐在沙發上,開始講述之前發生的一切。
講完之後,尉遲然看著三人:“你們怎麽看?”
三人不語,尉遲然道:“三位,我要是有什麽事,你們也完了,我們四個人現在是一體的好嗎?”
司馬清語出驚人:“你應該沒有女朋友吧?如果有,那就慘了。”
尉遲然斬釘截鐵地說:“在沒有找到將你們三個弄出去的辦法前,我是絕對不會找女朋友的。”
方尋憶道:“我在想,如果侯萬的身份早就暴露了,那麽默兔肯定也一樣。”
尉遲然搖頭:“老賀也說了,所謂默兔,也就是葛成麗是個杜鵑,這一點517肯定不會查錯。”
方尋憶想了想道:“那麽默兔很可能與侯萬、初夏一樣,從小就被放在孤軍培養,隻是後來變節了。”
尉遲然見獵隼在那沉思,便問:“獵隼,你想到什麽了?”
獵隼抬眼看著尉遲然:“我想起了在印度的那件事,我現在覺得,既然你選擇和517站在一起,那麽就應該尋求他們的幫助。”
尉遲然問:“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獵隼坐在尉遲然身旁:“你和侯萬的屍體到現在都擺在印度那邊,這件事很蹊蹺,如果是個局,那麽設局者的目的是什麽呢?如果不是,又說明什麽?”
尉遲然尋思道:“如果不是,又說明什麽?說明我和侯萬當時真的死了,既然死了,為什麽我和他又?”
獵隼緩緩點頭:“沒錯,現在我告訴你,為什麽當初我要背叛孤軍。”
尉遲然道:“為什麽?”
尉遲然知道,獵隼之前所說的一切理由都隻是他的借口,什麽無聊,什麽無欲無求之類的都是屁話。
獵隼起身道:“我當初去追查丟失的千顏,也就是追蹤白隼,”
尉遲然記得,侯萬曾經說過,白猴案就是因為千顏才引起的,白隼無意中拿走了千顏,孤軍組織上層得知後要去追回,誰知道被白隼所殺,白隼叛逃變成白猴,開始連環殺人,之後組織又派出獵隼追捕,誰知道獵隼和白隼都在同一時間失蹤。
尉遲然問:“我其實很疑惑,白隼真的是無意中拿走了千顏嗎?就算是,他為何要叛逃?為何要連環殺人?你為什麽殺死白隼,找回千顏後卻不肯回去,反而選擇了叛逃呢?”
獵隼道:“我追捕白隼異常的順利,但在最後時刻,我遇到了辰主,也就是禁煞,禁煞向我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為什麽會那麽輕鬆就找到白隼?我之前沒有多想,不過在他提出這個問題後,我也覺得很奇怪,白隼不僅是孤軍,而且還受過PW的特工訓練,幾乎沒有留下過痕跡,我完全是憑借著直覺去找的,而且很輕鬆就找到了。”
方尋憶問:“為什麽?”
獵隼又道:“辰主還問我,為什麽我的記憶像是碎片一樣?但他沒有製止我完成任務,我按照組織的要求,殺死了白隼,拿走了千顏,辰主卻讓我帶走白隼的屍體,找黑市的人做一個檢測,全麵檢測白隼和我自己,看看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尉遲然問:“結果呢?”
獵隼麵色凝重:“我原本不想這麽做的,可辰主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裏環繞著,我最終還是拖延了時間,帶著白隼的屍體去黑市找了人,做了一個全麵鑒定,結果發現了一件事,白隼和我的DNA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就是白隼,白隼就是我。”
尉遲然、方尋憶都驚呆了,司馬清則似乎對這些沒有任何興趣,隻是站在那看著屏障外的褐藻王八。
尉遲然問:“你的意思是指,白隼是你的克隆人,亦或者你是白隼的克隆人?”
獵隼道:“沒錯,辰主也是這麽回答我的,但他沒有告訴我太詳細的東西,隻是說,讓我背叛孤軍,按照他所說的去做,就可以知道所有的真相。”
尉遲然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你的意思該不會想說,我和侯萬也都是克隆人?”
獵隼道:“如果印度方麵真的有你們的屍體,那這件事不是顯而易見嗎?所以,你必須得尋求517的幫助,這是唯一的辦法。”
尉遲然沉默了,他現在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覺,自己竟然是個克隆人?那麽原本的那個自己又是什麽?
原本的自己存在嗎?侯萬存在嗎?
如果侯萬也是克隆人,那麽初夏呢?那麽所謂的純血縫千屍等等一係列的事情是不是也僅僅隻是一個故事呢?
尉遲然決定去找老賀尋求幫助,隻是他沒想到,即將發生的一係列事情,促使他成為了517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