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蔣偉和鐵林堡剩下的人也都來了三河村幾天,而在他們來的第一天,便加入了三河村的建設當中。
“大夥兒加把勁,今天就把這條壕溝給挖好!”
在三河村烽火台的附近響起了蔣偉的喊聲,同時還有他手下鐵林堡眾人幹活時的吆喝聲。
“加把勁喲,嘿!加把勁喲...嘿!”
伴隨著一聲聲吆喝,不斷有泥土從壕溝裏被挖出來。
蔣偉他們在來到三河村之後便是幹的最賣力的一批人,既然吃了村裏人的飯,住了村裏人的房,那就該他們出力氣...
無論是蔣偉還是鐵林堡的人,心裏全都是這樣想的。
可就在他們幹的起勁的時候,徐牧的聲音卻是自他們耳邊響起。
“蔣偉,帶著鐵林堡的人上去休息,讓三河村的人下來。”
徐牧看著欲要說話的蔣偉開口道:“你和你手下的大多數人身上都帶傷...”
“要是讓你們這麽一直幹下去,將來羌人來襲的時候,我還能指望上你們嗎?”
“上去休息,這是命令!”
聽見徐牧的話,蔣偉心知無法反駁,便隻得招呼著鐵林堡的人上去,可徐牧卻仍舊是留在了壕溝當中,繼續挖掘著泥土。
而在蔣偉他們上去以後,立馬就有人給他們送來了水,而先前在休息的三河村的兵此刻也都立即跳了下去。
除了他們以外,在壕溝周圍還有村裏的孩子,他們負責將壕溝裏挖上來的土裝進麻袋裏,再交由村裏的老人和女人運送到後麵,堆砌起土做的矮牆。
經過這幾日三河村眾人的不懈努力,在村正麵烽火台的附近所修建的防禦設施已然初具規模。
烽火台外已經快要挖好了一條足夠深的壕溝,而在壕溝前麵則擺放著先前由村裏女人砍來的木頭做成的拒馬...
此外在以烽火台為中心,又是壘起了一座矮牆。
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抵禦羌人的,而蔣偉這時也忍不住打量起了三河村現在的防禦設施,忍不住在心裏佩服起來。
眼下三河村的這些東西,都快趕上以前的鐵林堡了。
可鐵林堡卻是一座在遼東郡經營多年的軍寨,而三河村到現在為止,也才幹了短短不過幾天而已。
蔣偉這般想著忍不住將目光投在了壕溝裏仍是在挖掘泥土的徐牧身上,要是給徐牧足夠的時間...
這家夥怕不是能直接帶著三河村的人造一座小城出來!
就在這時,自村後方忽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蔣偉聞聲回頭看去,便是瞧見一名鄧涼的親兵正騎馬朝這邊趕來,嘴裏還是在吆喝著:
“徐牧何在?!”
徐牧這時也從壕溝裏爬了出來,朝著那名鄧涼的親兵看去。
見徐牧渾身是土的樣子,那名親兵微微皺了皺眉頭,“鄧涼校尉讓我帶人給你送裝備來了...”
“東西我已經都給你帶來了。”
那親兵說完便伸手指向了後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徐牧和蔣偉便是瞧見一群車夫正趕著車朝他們這邊而來。
看著這些車夫的打扮,徐牧心裏卻是詫異,這些車夫的打扮不像是隨軍的民夫...
反倒像是給商戶幹活的。
“這人叫許平,是郡城首富的兒子,在鄧涼校尉身邊做親兵。”
蔣偉這時朝著徐牧解釋道:“所用的這些車夫,是給他家做生意的...”
“就是不知道鄧涼校尉為啥讓這些人給咱們送東西。”
聽到蔣偉的話,徐牧心中了然,扭頭看向了許平這個鄧涼身邊的親兵,可還不等他開口,許平便是率先說道:
“軍費緊張,鄧涼校尉早就裁撤了隨軍的民夫,這些車夫都是我找了家裏人才弄來的...”
“另外這是給你們所要的裝備的清單。”
許平說完上前兩步,卻是並未將那份清單交到徐牧和蔣偉的手裏,而是彎腰放在了他們腳下,轉而又退了回去。
見到許平的樣子,蔣偉一下子來了火...
這家夥分明就是嫌棄他和徐牧現在一身是土,怕弄髒了自己。
“你要是這麽身嬌肉貴就幹脆別當兵,連點土都沾不得,你還...”
蔣偉的話還沒有說完,徐牧便揮手打斷了他,轉而彎腰將地上的那份清單拾了起來。
“哼。”
可徐牧的這番動作落在許平眼裏卻是被他看做了示弱,見狀許平當即冷哼了一聲,卻沒有開口說什麽...
許平又是轉而打量起現在村裏人正在修建的防禦設施,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就憑這點東西,也想能攔住羌人?
接著許平又是扭頭看向了徐牧,眼神更是不屑。
對於徐牧這個短短幾日時間就從小卒提拔為千總的家夥,許平隻是聽其他鄧涼的親兵說徐牧如何如何厲害,卻是從未親眼見過。
可在他看來,徐牧就算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要是真厲害的話...
鄧涼校尉還能把他撂在三河村這麽個破地方?
瞧見許平那毫不掩飾自己不屑的目光,蔣偉又是忍不住了,可徐牧卻是笑了笑,扭頭朝著蔣偉說道:“既然東西都拿來了...”
“那就讓人卸下來,讓所有人都來領裝備。”
話音落下,蔣偉也隻得暫時按下心裏的火氣,先去辦徐牧交代的正事。
可他的心裏卻是忍不住在疑惑,先前自己剛見到徐牧的時候也是不服氣...
那時候徐牧可是半點不跟他客氣,當眾教訓了他一頓。
現在這許平若是論起資曆還不如自己呢,徐牧咋就忍了?
許平不過就是今年才剛剛入伍的,原因還是因為遼東郡實在缺錢,鄧涼迫不得已隻得向那些富商們借錢...
於是作為遼東郡首富的許家,就趁機把許平這個兒子塞到了鄧涼身邊做親兵,算是給他鍍金。
等蔣偉將人都叫過來以後,徐牧便示意他們排隊去領裝備,可很快隊伍裏的人就發現了不對。
“這甲是怎麽回事?舊的?!”
一名眼尖的鐵林堡軍士拿著手裏的鐵甲喊道:“這甲一瞅就最少被用了三四年了...”
“有些紮片都壞了,就給咱們這樣的玩意?”
隨著鐵林堡的軍士說完,在他身後還在排隊的人議論起來,蔣偉見狀微微皺眉。
就在蔣偉想要讓眾人安靜之時,餘光卻是瞥見了許平身上那身嶄新的鐵甲,立時心裏便來了火。
他現在清楚了,這些鐵甲之所以是舊的,正是因為這些甲是被鄧涼身邊的親兵給換下來的!
原本還是想要讓手下人不要找麻煩的蔣偉立時打消了這個念頭,甚至他也有些想要質問許平了...
憑什麽仗是他們這些最靠前的人打,可他們卻是隻能撿理應最安全的鄧涼這些親兵用剩下的東西?
許平看著眼前的一幕麵露厭色,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是聽見了徐牧的聲音。
“都別吵。”
徐牧朝著原本哄鬧的眾人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可卻是立馬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甲舊是舊了些,可又不是不能用。”
話音落下,徐牧便自己拿起了一身最為破舊的鐵甲,而後將自己身上一直穿著的那身鐵甲脫了下來,重新換上了剛拿到手的這身破舊鐵甲。
至於他原先所穿的那身鐵甲,則是被他交給了先前第一個開口的那名鐵林堡軍士。
“這身甲歸你了。”
在瞧見徐牧的動作以後,一時間眾人心裏也都沒有了異議,可偏偏這時候許平卻是出言譏諷道:
“我聽人說你以前是個怕死鬼,連戰場都不敢上的那種,現在看來還真是。”
“不過你這時候怕倒是對的,給你們的甲就是舊的又能怎麽樣,你們又敢怎麽樣?”
“何況這些裝備本來就該是我們這些校尉身邊親兵的裝備,要不是校尉要送給你們...”
“你們連這些舊的都用不了!”
蔣偉聞言終於是忍不了了,揮拳就要朝著許平打過去,“你他娘嘴裏再敢蹦出一個字來,老子揍死你!”
麵對蔣偉揮來的拳頭,許平顯然沒想到蔣偉敢直接動手,嚇得連連後退,最後打了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蔣偉的拳頭卻是被徐牧伸手攔了下來,見狀許平還以為是徐牧慫到了極點,剛想開口嘲諷幾句,可卻是聽見徐牧的聲音幽幽響起。
“蔣偉...”
“你跟個傻子計較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