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聽風到場後，才知道這是著了套。

兩排對麵的卡座上，於然張宮坐一排，檀袖坐在另一排，眼睛圓溜溜的，在等他。

張宮瞥了眼於然，端了杯酒，遞到人前。

主動解釋：“我看她們倆無聊，就順路帶過來玩玩。”

蔣聽風笑了笑，長長披風一脫，掛在卡座背後，又整了金質袖口，卷上小臂，斯文又充斥著蓬勃的野性。

他垂下薄涼眼皮，看過來時，檀袖心生恍惚——

這種魑魅魍魎混亂的場子，和蔣聽風還真涇渭分明。

眼珠幹澀，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男人唇邊笑意極淺，收斂過來，又是微妙的嘲意。

蔣聽風沒有拆台，接了張宮這杯酒。

張宮鬆了口氣，知道誆人這事，算是在蔣聽風這過了，他又攬著於然，大肆熱場。

不過礙於蔣聽風壓場，到底還是沒玩得開。

抓著於然的手，東倒西歪，檀袖看個樂嗬，她戳了戳蔣聽風的手背，待男人看過來，露出個笑。

腔調歡快愜意，如魚得水：“蔣律，要去跳舞嗎？”

台上的氣氛正烘托的火熱，一件件衣物沿著台柱拋落，DJ將聲音放到最大，引出魑魅魍魎的狂熱原型。

檀袖看得有點眼熱，但坐在出口的男人沒動。

她出不去，暗地裏，攏著他的指尖，小心翼翼撒嬌，又抬頭蹭了蹭他麵頰，問好不好。

溫軟氣息縈紆鼻尖，漆黑瞳孔順勢沉了半邊。

大掌輾轉抻開的**腰脊，往下，手指又扯過過短衣服。

任憑檀袖怎麽撒嬌，男人身形挺拔如青柏，巋然不動，顯然是不讓出去的意思。

張宮嘖聲：“老蔣，你這占有欲是不是有點大？自己不玩，還不讓別人妹妹玩。”

蔣聽風眸光如刀。

這些年看慣這種眼神，張宮也不怕，手上別著兩根煙，攬著蔣聽風的肩，連拖帶扯，拉出卡座，說要去好好聊聊道理。

男人皺了皺眉，撥開張宮的手。

張宮不讓，偏要攀著男人的肩頭。

兩人間形成對峙之勢，莫名地，檀袖看得直想笑。

於是，她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勸說：“蔣律，你還是好好跟他聊聊人生吧。”

蔣聽風手上一頓，張宮死皮賴臉湊過來，點頭應和。

就差蔣聽風不答應，他就不走，結果，還是蔣聽風跟著走了。

男人背影消失在暗道，她抿了唇，端起眼前的酒一杯喝下。

於然瞧著她，又回頭蔣聽風消失的道，“你家蔣律一走，你就敢一口悶了？”

女人撩卷著頭發，慵色翹在睫尖。

她沒說話，就是默認的態度。

挪了半個屁股，於然把位置一換，擠兌道：“既然他來了喝不痛快，還把人喊過來。”

眯著眼，檀袖打個酒嗝：“你不懂，就是那種——”她豎起一根手指頭，比劃著什麽，“他在，就會擁有的該死的安心感。”

空了的酒杯，又被重新續滿，於然白了一眼檀袖。

“是我不懂，也不懂你嫩牛啃老草的快樂。”

這個詞挺新鮮的，心思千轉百倚，她決定等蔣聽風回來，就把這個笑話講給他聽。

煙蒂猩火明滅，燒在蔣聽風眼底，“說吧，特意拉我出來什麽事。”

張宮笑得曖昧，“給你測試測試你家小姑娘真心，怎麽樣？”

蔣聽風抬眼，對上張宮的眼，男人眼底流泄出幾分邪性，然後，他側頭，懶洋洋望到另一邊。

赫然在側的，是張琚，他身後跟著一個鴨舌帽男人，在玩手機。

蔣聽風認出來，是聞陸。

張宮特意約的地點，是尋歡會所。

尋歡的老板先前聽說，是聞熹，再後麵轉到張琚這，能碰上也不算奇怪，再說，張宮還特意定的卡座。

他斜斜睨眼，撚著煙，“你也不介意你哥，這是綠帽子戴習慣了？”

張宮瞪眼，“別瞎說，要不是我哥，我也不會跟她玩。”

蔣聽風：“是，你不會和她玩，也沒住她家去。”

愣了半響。

張宮勉強找回自己聲音，問：“你怎麽知道？”

男人一記目光甩了過去。

張宮撓頭，後知後覺：“也是，你都派人跟蹤檀袖了，這點事瞞不住你。”

“尾隨別人是犯罪行為，慎言。”蔣聽風一本正經道。

張宮撇嘴，眼光閃爍著期待，半昏暗的大廳裏，猛然出來一個服務生撞上張琚身後的聞陸，衣服都濕了大半。小姑娘急急道歉，又鞠躬，拉著聞陸就往人群中走。

正巧，路過了他們定的卡座，撞上眼。

方法老套，情節庸俗。

蔣聽風嫌棄：“你下回別說我認識你。”

張宮跳腳，拔高聲音又壓低：“你不覺得這是個美麗又浪漫的巧合嗎。”

蔣聽風：“……”

尤其像看傻子一樣，他看向張宮，隨即招來服務生又重新點了杯酒，目光再回檀袖那卡座。

張琚已經坐下來，笑嘻嘻蹭上於然的臉。

於然嚐試掙紮了下，沒掙脫，幹脆放棄。

張琚笑道：“你今個怎麽一個人過，我那個蠢弟弟呢。”

於然沒好氣，“偷人去了。”

男人臉上錯愕，視線落到檀袖麵上。

應付了兩聲，檀袖沒說話，餘光看著正站在一旁的聞陸，他好似故意，走了兩步，靠著檀袖這邊的卡座站著。

他垂下眼瞼，語氣冷淡：“張哥，我記得你剛剛好像說要去吧台點酒。”

張琚一笑，咬著於然耳朵，帶著走了。

卡座上，隻剩下檀袖和聞陸兩人，寂靜無聲。

檀袖有點尷尬，起身想尋個借口走。

聞陸開口攔下：“不聊聊嗎？檀袖。”

緘默半刻。

抬起的裙底又坐上了卡座沙發，唇邊又硬又直，她低聲：“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過河拆橋，這種詞就是用來形容檀袖這種女人。

男人擰眉，“上回你讓我配合你演戲，到底是為什麽，是有人監視你？”

打完電話後，聞陸回想了一宿。

尤其是女人在第一個電話裏的哭腔，和第二個電話裏似而非似的提問，讓他隻能想到這點。

長卷睫毛飛速顫動，她驚慌抬頭回望，沒見熟悉身影，繼而晃悠悠垂下來。

“不是，沒有。”檀袖否認二連，軟軟地說：“你很優秀，不應該和我這種女人扯上關係，會對你的名聲不健康。”

聞陸：“可是——”

檀袖堅決地說：“沒有可是，何況，我一開始讓你幫忙，就是為了接近蔣聽風。你這樣橫插一腳，我很困擾的，聞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