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袖雙唇抖動了會。

她回答不出來,男人陰冷暴戾目光猶如一條毒蛇,徐徐趴在她的肩窩,吐著蛇信子,就如那個停車場的夜,狠狠鉗住了她的脖頸。

檀袖咬緊腮幫子,鐵鏽味道彌漫味蕾——

一定得咬死不承認。

檀袖故作疑惑:“小叔叔,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趁此蔣母打了圓場,“也是,說不定是我們小袖心地善良,借給別人了。”

檀袖大方道:“沒事,小叔叔誤會我,就誤會吧……”

男人不怒反笑。

算是第一回領略到了小姑娘操控輿論、擺布風向的本事,現下蔣家同他平輩的人,多少都在用眼神譴責他太過。

蔣聽風淡淡道:“誤會?”

這個語氣,一聽就知道蔣聽風手上肯定有證據。

檀袖心焦如焚,指尖深深嵌進掌心裏。

“從三年前,我就知道小叔不喜歡我。”她麵露委屈,狠狠擰了一把自己大腿,道:“小叔叔不喜歡,那我還是走吧。”

話音剛落,檀袖便起身朝外走。

一幹人給看愣了,再心照不宣交換個眼神。

三年前,蔣聽風也是這麽袖手旁觀,看著蔣曲河的公司險些倒閉,現下又給他女朋友難堪——左右不過是對蔣曲河這脈有意見。

這一頓家宴算得上是給檀袖徹底攪亂了。

-

好說歹說,好麵的蔣母才給檀袖勸回蔣家。

蔣母目光複雜,話到嘴邊,又不好問,深深歎一口氣。

隻能囑咐檀袖好好休息。

檀袖坐在客房床褥裏,巴掌大的臉蒼白羸弱。

她貼心道:“沒關係,蔣姨你先去休息吧。”

盯著那張臉,蔣母胡亂點點頭。

好歹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她沒舍得問下去,索性後麵問自己兒子也是差不多。

月色如潮,潮起潮落,映得今夜靜悄悄的。

眼眶通紅,鼻尖泛粉,可眼底是幽深的潭,陰鷙隱晦到了極點。

她口吻平靜地指出躲起的人,“小叔叔,幾天沒見,你喜歡聽牆角了?”

男人應聲於角落走出,火光跳躍在他的瞳孔裏,煙蒂已經燃的差不多……

說不準站了多久,也不知聽了多少。

蔣聽風:“什麽時候發現的?”

檀袖勾唇,嘴上抹了蜜:“也不久,就是小叔叔你聽到了多少?”

三言兩語,悉數把問題拋了回來。

眉眼情緒不顯,內斂至極,蔣聽風輕輕掠過那張豔麗的小臉,言簡意賅。

“一根煙。”

“哦——”檀袖語調拉長,釣足了人的胃口,“蔣律是來給我賠罪的嗎?所以才等了一根煙。”

蔣聽風眼瞳漩渦萬重,他伸手觸碰檀袖柔軟麵頰,指腹略一摩挲,而後又抓住了她的手,把人摁進懷裏。

沉峻胸膛裏,薄荷香混著煙草味,並不難聞,反而讓人安心。

讓她很想蹭一蹭……

她這個想法還沒消散,蔣聽風的警告就於頭頂傳下來。

“別再接近蔣家人。”

作祟的手攀上男人的肩頭,壓在他筆挺的衣領上,弄亂、揉皺,直到被男人鉗在手心才作罷。

檀袖踮著腳仰起臉,眼眸澄澈盯著他,雙唇挨著他的下巴。

她輕聲細語:“我可以接近蔣律師嗎?”

蔣家隻有一個律師,那就是蔣聽風。

蔣聽風:“不怕我?”

檀袖:“我隻怕蔣律不理我,我最擔心蔣律不理我了……”

她的手指繞啊繞,抵著男人襯衣,又一顆顆解開金絲紐扣。

漂亮眼睛裏全然的依賴乖覺,檀袖輕輕摟攀著男人脖頸,貼麵說了一句:“以後別不理我,好不好?”

但男人沒為之動搖,眼眸靜靜盯著檀袖,唇角笑意譏誚。

他可再清楚不過檀袖花花口頭了。

刹那間蔣聽風鉗住了檀袖的下顎,吞肉拆骨般,重重地掠奪上溫熱的雙唇。

熾熱的吻和寂寥空曠的回廊格格不入。

一個折回的身影靜靜停在門口。

半晌,才躡手躡腳往外走。

他怎麽也想不到檀袖居然真的會和蔣聽風勾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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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檀袖不出意外的起晚了,留給她的是蔣聽風特意囑咐的‘客人’套餐。

鹹粥、油條再配一點小菜,和鮮嫩的排骨湯。

她一眼就知道這是蔣聽風那個臭男人的蓄意‘懲戒’。

檀袖哼了聲,舀著慢慢喝,忽而對麵出現一個人影——

他大喇喇抽開凳子,刺耳聲劃破空氣。

檀袖不自覺皺了皺眉,“蔣曲河,你又發什麽神經?”

蔣曲河曲指搭在桌麵,唇畔一抹痞氣,“這話該我問你,我的賬你打算什麽時候轉過來。”

檀袖不耐:“你著什麽急?我又不像你會過河拆橋。”

蔣曲河冷笑聲,像是知道蔣聽風不會提前回來了般。

他猛然起身,瞳孔瞪大,陰翳傾軋覆蓋在檀袖的眼前,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咬出來一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把蔣聽風哄好了,臭表字。”

檀袖握著勺子的筷子,驀然收緊了。

“你罵誰呢?”蝶睫輕輕垂下,腔調嬌軟又柔媚:“有本事你再說一遍?蔣曲河。”

蔣聽風不在,他可不怕檀袖,開口就是繼續。

“臭——”

倩麗身段跟著起了身,動作不徐不疾,當頭淋下去半碗熱粥。