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就敞開在三人眼前,因為賀長卿的喝斥,周先偉維持著之前那個動作,手依然放在其中一個浮雕仙女手中的樂器之上。

賀長卿示意尉遲然不要動,自己則慢慢走到入口跟前,小心翼翼蹲下來,探頭看了一眼又立即縮了回去。

尉遲然問:“師父,下麵有什麽?”

賀長卿的手摸在入口的邊緣:“什麽也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不過有一股難聞的腥臭氣味。”

尉遲然這才上前:“這是入口嗎?”

賀長卿道:“沒那麽簡單吧?”

兩人一起看向周先偉,周先偉很是尷尬:“抱歉,我不應該亂碰的。”

話音剛落,入口猛地封閉,地板也重新恢複了原樣。

賀長卿起身:“你可以把手拿開了。”

周先偉小心翼翼將手拿開,尉遲然注意到他所摸的樂器是“柷”,所以上前又伸手觸碰了一次,這次觸碰之後,入口再次打開,呈現在三人的眼前。

賀長卿見狀道:“這裏百分之百不是入口,沒那麽便宜的事情。”

尉遲然此時正看著手機:“等等。”

等到入口再次合上後,尉遲然抬眼道:“入口從打開到關閉有一分鍾的時間。”

“一分鍾……”賀長卿聞言看著浮雕上的其他樂器,“觸碰下其他的樂器看看會怎樣。”

尉遲然伸手碰了下“柷”旁邊的“笙”,隨後另外一側又打開了一個正方型的洞口,洞口的大小與先前那個完全一樣,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下去。

賀長卿道:“算時間,我們挨個來試一遍。”

笙洞口開啟和關閉的時間,不多不少也是一分鍾,隨後,他們又嚐試開啟了鈴、玉磬、塤、鞀鼓、琴、笛這六種樂器的洞口,發現每觸碰一個不同的樂器,地板上不同的位置就會開啟一個相同大小的洞口。

所有洞口尺寸都一樣,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而且沒有空氣的流動,也都有腥臭腐爛的氣味。

尉遲然問:“我們不是有探頭嗎?用探頭伸進去看看,也許就知道下麵是什麽了。”

周先偉從背包之中拿出設備:“我來吧,我比較熟悉這種設備。”

尉遲然所說的設備,屬於現今很常見的警用特種設備,采用短焦距超廣角鏡頭,伸縮長度最長可以達到5米,鏡頭的弧度很大接近於球麵,視角可以接近甚至達到180度,拍攝範圍比其他鏡頭相對要大,能夠覆蓋更多的場景。最重要的是,探頭可以透過一些比較狹窄的縫隙進入需要探查的環境中,所以,要伸進可以容納一個人的洞口綽綽有餘。

尉遲然隨便打開了一個洞口,然後開始計時,周先偉以最快的速度將探頭伸進洞下方,賀長卿則在旁邊看著屏幕。

探頭下放到洞口3米的位置後,就清楚地看到了下方有什麽東西,仔細辨認觀察後,發現那是散落的人體骸骨,再往下除了洞壁兩側像是蜂巢一樣的窟窿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好了,收起來吧。”賀長卿示意周先偉收起探頭,“這不是入口,應該算是陷阱,以前有人來過這裏,也誤以為是入口,直接就鑽了進去,誰知道下麵是死路一條,人一旦下去就會被卡在那裏,最終活活餓死渴死,死於恐懼之中。”

賀長卿和周先偉聞言感覺到陣陣後怕,如果先前他們不謹慎,直接跳下去了,下場隻能是被卡在狹窄的洞口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賀長卿又道:“我們再試試其他七個洞口,看看裏麵都有什麽。”

三人如先前一樣,觸碰了浮雕上的其他樂器,將剩下七個洞口逐一打開,逐一探查,發現裏麵每個洞口之中都有骸骨存在,說明在過去的幾百年中,不止一批人來過鎮邪塔試圖尋找線索,誰知道都被卡死在這裏了。

當然,這其中也肯定不乏探寶之人。

既然八個洞口都不是去下一層的入口,那麽這八個洞口出現的意義是什麽呢?難道僅僅隻是陷阱嗎?尉遲然不這麽想。

周先偉思索道:“老先生之前說過,這裏的機關都是活的,不是死的,活機關就可以開啟,如果全都是陷阱,那也不符合老先生的分析。”

尉遲然看著牆壁上的浮雕道:“我覺得還是應該從音律著手,既然是與音樂有關係,那麽就應該有聲音發出來才對。”

說著,尉遲然湊近浮雕上的樂器去聽著,可什麽都聽不見,這一層閣樓內安靜得嚇人,三人稍微靠近點都幾乎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

賀長卿也疑惑不已,在這一層閣樓之中繞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再看時間,已經淩晨0點了,距離天亮還有差不多6個小時的時間,這6個小時內他們必須得走到最下一層,找到線索再馬上返回。

隻是他們完全沒想到,一場天災即將來臨……

●

鎮邪塔之上深坑內,孫浩陽依然坐在那緊盯著鎮邪塔入口的位置,上方樹林處,王小龍和自己那五名手下因為太無聊,又擔心睡著,隻能坐在那裏吃著東西,喝著咖啡閑聊。

雖然他們很想喝酒,但孫浩陽嚴令禁止飲酒,承諾他們事成之後怎麽喝都行,但辦正事的時候不允許喝酒,會誤事的。

狂風吹起,原本天空中清晰可見的星辰也被烏雲遮蓋,閃電雷鳴之後,伴隨著的就是黃豆大的雨點慢慢灑落下來。

王小龍見狀立即朝著坑內跑去:“師父,下雨了,我們進帳篷躲雨吧。”

孫浩陽仰頭看著天空,又看著入口的位置:“糟了。”

王小龍忙問:“怎麽了?”

孫浩陽道:“會下暴雨,暴雨積水會直接流進塔內,我沒記錯的話,塔內最底層才有排水設備,如果他們盡快趕到最下麵一層,會被活活淹死的。”

王小龍問:“那怎麽辦?師父,他們淹死也好啊,他們淹死了,我們再下去,不就省事了嗎?”

孫浩陽怒視王小龍:“你是不是傻?現在不知道他們到第幾層了,一旦塔內被水淹沒,我們要下去,就得潛水,還得找到他們的屍體,尋回瓷盒,遠比現在還要危險。”

王小龍趕緊點頭:“那怎麽辦,不如,我們把這裏給堵上?”

孫浩陽尋思片刻道:“不,我們沒有那個義務幫他們,這暴雨就算是老天爺對他們的考驗。”

孫浩陽說完的那一刻,一道閃電劃過,王小龍看著孫浩陽臉上帶著一絲邪魅的笑容,趕緊也笑了笑,隻是王小龍的笑像是乞憐。

王小龍和他的手下,雖然平日內看起來凶狠無比,但實際上,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主,小打小鬧無所謂,真要讓他們下手去取人性命,他們是絕對做不到的。之前王小龍提議不如讓暴雨流進去淹死尉遲然等人,也僅僅隻是因為,那是天災,並不是他動的手,但在他看到孫浩陽臉上那絲笑容的時候,他頓時明白了,他拜的這個所謂的師父,並不是平日內所認識的那個儒商,也肯定不是什麽斬妖除魔的衛道正義之士。

“啊——”突然間,上方傳來了王小龍手下的驚叫聲。

孫浩陽聞聲,猛地抬頭,同時攔住王小龍上前,隻是問:“出什麽事了?”

此時,暴雨已經傾盆淋下,站在雨中的孫浩陽和王小龍已經被淋濕,視線也受阻,更不要說孫浩陽的呼喚已經被雷聲和暴雨的聲音所覆蓋,上方的人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他也不知道上麵到底發生了何事。

王小龍擔心出事,要上去查看,卻發現近在咫尺的孫浩陽麵色凝重,便問:“師父?”

過了一會兒,孫浩陽才道:“跟在我後麵。”

孫浩陽朝著上方慢慢走去,沿著大坑的坡道吃力地爬上,王小龍則摔了好幾次,終於與孫浩陽爬出深坑,來到兩座帳篷跟前,卻發現帳篷外空無一人。

孫浩陽見帳篷內有光亮,摸了摸腰間所佩戴的軟劍,隨後抬手打開了帳篷的簾門,發現王小龍的四名手下,驚恐地縮在帳篷內,手中還拿著手電。

不明所以的王小龍厲聲問:“幹什麽鬼叫?撞鬼了?”

四名手下緩緩點頭,王小龍正要發問的時候,孫浩陽立即問:“還有一個人呢?”

那四人隻是搖頭,其中一人戰戰兢兢的回答:“去尿尿了,沒,沒回來……”

剛說完,閃電再次劃過,帳篷側麵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至少有兩人高,王小龍直接看傻,愣在原地。

孫浩陽則立即轉身出了帳篷,來到帳篷外麵,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孫浩陽返回帳篷又問:“他去什麽地方小解了?”

一名手下指著樹林中道:“就在樹林裏。”

孫浩陽叮囑王小龍:“你們都呆在帳篷裏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都不要出來。”

王小龍和剩下四名手下使勁點頭,注視著孫浩陽離開,消失在雨霧之中。

孫浩陽離開帳篷後,朝著樹林中走去,走了一陣之後,就看到前方樹下漂浮在半空中的一個黑影。

若換了旁人,恐怕頭皮都炸了,但孫浩陽隻是冷笑了一聲,平靜地朝著那黑影走去,就在他即將走到的瞬間,黑影猛地朝著上方飛去,然後消失不見。

孫浩陽站在樹下,大聲道:“這種把戲對我沒有任何用,你們應該知道,所以,這又是何必呢?不如出來,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

除了雷聲和暴雨拍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孫浩陽什麽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