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牧的話音落下,被他踩在腳下的許平啞口無言。

許平此刻心裏可謂既羞又怕,徐牧的刀可還沒從他的脖子上拿下去呢,現在隻要再動那麽一下...

他的命就沒了。

而這時徐牧麾下的眾人在聽到方才徐牧所言以後,人人都忍不住微微挺起了胸膛。

因為方才徐牧說了,他們都是跟羌人打過仗的兵,都是好樣的...

盡管當兵打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此刻他們在聽到徐牧的話後,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一股自豪感。

且更讓他們激動的是,方才徐牧話中的意思極為明確,那便是在徐牧的心中,他們這些兵,要遠遠強過許平這個許家的少爺...

這在整個遼東郡,甚至是幽州,乃至於大乾都是罕見的事情。

如今的大乾像是許平家裏這樣的地方豪強在當地的威望可謂極高,就連一地的最高長官都是要小心對待。

像是其他隊伍裏的主官,是決計不會因為手下的士卒受了豪強子弟的欺負就去給出頭的。

可是徐牧會!

方才許平僅僅是抽刀對準了他們這些兵卒,徐牧便要憑軍法斬了他,這若是放在以前,則是他們誰也不敢想的...

竟然真的有人會為了他們這些普通兵卒,敢於對豪強出手。

在徐牧的眼中,許平這樣的豪強子弟,和他們這些普通的兵卒根本一般無二,甚至是自己這些兵卒還要強過許平。

因為自己殺過羌人!

此時此刻每個人心裏的自豪感越來越濃,他們跟著徐牧一起殺羌人,所能得到的不光隻有銀錢...

同樣還有尊重!

這是許平這樣沒殺過羌人的豪強子弟所得不到的東西。

豪強子弟咋了,既然當了兵,隻要沒殺過羌人,那就是不如他們。

每個兵卒的心裏都在這般想著,同時他們的目光也都忍不住看在徐牧身上。

要不是因為徐牧,他們心裏哪裏敢這樣去想...

可現在他們跟著徐牧,卻是讓他們覺得自己比許平這樣的豪強子弟牛氣多了!

至少在徐牧這裏,便是這個道理。

無論什麽出身高低,一切但憑軍功說話!

蔣偉這時也明白了徐牧的意思,原來他要提供給手下兵卒的,不光隻有銀錢上的支持,更是還有精神上的。

眼下徐牧便是接著許平這個少爺兵,讓自己手下的每個士卒都有了幹勁,讓他們覺得隻要殺敵足夠,那便會是最受人尊敬的存在。

這種東西,光靠錢是買不來的。

可現在徐牧卻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讓這種想法在每一個人的心底裏生根發芽。

蔣偉對著徐牧的背影連連點頭,心中佩服的同時也覺得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徐牧也該將許平給放了。

眼下兵卒們各個眼裏都冒光,效果已經達到了,那自然不應該再對許平這個少爺兵如何了...

畢竟徐牧現在還隻是個千總,若是將許平得罪的太死,那將來也不好混。

就在蔣偉以為徐牧會就此放了許平的時候,耳邊卻是驟然響起了許平的驚呼。

“你要幹什麽?!”

許平朝著徐牧大喊道:“你怎麽又動刀子了,停手...”

“停手啊!”

徐牧毫無征兆的再次滑動了手中的刀鋒,許平見狀再也顧不得什麽了,忙是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想讓我做什麽,你倒是說啊,隻要你放了我...你讓我怎麽做都行!”

許平的內心防線於此刻徹底崩潰,他心裏其實也清楚,徐牧應該不想殺了自己,不然早就應該一刀砍下去了...

可在真正的生死麵前,許平卻是壓根不敢賭。

“你要是今天不想死,那就按我說的做。”

徐牧朝著許平冷聲道:“第一件事情...”

“為你方才的愚蠢舉動,向我的弟兄們道歉!”

話音落下,徐牧伸手指向了先前被許平拿刀指著的眾人,而許平見徐牧竟是要讓自己給這些人道歉,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以前他可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啊,現在徐牧讓他來這麽一下,他心裏忍不住有些別扭。

就在許平猶豫之時,徐牧的話卻是讓他立即堅定了想法。

“不幹就死。”

聽聞此言,許平當即打消了所有猶豫,朝著徐牧點頭道:“我幹...”

“我幹!”

等徐牧將刀鋒自許平脖子上拿開之後,許平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抹了抹自己脖子上的那道傷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果真是隻要再深一點,那他的脖子就要被直接割破了,到時候流出的血止都止不住...

那他的命自然也就沒了。

起身之後,看著先前被自己拿刀指著的那些兵卒,許平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對...”

“對不起!”

見許平這個首富家的大少此刻竟然是被徐牧逼著給自己道歉以後,每個兵卒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若是擱在以往他們哪裏敢想喲,可跟著徐牧...

以前不敢想的都能成真了!

許平在道完歉後鬆了口氣,卻是壓根不敢抬頭去看徐牧,甚至都不敢在心裏想怎麽報複徐牧。

他現在隻想趕快從徐牧的眼前消失。

然而下一刻徐牧的聲音卻是讓他立時無奈起來,“還有一件事情。”

聽著徐牧的話,許平隻得點頭,如今他在徐牧的麵前早就不見了先前的囂張,平時可謂飛揚跋扈的他...

眼下是半點跋扈不起來了!

“你所犯的軍法按律當斬,我可以饒過你這一次,但這是有前提的。”

徐牧朝著許平幽幽開口道:“自今日起,你不再是鄧涼校尉手下的親兵了...”

“而是我手下的兵!”

聽見徐牧的話,許平一下子傻眼了。

“你...你怎可越過鄧涼校尉就調動他的親兵。”

許平想要掙紮幾句,“我是鄧涼校尉的親兵,沒有他的命令,在這遼東郡誰也不能調我...”

“你沒這個資格。”

話一說完,許平不免有些心虛,生怕徐牧再朝自己出手,可下一刻徐牧說出的話卻是讓他更為心驚。

“鄧涼校尉那裏我自會通知。”

徐牧淡淡開口道:“他會同意的!”

在瞧見徐牧這番自信的樣子之後,許平不禁有些懵了,他忍不住有些想問徐牧...

你憑什麽?

前幾天徐牧還是一個小卒呢,如今這個千總還是鄧涼一路提拔上來的,在他看來,徐牧眼下的一切,都是鄧涼所給。

可徐牧咋就敢狂到直接躍過鄧涼,把自己這個鄧涼手下的親兵強行留下,甚至用的還是通知這種字眼...

這簡直比自己還跋扈了啊。

以往許平也就是欺負下家世不如他的人,而對於那些得罪不起的存在,他從來都是避而遠之。

可徐牧這卻是直接要跟自己的頂頭上司對著幹啊。

人怎麽能有種成這樣!

許平此刻心裏都忍不住有些崇拜起徐牧了,可忽然他卻是想到了什麽。

徐牧瞧著也不像是個傻子,可卻是敢做出這麽無視上級的事情,那很有可能就是真的有這個底氣了。

這般想著,許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難不成...

徐牧還真是鄧涼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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