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說完後,尉遲然立即問:“聽你這麽說,你似乎隻是想幫我們,可我們沒幫到你,這樣做難道隻對我們有好處?那你想要什麽?”

神秘人遲疑了好久才道:“我要離開這裏,我被困在這裏已經很久很久了。”

賀長卿看著貢台上的那些靈位:“這些怨靈被封進靈位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神秘人急切地回答:“沒錯。”

“你話裏的邏輯有問題吧?”尉遲然立即道,“如果這樣做你就可以離開,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做?偏偏要等我們來了才做?”

難道神秘人有其他的圖謀?尉遲然三人都警惕了起來。

神秘人著急的解釋:“不不不,因為我沒有血肉之軀,所以無法做任何事,這是一個詛咒,也是我為什麽無法離開此處的原因。”

刑術冷笑道:“說漏嘴了吧?你也需要血肉之軀才能夠離開此處,所以,你想要我們其中某個人的身體。”

“他說過,我隻有一個時辰,”神秘人指著賀長卿,“所以,等我幫你們拿到想要的東西,希望你們可以帶著我的頭顱和心髒離開回魂城,隻要帶我出去就可以了。”

按照神秘人所說,似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對尉遲然等人沒有什麽威脅。權衡一番後,賀長卿道:“去把木牌裝在那八個人偶的身上。”

刑術和尉遲然兩人上前安裝,安裝好之後,八個人偶又重新站立起來,緊接著,神秘人將十一個靈位放在十一個人偶的手中,然後道:“你們自由了,去找到自己的骸骨,便可以離開這裏去輪回轉世。”

十一個人偶似乎能聽懂神秘人的話,各自顫動了一會兒後,離開了空白之處。賀長卿問:“它們去找自己的骸骨了?”

神秘人點頭:“對,它們會想辦法挖出自己的骸骨。”

尉遲然指著地上的灰燼道:“可你已經將其中一具骸骨化為了灰燼,這還能成功嗎?”

神秘人不慌不忙地說:“沒關係,燒成灰燼之後也算是送了它們一程,算是無心之舉反而成就了它們吧。”

尉遲然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神秘人,又瞟向刑術,刑術也微微點頭,他覺得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隻是賀長卿似乎篤定信念要相信神秘人,甚至不願意與刑術、尉遲然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賀長卿不會有其他的打算吧?尉遲然想起自己與賀長卿一起冒險的經曆,心裏陣陣不安,可被神秘人短暫附體的人是唐千林,嚴格意義上來說,那算是自己的父親。

賀長卿與唐千林本就有矛盾,賀長卿會不會借此機會,對唐千林做什麽?

尉遲然心裏很矛盾,但他還是決定,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要救下唐千林。

人偶並沒有返回,相反回來的是十具走路都困難的幹屍。當那些幹屍出現在幾人眼前的時候,尉遲然似乎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緊接著,神秘人又使用輪回羅盤將每一具幹屍都化為灰燼,隨後長籲一口氣,喃喃道:“我終於自由了。”

賀長卿立即道:“現在給我們看那麵鏡子。”

神秘人痛快地將輪回羅盤遞給賀長卿:“按下羅盤正中心。”

賀長卿按下之後,羅盤右側邊緣彈出一個尖刺來,賀長卿立即後退一步,神秘人趕緊道:“必須以血開啟,你們誰的血都可以,必須是活人的。”

刑術趕緊製止:“我覺得不要聽他的。”

賀長卿遲疑了下,還是將拇指按了上去,按上去的那瞬間,神秘人突然間一腳踹開賀長卿,將輪回羅盤拿到手中,狂笑道:“自由了,我終於自由了!”

刑術和尉遲然見狀,立即上前攙扶起被踹倒的賀長卿,而起身的賀長卿卻是舉著完全沒被刺出血的拇指道:“你有點太心急了,我隻是故意試探了下你。”

神秘人傻眼,又仔細看著輪回羅盤的邊緣,那裏果然沒血,他使勁去掰,試圖掰開輪回羅盤,可因為沒有鮮血,機關無法打開,他憤怒地爆吼了一陣,在他爆吼的同時,從唐千林口中又接連鑽出一縷縷的青煙,那些青煙若隱若現,在半空中還顯現出人形來。

尉遲然仔細一數,發現環繞在占據唐千林身體的神秘人身邊的人形青煙有十個,難道這些就是南詔國的怨靈?剩下那個呢?

“我們隻是想出去而已。”神秘人說話間,一個人形青煙又從唐千林的雙眼中鑽了出來,而旁邊的另外一個又順著唐千林的鼻孔鑽進去,緊接著唐千林口中又發出了另外一個年老男子的聲音,“我們也是被逼無奈,不僅被人利用,還被滅口,十一個人連同親屬悉數被殺,死後還被禁錮在此,天理何在?”

刑術瞪著賀長卿:“看樣子,你之前讓這東西開口的辦法,相反是幫了它們,讓它們可以輪流附身唐千林。”

賀長卿此時也想明白了:“你們的精魄被人分開,一部分在原本的身體內,一部分被封印在了人偶木架之中,而要恢複自由,就必須要挖出幹屍,隻是你們都被人控製,所以無法反抗,我為了找到控製你們的人,操控其中一人的幹屍找到了控製者,控製者情急之下,雖然擊毀了你們其中之一的身體,也釋放了一部分你們的精魄,隨後,我們陰差陽錯殺掉了控製者,在我起壇準備將控製者意識轉移到唐千林身上的時候,之前被擊毀身體並且被釋放的那人順勢俯身在唐千林體內,讓我們以為你就是控製者的本體。”

原來賀長卿轉移到唐千林體內並附身的根本不是控製者,而是十一個怨靈中的其中之一,它隻是借賀長卿起壇施術的瞬間,進入了唐千林的體內。

可現在怎麽對付這些東西?難道要等兩個小時之後嗎?

占據唐千林身體的怨靈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你們想一個時辰後,我自然就會離開他的身體,可惜,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們可以輪流進入他的身體,時間一到就換下一個,周而複始,哈哈哈哈——”

賀長卿無比憤怒,因為這次他犯下了彌天大錯,說不定會因此害死唐千林。

刑術也很焦急,可他看向尉遲然的時候,卻發現尉遲然的表情突然間變得無比平靜,而且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在思考什麽。

“我明白你們的痛苦,也理解你們的憤怒,”尉遲然平靜地看著在周圍環繞的那些如青煙般的怨靈,“我聽過你們的傳說,知道你們的故事,知道你們是被迫反叛……”

“沒有,我們沒有反叛,”其中一個怨靈猛地衝向尉遲然,湊近他的麵部,原本模糊不清的臉變成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我們是被冤枉的,是鄭買嗣那個亂臣賊子假傳王的旨意,讓我們各自固守以防叛亂。”

說罷,另外一名怨靈又道:“我們雖然都為重臣,但沒有兵權,手中隻有少得可憐的親兵,連自保都難,等我們意識到發生了何事的時候,他已經反叛成功,並且派兵將我們押解到了大殿之上。”

鄭買嗣將十一名重臣押解到大殿之上後,先是闡明道理,讓他們輔佐自己,否則他會殺死十一名重臣和其全家,一個不留。讓他們覺得困惑的是,鄭買嗣竟將他們單獨關押在偏殿之內,給他們一夜的時間考慮。

這十一名重臣分別叫張合、何峰、楊弄、李端、段純、杜乃尚、趙虎、尹空、高平、許崇貞、刀青。他們十一人也被稱為南詔十一眾,屬於南詔國十一個最大的家族,在國內威望極高,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持,鄭買嗣很難稱王。

十一重臣認為,如果眼下直接反抗鄭買嗣,雖然可以激起全國百姓的反抗,但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們和其家人首先會被盡數屠殺,國內也會陷入混亂之中,畢竟鄭買嗣是個瘋子。所以,他們決定,假意支持鄭買嗣,讓其稱王,再暗中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便將其推翻。

於是,第二日十一重臣便宣布承認鄭買嗣是新王,至此,南詔國改朝換代。但十一重臣卻在私下訓練殺手,還派人去中原尋找一批高手,與訓練的殺手一起暗中刺殺鄭買嗣。

隻要鄭買嗣一死,他們便可以擁護舊王室的後人重新繼位,可事情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簡單。在某日進山祭祀之後,十一重臣回家的路上分別遭遇刺客,全部喪命當場,鄭買嗣隨後昭告全國捉拿刺客,期間十一重臣的不少家人,也有不少服毒自殺,死前還留下遺言是為了追隨家中主人而去。

尉遲然聽到這,結合怨靈之前憤怒的話,明白了什麽:“實際上,殺死你們的刺客是鄭買嗣安排的,對嗎?”

一名怨靈道:“沒錯,他隻是利用我們支持他成為新王,等利用完之後,再派殺手刺殺我們,卻將刺客的責任全部推卸到了不存在的人身上,當時哪兒有什麽遺留下來的忠臣,真正的忠臣隻有我們十一個人,他之所以會讓我們在偏殿內考慮一晚,就是為了派人在偏殿中偷聽我們的對話,從而得知我們的詳細計劃,我們都被他算計了。”

之後,鄭買嗣又將十一重臣的家人帶離,奴役他們修建了十一座墳墓,實際上在墳墓之下,早就修建好了一座奇特的城市,而鄭買嗣也將十一重臣的骸骨埋在其中,並設下陣法鎮壓,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