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邊是無數張四方形照片。

不止是她,還有蔣町梅、蔣曲河,以及檀文謙等人的日常跟拍,隻是檀袖的更早,早在幾個月前,又在中間停了一段時間。

對此,檀袖毫無察覺,急匆匆趕往於然家。

即便是舊手機摔碎,新手機也不離手,檀袖仍然無法放下心。

戒賭所到於然家,原本有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被檀袖縮短了二十分鍾。

鬆了口氣,她站在於然門前。

定點報備後,叩響房門。

沒人回應。

檀袖皺眉想了下,調出手機的電話號碼。

那頭嘟嘟幾聲,通了。

於然道:“在超市呢,我過會回去啊,袖袖。”

說罷,就掐斷了電話,連一點反應時間都沒給檀袖。

張了張嘴,檀袖隻能將需不需要我幫忙這句話咽下去,背靠牆壁,邊玩手機邊等於然回來。

於然回來的快,直接給檀袖開了門。

叨叨兩句:“你今天不用陪你家蔣律?”

檀袖撇嘴:“人三百六十五天無休,你又不是不知道。”

於然聳肩,將菜提到廚房,人聲從狹窄地域傳出,“還真是,不過你勾引他的大業完成的怎麽樣,有一半了沒。”

“……”檀袖想了想,道:“差不多,隻是最近出了點情況。”

於然從廚房探出頭,一臉壞笑:“是你,還是蔣聽風?”

眼瞼輕輕垂下,檀袖思忖地說:“蔣聽風。”

‘謔’ 一聲。

於然顧不得收拾整理,走出廚房,“什麽情況,你又有競爭對手了?還是說,他幹什麽了。”

要論細細探究起來,蔣聽風最近很正常,即便是做了什麽,事後還能跟檀袖報備。

並且,還能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

仿若套上一層虛擬的光環,讓人觸不到他的底。

心下浮現出奇怪,她強壓下別扭的情緒,顰眉否認於然前半句的猜測。

緩然說:“就是……很奇怪,太溫柔了,這種寵溺縱容之下,有點假。”

於然:“假?”

檀袖嗯了聲,也沒注意,直接坐上沙發,再說:“就像他是裝得一樣。”

於然覷眼,“是不是你多心了,還是說,他是裝得?”

檀袖不確定,不如說,按照之前了解的蔣聽風來說——

要是真裝,也不至於在鍾江小區附近給她買套房,還不辭辛苦的,給自己修改半夜的PPT,要是這也是裝出來的,那就有點太可怕了……

她挪了挪身子,兀然感覺身下有個東西,側頭向下看,抽出來。

是一條男人的底褲。

檀袖瞥過去,眼裏是不懷好意,“於然同誌,你背著我在家裏養男人啊。”

看到底褲,於然就覺得大事不好。

她尬得笑了笑,扭頭擺手:“不是,也就收留兩天。”

‘收留’這個詞,提醒了檀袖,她問:“張宮?”

前個星期,也是張宮到於然家求收留,求包養。

現下看起來,更像登堂入室了。

於然苦著張臉,點頭:“其實我可以解釋……”

檀袖哪還能不知道她性格,估計是衝著張宮那張臉,鬼迷心竅就同意人住進來。

睇眼,她掐了掐於然的臉,“反正有事找我幫忙,二十四小時開機。”

於然嘿嘿一笑:“肯定,不過我跟你說,張宮雖然人品不怎麽樣,但那活——”

她滿眼揶揄,看向檀袖後,又帶了幾分其餘顏色的味道。

下刻,檀袖捂住她的嘴,轉開話題:“他人呢,哪去了,你不是一個人去逛的超市吧。”

檀袖猜得準,耐不住於然的騷操作。

人點頭的特別坦然,抽走檀袖手中的東西,掏出手機給她看遊覽記錄。

約莫是,直接把人趕到樓下奶茶店,等著檀袖回去再說。不難看出,張宮對檀袖這個‘來訪客人’的不滿,還有再三催促意味。

檀袖哭笑不得。

於然聳肩,“男人是衣服,姐妹是手足,這不是應該的嗎。”

“行了,你把人喊上來。”檀袖說:“隻是他哥那邊,你怎麽交代的?”

於然:“如實說。”

說著,她記起沒給檀袖倒水,又折回餐桌上,倒杯水過來塞入她手心。

語氣淡淡往下說:“玩玩而已,而且,我又不是他家人,他哥是。”

檀袖一臉複雜,手捧水杯,“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為什麽過來投奔你,還需要你一個女人去收留他。”

“聽說是催他訂婚呢,”於然攤手,記起點什麽,玩味:“其實他隻是個附帶的,主要目標還是你家的大律師,可你家大律師呢,回國這麽久了也就跟張宮玩得好,這不是想讓他牽橋搭線,最好姐妹一塊。”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檀袖有點無奈,“姐妹一塊?你的意思是?”

於然一副事不關己,就等看笑話的勾起唇,“你自己查查不就知道了。”

綿軟拖鞋邁過去,她低頭,俯首在檀袖耳側。

“蔣老太太好像要回來了,但消息不保真。”

刹那間,檀袖抬起眼,驚疑不定。

蔣老太太選擇在這個時間回來,她很難不猜想,對方是為了送入療養院的蔣曲河而回來的。

她艱澀出聲:“知道時間嗎?”

於然搖了搖頭。

張宮的嘴雖然不嚴,但好歹還是外人,對於蔣家具體的事物也不太清晰,也就蔣聽風在和他談生意的時候,聊過一嘴。

檀袖有些氣餒。

目光逡巡了圈,空瓶啤酒靜靜躺在裏麵,手指摩挲間,她提議道:“要不要今天一起去尋歡喝一杯?”

於然懷疑:“蔣聽風會讓你去?”

上回去喝酒,就碰著了一連串事故。雖然蔣聽風事後沒說,還讓王特助恭敬把衣服送回來。

可迄今為止,她還記得王特助轉告的話:沒有下次。

要是再來一輪事故,她很懷疑蔣聽風會找自己算賬。

檀袖狡黠出聲:“你隻要把當事人拉上不就行了?”

兩人對視一眼,壞主意在眼裏展現的明明白白,她要把蔣聽風也帶過去。

就是這件事還需要一個幫手……

於然特意約了張宮在尋歡碰麵,又說檀袖走了,不疑有他的張宮趕到現場,卻是兩個女人。

他不由頭疼。

抗不過威逼利誘的手段,張宮給蔣聽風打了電話。

語速極快:“蔣大律師,咱們兄弟倆好久沒見了,是不是該出來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