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益麵前,化幹戈為玉帛是常有的事。

不出意料,蔣曲河說現在來接她,讓她報一個地址。

檀袖偏偏沒有這一份自覺,站在馬路邊。

距離男人說話,已經過了一小時。

忽而一架定製轎車徐徐停在檀袖麵前,車窗搖下,是蔣曲河那張討人厭的臉。

蔣曲河微微眯眼,“被我小叔趕出來了?”

抬腳上了後駕駛,檀袖嗤笑聲:“你被趕出來,我都不會被小叔叔趕出來。”

蔣曲河嗬了聲。

她要不是被蔣聽風厭棄,又何必求到自己頭上來,讓自己帶她參加蔣家家宴?

無外乎是要借這個機會跟蔣聽風和好。

檀袖唇角抿得又直又硬。

她合上眼,狀似休憩,沒再和蔣曲河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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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笛高高嘹響。

檀袖在這一刻被驚醒,她惺忪睜眼,看向中央亭亭玉立的海豚噴泉,略微一怔,繼而抻了抻腰脊。

車側,蔣曲河已經在門外等著她。

蔣家人都生得一幅好皮囊,蔣曲河裝起來也挺像樣的。

也怪不得自己當初瞎了眼,把目標定在了他身上,還以為能蹭上個驗收。

檀袖下了車,熟稔挽上蔣曲河的手臂。

她側耳道:“你跟阿姨說我們分手沒?”

麵上掛著爽朗的笑,蔣曲河的聲音一小再小:“還沒,本來打算過了小叔這陣說的。”

“行吧,”檀袖尾音拉長,不滿理解了現狀,而後為了穩住人又補充了兩句:“平安到家後,錢我轉給你。”

蔣曲河看兩眼足夠識趣的檀袖,神色緩和,攜著她入了內宅。

蔣家大廳內。

入眼即是端坐在首位的蔣聽風,而後是蔣曲河的父母、大姑大舅等等,小輩隻有蔣曲河一個人到場,其餘都在讀書,也就沒硬性要求到場。

檀袖嘴甜,認識的蔣家人也多,一一喊過去,得了不少讚賞。

蔣曲河的母親溫和道:“聽曲河說你忙,我就知道是他惹你生氣了。”

她紅唇噙笑,微微搖頭,否認了這個說法。

緊跟著,視線餘光一瞬落在首位的蔣聽風身上,欲擒故縱般瞥開,注視著別處。

沒覷見男人深沉醞釀怒意的雙眼。

檀袖順著蔣曲河入了座,乖巧地交叉十指,坐在旁邊跟蔣母說話。

檀袖:“最近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呢。”

蔣母麵上擔憂:“再忙也得回來看看,我們都在這。”

檀袖應是。

家道中落的檀袖也就出身差了點,遊刃有餘、八麵玲瓏,哄得人喜笑顏開。

再加上自幼在蔣家長大的‘交情’,蔣母覺得這點出身也就算了,最重要還是知根知底、能和蔣曲河媲美。

說著蔣母就想給檀袖和蔣曲河求個訂婚宴。

蔣聽風開口就是否決:“不行。”

蔣母錯愕。

這是頭一回弟弟沒給她麵子,她勉強撐了撐笑意,問道:“聽風你不知道,他們倆在一起都快三年了。”

蔣聽風瞳孔黢黑,慢條斯理用刀切開牛排,眾目睽睽之下,檀袖隻覺那塊牛排就是她自己——

他要把她五馬分屍。

他沒什麽感情勾了勾唇,“是嗎,你和曲河感情甚篤?”

檀袖指尖絞了幾分緊張,“對。”

蔣聽風:“我怎麽聽說你已經和他分手了?”

他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河床暗流,繼續說:“還在谘詢分手後財產分割和官司的事情。”

步步緊逼的刀鋒已經屠戮般揮向了她——

檀袖的背脊一點點僵住。

側首望身邊看去,蔣曲河的目光幾欲把她撕碎,她桌下手攥成拳,定了定神。

檀袖眉尖微簇,“小叔叔,我從來沒有去過玉澤。”

“你的好閨蜜呢?”他頓都未頓,看著檀袖緊緊繃住的唇角,語氣玩味:“說起來,你還轉了大筆錢給她。”

檀袖血色盡失,眸底一片驚慌。

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措辭鋒利,蔣聽風略微傾身,狀似好奇,實則無形之中撕開她緊緊藏起來的私生活。

“你是給誰還高利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