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
商言之看著我鬆口，歎了口氣，隨即站起身來。
“黎碩，依依，晚會兒我讓李嫂過來把你們先送回去，我和你們媽媽要出去一趟……”
商言之也不想讓這種事情影響到他們，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你們在家先自己玩，我們辦完了事情就回來。”
他走到窗邊，撥通了家裏的保姆的電話。
我注意到這次他的動作比平常慢了一些，似乎還在小心斟酌。
“喂，李嫂，我跟顧染等會兒要去一趟警局，能不能麻煩你來接一下孩子們？”
他的聲音是溫柔且堅定。
依依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她還在擺弄著她最愛的洋娃娃，隨意地擺了擺手，“沒關係的，爸爸，我和黎碩小哥哥會照顧好自己的。”
商言之朝她笑了笑，然後轉向黎爍。
但是黎爍沒有說話，隻是眼神一直拚命尋找我的目光。
商言之顯然是認為黎爍默認了安排，於是繼續打著電話。
“好的好的，李嫂你盡快過來就行，路上小心。”
“我們會等你把孩子們接走之後在離開。”
商言之說完，掛斷了電話。
趁著商言之在忙，黎爍輕輕走到了病床邊，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媽，我也想去警局看看。”
他的語氣很小心，但我能感受到那種堅定和渴望。
我的心揪成一團，略帶勸說地看著他。
“黎爍，別想太多，這都是大人的事情。”
黎爍輕輕搖了搖頭，那張小臉努力保持鎮定。
“我知道，但他畢竟是我的爸爸，我想看看他會不會為當初對我們做的一切認錯。”
我愣住了，沒想到孩子心裏藏著這樣的企盼。
或許不管黎時川對他做了什麽，那個人終歸是他的父親……
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理由拒絕一個孩子，且還是一個兒子這樣的央求。
“那……好吧。”
想了想，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們一起去，但記得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媽媽說。”
商言之走到我們身邊，沒說什麽，隻是揉了揉黎爍的腦袋，然後我們就一起出了門。
……
警局的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飛快掠過，黎爍靜靜地坐在我身邊，他的手牢牢地握著我的，不再說話。
到了警局，雖然心裏已有準備，但看到那扇厚重的鐵門依舊讓人感到一種冷意。
警局大廳裏，人來人往，一種肅穆的氛圍縈繞在空氣中。
商言之走在前麵，表情平靜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和黎爍緊隨其後，我不禁握緊了黎爍的手。
到了前台，我們被一位麵色嚴謹但親切的警官接待。
“”顧女士，商先生，很抱歉讓你們親自過來。”
警官看到我們一家過來，也顯得有些拘謹，“但這些都是我們辦案的流程，很感謝你們配合。”
我點點頭，但心思顯然有些飄忽不定，更多的是掛念黎爍的感受。
而商言之則輕歎了口氣，眼中是克製的怒意。
“說實話，這件事情對我們一家影響很大。
他說話不快不慢，語氣中透出一股堅定，“如果不是你們再三要求，我是絕對不可能帶他們過來的。”
警官露出一絲理解的神色，微微低頭表示歉意。
"我們理解，隻要黎時川在認罪書上簽字，今後就不需要你們再親自出麵參與這些事宜了。
"商言之並不繼續追問，而是點了點頭，顯然對於這種情況，隻能選擇暫時忍耐。
此時，他已經在考慮怎樣讓這次經曆對黎爍的影響減到最小。
趁著商言之繼續和警官交涉，我蹲下身，看著黎爍那雙幾近無神卻又渴望理解一切的眼睛，柔聲叮囑道：“一會兒你隻要在監控屏幕前看著就可以了，不需要進去麵對他。”
黎爍聞言，皺了皺眉頭，顯然有些不滿想要反駁，但當他看到我眼中那種不容反駁的堅定，還是吞下了想說的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好，媽媽。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小而平靜，帶著幾分不甘心的倔強，卻也流露出對我的信任。
我摸了摸他的頭，欣慰地微笑。
無論麵對怎樣的困難，這樣的時光總讓人感到些許溫暖。
對於黎時川，我早已不想多浪費感情，然而我也清楚——
對黎爍而言，那並不是那麽容易割舍的過去。
正當我思緒浮動時，商言之的話將我拉回眼前的現實。
“好了，我們入內看看，隻需要幾分鍾。”
說完，他牽起了我的手，給我一個堅定的眼神，讓我稍微安心。
於是，我們帶著各自的心事，一同走向了下一個注定要麵對的時刻。
商言之和我一走進訊問室，就看到黎時川坐在桌子邊。
他看到我們一起走進來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毫不在乎的神情。
他的雙手被手銬銬住，勒出的血痕正在手腕上蔓延。
“顧染，你居然跟商言之一起來了。”
黎時川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怎麽，是要一起來落井下石嗎？”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中忍不住苦笑，問：“這又是何苦，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黎時川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地說：“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特別快意？”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讓我心中的怒意一下子被激起。
我冷冷地回應：“我曾經怎麽對你無所謂，我隻當自己是瞎了眼。”
“但你不應該這麽對待黎爍，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還有你竟然還把商言之的女兒依依也牽扯進來，這又算什麽？”
黎時川臉上那抹得意洋洋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後他故作不在乎地撇下頭：“顧染，你這一味的讓我背黑鍋那就沒意思了。”
“黎碩是我的兒子不假，換言之那也是我的東西，我想怎麽折騰他都可以。”
說罷，黎時川衝著商言之擠了擠眼睛。
“至於那個小姑娘……是叫依依對吧？”
“我原本也沒想牽扯其他人，但黎碩做的事情讓我很不高興……”
黎時川說到這兒臉上的笑容愈發放肆，“所以，我做些出格的事情隻當是在獎勵我的寶貝兒子咯。”
聽到這話，商言之的臉上瞬間陰翳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