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錦饒有興致地問:“聽說誠郡王在六部輪值,表哥也是在衙門辦差嗎?”

誠郡王趙為逕,是皇上的親侄子,太子的堂弟,隻比他小一歲。

趙為逕父母雙亡,皇上也很疼愛他,沒有將他送到封地,而是留在身邊。

這位誠郡王也很出色,文武雙全,還很勤奮,十五歲起就在各衙門當個小官。

起初有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官員欺負他,趙為逕從不抱怨,做事很得上峰讚譽。

他離開戶部時,戶部尚書舍不得他,差點衝到刑部搶人。

太子傲氣地說:“孤何須做那些小事,浪費光陰而已。”

而於皇位繼承者來說,他要學的是治國之道,學製衡之術,如果連小官的事也要做,他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那表哥做的差事到底是什麽?”

“這……”太子被安容錦問得啞口無言,一時半刻也編不出借口。

皇後也不為難他,點了他一句:“雖說你是太子,但也不可以玩物喪誌,尤其是在女色上。”

太子唯唯諾諾地答應下來。

等他離開,安容錦狀似不經意地問:“表哥經常進宮嗎?”

太子十六歲後便出宮建府了,兩位側妃都是去年進門的。

他進宮一趟肯定不會隻來看皇後,八成和薑寶林有聯係。

安容錦剛懷疑薑寶林害死了孔才人,此時特別想派個人跟蹤太子。

但這是宮裏,她還沒這麽大的能耐。

除非皇後動手。

“隔三差五地會進宮請安,不過大多數都在他父皇那邊。”

皇後有些欣慰,皇上對他們的兒子很用心。

太子地位穩固,她在後宮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如今宮裏還有三位成年皇子,哪個不盯著那個位置蠢蠢欲動呢?

“你要記住,隻有太子好了,我們才會好,後宮女人母憑子貴,這話不假。”

安容錦心道:那首先得是親生的才行。

太子既然知道自己並非皇後親生,對皇後能有幾分感情?

“姑母,表哥是什麽模樣?我都沒見過表哥長大後的樣子。”

皇後笑出聲來,“原來你對他也有好奇心啊,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呢。”

安容錦何止不喜歡太子,她需要極大的毅力才將恨意埋藏在心底。

皇後給她描述一番,“太子像他父皇,濃眉大眼,方臉,身長八尺,很是英偉。”

“那眼睛和您一樣是丹鳳眼嗎?”

安家的人都是丹鳳眼,太子據說長著一雙杏仁眼。

“那倒不是,太子的眼睛是杏仁眼……也許是像了祖輩的人吧。”

安容錦有些失望地說:“我還以為太子和我們一樣是丹鳳眼呢,丹鳳眼多好看啊。”

“杏仁眼也不醜啊。”

“我不信,這宮裏可有哪位我見過的娘娘是杏仁眼?”

皇後仔細想了想,“這梁嬪倒是杏仁眼,但你沒見過她,哦……還有薑寶林,你小時候應該見過,怕是也忘記了。”

安容錦確實忘了,但她說:“似乎有些印象,薑寶林是不是圓臉?”

“還真是,沒想到你記性如此好。”

安容錦笑了起來,狀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表哥不也是圓臉嗎?小時候看到他和薑寶林站在一塊,還以為他們是親生母子呢。”皇後心裏有些奇怪的感覺,嘴裏應付著:“你又瞎說,這怎麽可能?”

太子長得不像自己,但他像皇上,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至於和薑寶林也有些相似,或許是巧合吧。

安容錦補救道:“姑母別生氣,我確實是瞎說的,薑寶林肯定沒您好看。”

皇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她年紀大了,和後宮那些新人比,顯得人老珠黃。

她和薑卿雲年紀相當,但自己這些年忙忙碌碌的,保養的還沒她好。

“你又知道了?”

安容錦理直氣壯地說:“她要是長得好看,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還是個小小寶林?皇上都忘了她了吧?”

皇後忽然笑了,對啊,薑寶林那把年紀了,還是個小小寶林,又怎麽可能呢?

自己到底在瞎想什麽?

“你錯了,薑寶林長得很好看……是那種很耐看的好看。”

皇後自己的長相反而不出彩,除了一雙眼睛。

不過這後宮裏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光好看是沒用的。

“皇上駕到……”

宮裏出了人命案,皇後早料到皇上今天會來。

她拉著安容錦起身往外走。

安容錦的手在發抖,她努力控製著表情,不讓恨意流露出來。

皇後大概在想心事,沒發現侄女的異常。

“參見皇上。”皇後蹲身行禮。

安容錦忙低頭行禮問安,然後就聽到了皇帝溫和地問:“瑤光今日被嚇壞了吧?”

安容錦扣著手心,鎮定地回答:“回皇上,瑤光不害怕,倒是太子府的兩位側妃嚇到了。”

“那你膽子可真大。”皇上還要和皇後商議公事,便打發人帶安容錦去院子裏走走。

安容錦在外頭想了許久,今天的話不知能否讓姑母記在心上。

隻要她心生懷疑,自己才能慢慢引導她查出真相。

當年的接生婆恐怕是很難尋到了,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但也不可能沒有一點痕跡,隻要有心尋找,總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何況有些事情,也並非一定要有實證。

“郡主殿下,皇後娘娘喊您進去。”

天已經黑了,但對安容錦這個瞎子來說並沒有區別。

但皇後不忍心讓侄女在外頭吹風,斜了皇帝一眼,“也沒什麽不能讓她聽的。”

皇上剛才動怒過,但在安容錦麵前,他始終會維持一個好丈夫的形象。

他笑著打哈哈:“朕隻是怕嚇到瑤光,她膽小。”

安容錦在一旁坐下,聽到這話好奇地問:“皇上是在說卿玉閣死人的事情吧?”

不等皇帝接話,她繼續說:“娘娘也在為了這個案子發愁,死去的孔才人畢竟身份特殊,肯定要給孔家一個交代的。”

皇帝頭疼的也是這個。

這孔家乃是孔聖人後代,在朝中頗有地位,孔才人入宮不足一年,是個文采斐然的女子,他很喜歡。

沒料到會出這樣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