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是肯定要查的,好端端的人怎麽會從閣樓上摔下來?孔家未必能接受這個結果。”這也是皇帝心煩的原因。
如果死的是無關緊要的妃嬪,他大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孔家在文官派係中地位可不低啊。
安容錦在內心腹誹:皇帝是否懷疑過薑寶林呢?
應該沒有,畢竟沒有人證,很難將殺人犯和他的心上人聯係起來。
“皇上,查案這種事畢竟不是娘娘擅長的,不如交給大理寺查,而且宜快不宜慢。”
安容錦的這個提議讓皇後眉頭緊蹙,“這後宮之事怎可交給前朝官員查辦?”
在皇後看來,死了一個才人而已,沒必要鬧得沸沸揚揚的。
這宮裏哪天不死人?
安容錦怕皇帝不答應,繼續遊說:“娘娘小看這孔家的地位了,您若是能查出真凶還好,萬一查不出來,還連累自己的賢名,倒不如交給大理寺去查。”
她的潛台詞皇後聽出來了。
把案子推出去,至於結果如何,孔家也怪不到她頭上。
如此倒也省事。
皇帝到底有顧慮,那卿玉閣……
“皇上不同意嗎?”安容錦睜著一雙無神的眼朝皇帝“看”去,“我聽說誠郡王就在大理寺當差,不如讓他來查,他也不算外人。”
皇帝忽然笑了,“沒想到瑤光如今也懂事了,會替我們分憂了,就依你所說,讓為逕主理這個案子。”
趙為逕是他親侄子,就算他發現了什麽,皇帝也好解釋。
“朕還有奏折要批閱,就不打擾你們了,一會兒就讓為逕過來。”皇帝說完就離開了。
等聖駕走遠,皇後才問:“你與趙為逕最不對付,是故意為難他的?”
安容錦愣了愣,她前世和趙為逕不對付嗎?
似乎對方是不怎麽喜歡她,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冷言冷語的呢?
她嫁入太子府後,圈子很小,和趙為逕也沒什麽交集,算起來,兩人好多年沒說過一句話了。
趙為逕來的很快,他的郡王府就在皇宮附近。
他父親趙固是皇上的親弟弟,這趙家的天下有一半都是趙固打下來的。
趙固死後追封親王,趙為逕大婚後將會承襲父親武王的爵位。
趙為逕完全可以躺著享受榮華富貴,但從他十五歲開始,就在朝廷各衙門輪值了。
“姑母誤會我了,我與誠郡王無仇無怨。”
“算起來,你們也是青梅竹馬,小時候你喜歡他勝過太子,還說過長大要嫁給他呢。”
安容錦完全記不得這件事了,但她臉皮厚,沒有一點難為情的。
“他小時候多可愛啊,也不知現在長成什麽模樣了。”
皇後看著她黯淡無光的雙眼,心痛的很。
“這天下奇人甚多,總會找到能醫治你眼睛的神醫。”
安容錦自信地說:“一定會找到的。”
趙為逕低頭站在鳳梧宮外,已經入夜,他本不該出現在後宮。
“誠郡王進去吧,娘娘說了,您是晚輩。”莊公公請誠郡王入內。
趙為逕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才大步走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小宮女小太監們忙忙碌碌的,往偏殿送各種東西。
那裏……趙為逕眸光暗了暗,原來是安容錦進宮了。
他單膝下跪,“臣趙為逕,給皇後娘娘請安。”
“快免禮,都是自家人。”皇後讓人給趙為逕賜座,頭疼地說:“這麽晚把你叫進宮實在是本宮沒轍了。”
趙為逕落座,目光在安容錦臉上掃了一下,眼神越發冷。
安容錦察覺到了,果然,趙為逕就是討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他了。
“嚴公公已經說明過程了,臣要去事發地看看,不知今日孔才人出事後卿玉閣封了嗎?”
“已經封了,白日慎刑司的人過去看過了,現場沒動。”
趙為逕利落地起身,“那臣過去看看,過後再來給娘娘匯報。”
“不急,都這個時辰了,明天再去看吧,本宮讓人把卿玉閣守好。”
“不了,宜早不宜遲。”趙為逕就是衝破案來的,在這裏坐著也浪費時間。
見他要走,安容錦也站起來,“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趙為逕站住,意外地看向她。
她一個瞎子湊什麽熱鬧?
“案發地的一草一木都很重要,外人不可進入,瑤光郡主喜歡湊熱鬧可以找人來唱戲。”
安容錦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並不生氣,而是說:“我當時在現場,或許可以幫郡王一點忙。”
趙為逕一點不信,“郡主把你的丫鬟借我一用即可。”
安容錦把清霜喊來,“我讓清霜一起,她今日全程都在。”
趙為逕見她堅持,也沒法拒絕,隻是再三交代:“到了現場,請郡主不要亂走動,更不要亂動東西。”
“好,聽趙大人的。”
趙為逕對她沒有絲毫信任,讓自己的兩個隨從看著她。
因白天死過人,夜裏禁衛軍巡邏更頻繁了。
看到誠郡王和瑤光郡主走在一起,禁衛軍們紛紛行禮,得知二人要去卿玉閣,還派了一支小隊護送。
那地方畢竟出過人命,萬一這兩位金貴的主子在宮裏出事,他們的腦袋也保不住了。
趙為逕和護送的禁衛軍校尉攀談起來。
安容錦伸長耳朵聽著,發現趙為逕問話很有技巧,看似輕鬆的聊天,實則問出了不少有用消息。
“卿玉閣我也略有耳聞,不知那邊的值守是禁衛軍嗎?”
“回郡王,是禁衛軍的人。”
“那邊也是你們派人輪流值守?”
“這倒不是,是固定的一支二十人小隊,隊首乃是薑文朝。”
安容錦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試探著問:“可是朝中五品殿中丞薑大人之子?”
她進宮前特意查過薑卿雲的娘家。
薑家在朝中沒什麽勢力,薑卿雲的父親隻不過是個五品的殿中丞。
薑卿雲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這薑文朝應該是她弟弟。
那校尉詫異地說:“沒想到郡主連朝中小官都知道。”
趙為逕審視了安容錦一眼,總覺得她今日格外文靜,一點不像她平日的樣子。
“恰好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