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終於在517的總部內,見到了老賀。
謝夢將尉遲然帶進老賀辦公室時,老賀正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抬眼看著兩人的時候,抬手示意兩人落座。可奇怪的是,尉遲然雖然可以看到老賀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他的聲音,很是奇怪。
謝夢道:“我們聽不到老賀說什麽,我們說什麽老賀也聽不見,但隻是暫時聽不見。”
尉遲然納悶:“什麽意思?”
謝夢道:“辦公室被分隔開兩部分,會客廳和他的辦公室,我們就站在會客廳,對麵就是他辦公室,在這之間有一堵防彈防爆破的玻璃牆,而且隔音,預防突**況。”
好奇的尉遲然走上前,抬手去摸,果然觸碰到一堵玻璃牆。難怪自己聽不到老賀在說什麽。
謝夢道:“會客廳有錄音設備,我們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會被自動錄下來,如果老賀想聽,之後隨時可以按照時間順序聽取錄音。”
尉遲然四下觀望著:“沒有什麽武器之類的嗎?”
謝夢笑了:“其他方麵你就沒必要知道了,畢竟能見到的隻有危險份子。”
尉遲然問:“這麽多年來,有沒有人闖入過517總部?”
謝夢尋思了片刻道:“從來沒有,除非我們主動邀請。”
正說著,老賀放下電話起身走來,玻璃牆也在老賀即將靠近的時候自動升起。
老賀抬手示意道:“坐,別拘束。”
尉遲然落座,也沒任何開場白,直言道:“賀老,我想見見賀長卿。”
老賀也不吃驚,隻是微微點頭:“謝夢,你先去忙吧。”
謝夢起身離開,辦公室內隻剩下老賀和尉遲然兩人。
老賀看著尉遲然問:“還是那句話,你不覺得自己這段日子太順利了嗎?”
尉遲然坦言道:“對,太順利了。”
老賀沉默了一陣:“我們回到事情的原點上吧,那就是葛成麗的問題,你如果相信我,大可將你身上的故事告訴給我,不用著急,你可以考慮下要不要信任我。”
尉遲然沒有多加考慮,便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全數告訴給了老賀。雖說老賀已經從謝夢那獲知了大部分,但因為其中的細節,就算當時的謝夢有讀心能力,也無法做到在讀取之後記得如此詳細,還需要尉遲然的自我講述。
尉遲然連續說了好幾個小時,說得口幹舌燥,而老賀麵部的表情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隻是不時點頭。
說完後,尉遲然喝了一大口水,老賀則開口問:“首先,我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懷疑過?”
雖然老賀沒說清楚尉遲然懷疑過什麽,但尉遲然卻明白了老賀的意思。
尉遲然點頭道:“的確懷疑過,所以我想請教下您,關於純血縫千屍、孤軍和司馬縫千屍三者之間的關係。”
老賀道:“按照異道的記載呢,縫千屍的確分為兩派,就像是西漢和東漢的區別一樣,不過,中間有一段曆史是非常模糊的,而這段模糊曆史,各門各派都沒有詳細的記錄,隻知道那時候的確因為純血縫千屍的所作所為,被異道江湖各大門派圍剿過,但至於結果如何,沒有明確記載。”
尉遲然問:“賀老的意思是?”
老賀又給尉遲然倒了一杯水:“我隻是單純站在孤軍方麵去考慮這個問題,就覺得純血縫千屍派人潛入孤軍內部這一點,是絕對不現實的。”
尉遲然疑惑:“不現實?”
老賀道:“孤軍的內部構架,幾千年來沒人知道,雖然神秘,但管理嚴密,嚴密到就連孤軍內部比較知名的人,都不知道這個組織具體有多少人,總部在何處,頭領是誰,就算是異道會他們派去的人都隻是代表,而不是真正的孤軍頭目,這是其一。其二,孤軍的門徒基本都是孤兒,他們收養孤兒也沒有任何規律,至少外界不知道有什麽規律,所以,在此前提下,純血縫千屍怎麽能保證他們的孩子可以被孤軍收養?就算做到了這一點,又如何保證,送去的孩子能夠明確自己的任務,而不被孤軍徹底洗腦?這在邏輯上就有問題。”
老賀的分析,讓尉遲然汗毛都立起來了,他腦子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推測,但他不敢說。
老賀直視尉遲然的雙眼:“你有什麽推測可以直言不諱地說出來。”
尉遲然遲疑了下道:“根據賀老您的分析推測下去,這一切,都有可能是孤軍所布下的一個局?而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三魂盒與七魄膽?”
老賀道:“孤軍在百年前就找到了七魄膽,並且創造出了所謂的完人,可是他們並未罷手。之後找到七魄膽的叫冷銳,他是偽裝成為地相的縫千屍,準確的說是司馬縫千屍,而且還是個背叛者,他帶著徒弟山振平與吞下七魄膽的關康安離開了甬城,前往了雲南,在那裏孤軍又派遣了名為豐瑞的探子潛伏在他們的身邊,就是為了伺機奪回七魄膽,在這個階段,有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尉遲然想了想道:“您是指,那麽長的時間,孤軍有無數次動手的機會,卻沒有付諸於行動?”
老賀道:“沒錯,隻有冷銳和山振平兩個人,孤軍要下手輕而易舉,為什麽他們不動手呢?還有,為什麽山振平要帶著關康安前往孟艮府呢?按照記載,孟艮府那裏的確有一群純血縫千屍的後裔,可是,他們實際上與純血縫千屍的關聯已經不大,這樣做似乎沒有什麽意義,之後在那裏的哭村,七魄膽似乎被分解,分別賦予在了山振平、豐瑞、禁煞和後來更名為關鴻儒的瞎老頭四個人身上。”
尉遲然道:“沒錯,後來山振平成為了阿內博士,又成為象沙,都是因為他是個不死人,還掌握了生物細胞重生技術,並與T國軍方有密切的聯係。豐瑞分裂出了方尋憶的人格,產生了另外一個獨立意識,而這個獨立意識卻一直在尋找本體的真實回憶,想要搞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禁煞創立了辰州,改名為辰主,目的也不清楚,最後就是關鴻儒了,他似乎僅僅隻是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
老賀分析道:“這件事很混亂,而這種混亂表麵上看著是偶然誕生的,但如果是人為的呢?另外,我已經派人調查過了,在印度方麵取得了那兩具屍體的照片以及DNA數據,證實那的確是你和侯萬的屍體,這如何解釋?”
尉遲然看著老賀:“真的嗎?”
老賀默默點頭,轉身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尉遲然。
尉遲然打開,發現上麵有屍體的照片,遠比侯萬當初看到的還要清晰,資料也很詳細。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說自己和侯萬真的死了?可自己後來和侯萬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裏嗎?
老賀道:“所以,如果一切都是謊言呢?”
尉遲然看著資料,許久才抬眼道:“您的意思是,我父母還有侯萬、初夏這些都不是什麽所謂的純血縫千屍,都是孤軍故意布下的局?可是,如果他們都在演戲,侯萬腦子中所想的一切,謝夢在擁有讀心能力的時候也讀取過,可並沒有讀到那是他的謊言呀?”
老賀道:“如果你的父母他們那批人,加上侯萬、初夏,從小就活在孤軍創造的謊言中,他們自然而然就會認為自己有雙重身份,明麵上是孤軍,實際上是純血縫千屍,這樣就會深信不疑。”
尉遲然打了個寒顫,這太可怕了,孤軍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為什麽要設下這種局呢?
老賀又道:“如我剛才所說,孤軍的組織架構很神秘,管理也很嚴謹,不可能存在讓人混進他們組織這種事,要知道,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滲透,自然也知道怎麽反滲透,怎麽可能讓純血縫千屍混進內部呢?如果有,那肯定就是謊言,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這一批所謂的純血縫千屍的臥底,讓這批人深信不疑自己就是純血縫千屍的後裔,隻要自己相信,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偏差。”
尉遲然覺得頭痛:“可是孤軍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老賀道:“我想,是因為你。”
尉遲然納悶:“因為我?”
老賀道:“你是在中國出生的,所以,按理說,在中國境內會留下你的資料,可是,我們調查過,沒有發現你的出生記錄,你所生那年,中國已經建立了完善的新生兒血型庫、指紋庫,資料庫,可其中沒有與你符合的。”
尉遲然問:“也許是當時被刻意抹滅了?”
老賀道:“當初你和你父母的移民手續是正規的,換言之,你必須先擁有中國的身份戶籍,才能移民去T國,我們順著這個線索查過,查到的資料庫中叫尉遲然的這個孩子另有其人,早就死了,你隻是取代了這個孩子的身份。”
尉遲然瞬間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無盡的黑洞中:“也就是說,我認為的父母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從何而來,這些都是一個謎?我根本不是什麽純血縫千屍,對嗎?”
老賀搖頭:“這點還不確定,也許你是真正的純血縫千屍一族的後人,隻是你身上帶著開啟縫千屍一族的秘密,所以,孤軍才布了這麽大一個局,讓那些深信不疑自己也是純血縫千屍一族的孤軍門徒,與你一起去探索這個秘密,最終利用你解開這個秘密,我想這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